,大到老母亲被杀, 小到老母鸡被偷。 在小时候的玩伴里,还有一个头大体壮的小于叫春平。这小子今年刚念初二,发育尚未 开始,三年前看见是什么样,现在仍是什么样。春平这小子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三年前大人 曾预言他长大以后一定会艳惊神州,不想三年后还没长大,只好推迟再议。论在我们村里,最疼爱孩子的家人当属春平的奶奶,该老不幸一眼失明,照理来说对春 平的管教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实不是。她老了,走不远,所以采取的办法是千里 传声,出门大吼——“春平——”,语气中有将他大卸八块的悲愤。春平回家后,她一把揪住孙子抚摸不止,令我们虚惊一场。 我们的观点是春平长大了就不可爱了。狗就是因为小人们才把它抱在怀里,从来就不会 见到有个妙龄女郎手里抱只一米多高的狼狗。 春平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邻居,已经开始发育,说话声音开始沙哑。对此着平的父母十 分羡慕,常去讨教有什么独门绝招。这两个小子差木多要进入青春期,因此已经有了要表现的念头,所以在晓峰门下学习篮 球,双双变成走步大仙。晓峰对此的解释是,年纪轻轻,走几步没有关系,裁判是不会吹的。 还有一个非常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是伟弟。这小子比我小3天,然而岁数这东西一天也 不能缺,就是这3天使我在心里造成一种成熟的形象。倘若一念之差,我比他小3天,那么 在于我,就只好称他伟哥。我们村的房子是平行站位的,只有伟弟家的房子体现出一种独立 思想,孤零零耸在前面,独占龙脉。这房子的位置可谓是得天独厚,三面田地包围,后面是 一条小河境蜒流过。一只相貌凶恶的大狗被挂在竹林里,想天下大多数武林高手常在竹林里 窜来窜去,突然冒出一只武林高狗,配上一个武林高手,倒有《神雕侠侣》中扬过身后那只 雕的风范,只可惜在气势上还差一点。这只狗乃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嗅觉灵敏到过了头,凡 有人在500米范围内出现都会狂吠不止,然而更奇怪的是,一旦这个人进了5米范围,那只 狗猛然变得乖顺无比,躺在地上呜呜呻吟。所以我们替贼苦心设计了一个安全方案,地面上 作战是不行,但空投还是可以的。不过天知道人在狗上空500米处,狗是否也会嗅察。因为 嗅觉太灵敏,所以伟弟家难得安静,而伟弟又是远近有名的新世纪好学生,是要去建设祖国 “四化”的,胸怀大志,所以风声雨声狗声声声不入耳。 伟弟的成绩只要不遇上重大考试就出奇地稳,想平日他还没考好人家就已经知道他考几 分了。两年前中考,伟弟发挥不佳,只考到471.5分,但是那一年区重点的录取钱也是这 个分数,所以伟弟可谓考得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一点也不浪费。 在我的儿童时代,伟弟热爱读书的盛名比我大多了,因为我读的是野书。在农村,野书 不登大雅之堂,而伟弟读的是正书,天天叽叽哇哇什么“个位不够向十位借,十位不够向百 位借”,借来借去人家都以为伟弟在外边欠了一笔巨债。伟弟之热爱读书,可以体现在每次 他来下棋,衣服里都暗藏一本图书,一旦有空时常诵读。 他的高中在区中念,这里离我家不远。一次我去看望,找半天不见人,原来他正缩在角 落里做题目。天蓝年代里一共这么几个人物,之所以不说童年往事,而说他们长大后的样子,是因为 我们可从他们现在的样子里看见童年。并不是不愿分享快乐,因为我始终自私地认为,快乐 是不能分享的,痛苦是不能分担的。这些东西最终还要靠自己去消化。这些写下来只为让大 家看看。现在兄弟们星敬上海四方,以后会星散全国各地。冒犯他们的名誉权写下来只为纪 念纪念,现在纪念完毕。
第五章
??????文 学 啊 文 学这个题目嫌大了。以往老师教导我们时说,写文章切入口要小。题目开这么大,必定谈 不透彻一,除非我写《中国文学史》,可是已经有游国恩和骆玉明两位教授编过两部中国文 学史,所以在此不谈文学只感叹文学。 前些日子,许多对我的评论都说我是一个对文学痴迷的孩子,那说明人们不了解我。我 对足球痴迷,对篮球痴迷,对美术痴迷,对摄影痴迷,对旅游痴迷,对吃拉面痴迷,但不对 文学痴迷。我觉得对文学痴迷未必是好事,就像对一个女孩子痴迷就不可能发现她的缺点。 对文学要清醒,只要会写字谁都可能是作家。是不是作家,二分靠才华,八分靠机遇。君不 见如今中国文坛上这么多写文章狗屈不通或项多刚通的所谓作家在矫情地虚伪地故作深沉地 故作幽默地故作幼稚地赚稿费吗?学余秋雨的、学泰戈尔的,就没一个自己的。 我在初中时,余秋雨刚开始走红。一个小子有一天宣布说他在家苦练有果,把余秋雨的 文章学到了手。看他的文章只见铺天盖地的排比句和闷死人的深沉。那又如何,学得再像也 就是余秋雨风格,况且又学不像,顶多是个余春雨或余秋雪之类。不过那已经很令人欣慰了, 至少还有人热爱文学。 进了高中后,发现市重点里喜爱文学的又少了一些,当然看琼瑶的书例外。尽管琼瑶和 我遭遇相同,都留过级,但是这不能作为不讨厌的理由。在留级者的队伍里,替留级族撑面子的恐怕只有黄永玉。蔡志忠和我了。只是我不懂,为什么琼瑶、黄永玉。