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人意志坚定,爱和仇恨无疑都最有力的。所以,我不仅学会了忍受痛苦,意志也日渐坚强。一年过去,爱和仇恨在我心中争斗,剿灭了那个以前只知道枕在女人怀里纵情酒色的浪子。父王真是高瞻远瞩。没有他赐于我的磨练,布尔克带给我的痛苦,恐怕一分钟都熬不下去。”
二无眼中渐渐地不再那么冷漠,加上了对过去的缅怀。“布尔克喜欢用别人最注重的去打击他。当时,我是甘洛的风流浪子,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相貌。”
“二年前,秋季出猎前夜,父王叫我带人趁此出猎离开,用他暗中布置的人去培养忠于我的势力。我对父亲恨之如骨,做梦都在想颠覆他,有机会当然不愿错过。但又不放心父王选定的侍卫。我让侍卫分头跑开,去引开可能出现的追兵,自己孤身逃入雨林。布尔克与一个黑暗祭师在雨林中等着我。”
二无岩石般坚硬冷静的脸庞不自觉**,“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你可以想像我当时的绝望,我用无数最恶毒的话语诅咒父王设下这个圈套。布尔克站在旁边,对我恶毒的咒骂非常满意,微笑着说出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另一个就是毁灭掉自己最注重的。他扔下一把漆黑的刀,让我把脸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我犹豫了很久,才摸上刀把。刀比烧红的烙铁都还烫。摸上去后,手就不再被我控制,刀上有股可怕的力量牵引着手割着脸。你们体会过刀切开身上的肌肤,而伤口在刀往外拔前已愈合的感觉没有?那痛苦能驱走任何意识和理智。我变成了一条疯狗,产生了一条疯狗才会有的想法:我在地上滚来滚去,把脸贴在地面上拼命的磨,想钻入地下避开。但那刀照样切开泥土割着血肉模糊的面颊。布尔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几句话直接凿进我那完全被痛苦占据的心中,说:‘你每割一刀,脸上就会重新长出一块,就算你晕过去,手中的刀依旧会向你脸上挥舞,给你的灵魂注入痛苦。因此,我亲爱的兄弟,你有机会细细体会这动人的感觉,应该感到荣幸。’”
“我醒来时,身边围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嗡嗡乱舞,脸上被恶心腐臭的黄红浓水浸泡着,蛆和蚂蟥贪婪地在脸上爬来爬去,吮吸血液。那种恶臭能把十几天前吃得饭都呕吐出来,而每呼吸一口,都得经受那股恶臭。幸运的是那把刀已经从手中落下。是一个亡灵法师对我在那种痛下持续号叫的灵魂感兴趣,救了我。”
“他要我自愿献上灵魂,充当亡灵国的死亡骑士。”二无嘴边露出自嘲的笑容说:“这就是力量强大的好处,只给别人自愿的机会。”
“我用自己的灵魂换得了亡灵国对我暗中的支持,他们改变了我,让我一夜间拥有了一个死亡骑士的力量。亡灵国提供不限量的金钱任我使用,让我招募部下,所招募的人,无论生死都属于亡灵国;提供情报,让我能避开黑暗祭师。但有个前提,他们不愿意因我与魔界发生冲突。”
里昂抱怨着说:“二哥,既然钱多得是,那你为什么不招募真正的武士?”
“三弟,你一直在抱怨我不招募真正的勇士,只是招募些强盗。你想过没有,我们在甘洛人心中是什么?复国的王子?除了我们知道自己是,别人都把我们当匪徒!我只能用金钱去赏赐手下,用死亡来约束他们。真正的武士?”
二无轻蔑地冷嗤一声:“嘿,他们更加看重‘荣誉’,只要他们为布尔克效力,很容易得到千万人群涌上街头迎接他们,为他们欢呼,还有少女献上的鲜花。就是死亡,也来得晚些。而为我效力,就算有了钱,名誉上是匪军,没地方花,也不容易留下命去花。你认为他们不清楚这些吗?”
“罗宾,你看最近这百年来,是不是英才辈出?”
“是的。”我了解的人,可以说个个都有希望在史书上写下显赫的名字。这在历史上,也只在一种情况下才发生,就在大战来临前。暴雨来临前,会有不同寻常的征兆。这世界,或许也快面临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雨,鄹风已然吹起。
“我本来的打算是耐心等待。只要议事会前,布尔克有一次疏于防范的机会,就刺杀他。当然,刺杀了这样‘深得民心’的国王,就算人民真的相信我是二王子,也不会容许我登上王位。里昂就是我们的人选。要获得民众的信任,也需要有深得民心的大臣来证实,乌猛以前是父王的近卫长,可以说是看着我们长大,由他来证明里昂是幼时失踪的三王子,最合适不过。”
“现在,布尔克身边的黑暗祭师已经离开王宫,它为我而来。”二无稳如山岳的眼神,在提到黑暗祭师时,也有了摇晃,但嘴角却浮现出与之相反的顽强的笑容:“机会总于出现,能刺杀布尔克的就只有你了。我尽力拖住那个黑暗祭师。