蔡志忠和我都是搞文学或画画的,没一个是数学家。 第一次高一,我们同班的同学没有人在文学上有较高的觉悟,只有一个同学莫名其妙发 表了一篇文章,是在一本杂志的刊中报里。文章是在初中写的,几经辗转,有着和方志敏《可 爱的中国卜样曲折的经历,最终发表,虽然这篇文章毫无影响,发表和没发表一个样,但毕 竟是处*女作,令她难忘。 第二次高一时,遇上几个志同道不合的人,一个叫金丹华,大名是在我刚进新高一寝室 时听到的。当时有人向我介绍一个语文甚是了得的小子,介绍时金丹华正背对着我,一副本 世杀手的样子,可谓神龙见尾不见首。令我汗颜的是,我把他的名字听成“鸡蛋黄”,颇为 不尊。此人便是我的那篇《那些事那些人》中的“蚊子”。“蚊子”热爱文学而且积极上进, 严格要求自己,正朝着“四有”新人的目标大踏步。听我一次寝室夜谈后,他恨自己书读得 太少,便苦心钻研各类书籍,成果喜人。从他口中冒出来的人名,我一个都没听说过,自卑 不已。 另一个是八班的谭旭东,其貌不扬,像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原本是卢湾区的,自封卢湾 老大,开口闭口脏话。一次听说我会玩玩文字后,意跑过来说要和我联手写小说。我说你连 誊我的文章都不行,谭旭东竟说他发表过诗歌。我怎么看他都不像个写诗的。他拿来一样珍 藏的宝贝,是1998年上海版的《少年文艺》,诗写一株水仙花,写得挺像首诗。谭旭东对文 学可以说是如痴如醉,整日构思文章,见我就说:“韩寒,你知道吗?我写了一篇关于你的 文章。”见一次面说一次。他上次来我们寝室终于说了一点新鲜的东西,说“我发现所说的 新概念大赛就是要以新取胜”,被我们异口同声骂废话。 谭旭东最近又有新诗问世,诗经“蚊子”之口传入我的耳中,大意是这样的: 每天晚上 我仰望着天空 飘渺的星空给了我无边的思索 还有灵感 于是乎 我会写几首诗歌于是乎 我的诗歌经常发表 两个“于是乎”使全诗韵味大变,而且至今他只发表过一首诗,诗在《少年文艺》诗歌 版面的角落里,怕是责任编辑也不记得了。其实,我们有着许许多多的角落诗人、豆腐干文 人。他们对文学执著,里面有许多人已经有些小名气,更多的人在默默无闻地写,用笔,用 心,用笔芯。如果失败了,他们也应该感到幸运,因为毕竟他们还留下一些美丽的幻想。 我说不清文学在学生里算是景气还是不景气。说景气,似乎没多少人在意;说不景气, 海天出版社每年都要收到几百部校园长篇,《萌芽》的胡伟芮和《少女》的郁雨君每次说起 稿件情况总是喜气洋洋。无数少男少女在做着要成为中国第二个郁秀的梦,希望自己手里落 俗套的、无病呻吟的东西能有个好销量。郁秀很聪明,《花季·雨季》写得不是很好,但先 入为主了;知道自己江郎才尽写木出像样的东西,就不写了。据说郁秀现在从美国回来在海 天做编辑,真假难辨,但无论怎样,郁秀是不可能再轰动中国了。《花季·雨季》如果在今 天出版,销量不会过10万册。 文学绝不是我的第一梦想,我的第一梦想是去西藏,第二是去草原,第三是大兴安岭。 文学在第几十,我也算不清。此文应该献给文友们,给“蚊子”,给谭旭东,给刚遭受退稿 的人们。最后给在文学路上的朋友说个故事,具体细节记大不清了,只有一个概要: 以前在哈佛大学念书的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一次在游泳时不慎溺水淹死。他的父母悲 伤不已,提出要见哈佛校长,哈佛的校长对此表示同情。这时,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夫妇说想 出资给他们的儿子建一幢大楼或造一尊雕塑。校长见两人穿着十分土气,便委婉地表示学校 不能接受这样的思惠,况且学校也不能为一个学生造一个雕塑。这对夫妇互视后说:“那不 如用捐给哈佛大学的钱另造一所大学吧。” 这并不是个笑话。斯坦福夫妇就用这笔钱造了一所大学。这所大学就是现在举世闻名、 全美排名第四的斯坦福大学。
第六章
??????那些事那些人对住宿生活的心驰神往是因为以往把住宿舍和在外面租房子想成了一码子事,以为住宿 学校自由无比。住宿了一年才明白,这和租房子住有天壤之别。在自己租的屋里,只要不拆 房子,夜里面干什么,别人碍不着你。在寝室里,各类纪律名目繁多。我看过这些纪律,又 对照了一下自己,发现除了不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之外,其余都违反了。 当初进二中时对寝室生活还是充满好奇的,尤其听说二中的寝室乃是标准的二室一厅。 一个学子能坐拥一套二室一厅外带一个双便池的厕所,算是人生一大快事。进去之后才知道, 二室一厅倒没开玩笑,只是要16个人一起坐拥。相处一年半,大家笑过,闹过,吵过,打 过,有没有哭过是被窝里的事情,我不知道。现在坐下来想想那帮子兄弟和他们固有的表情, 都历历在目。现在换了一帮兄弟,但一样有趣,最大的乐趣是离寝室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午 夜咳嗽王”。那小子习性特异,每逢寝室熄灯后一个小时,他总会发出三声全松江区皆闻的 咳嗽。几个月来不间断,风雨无阻,比公鸡报晓还噱亮准时,成为半夜音乐类节目开始的信 号,功盖千秋。现在想来也许平淡无奇,但数十年以后再听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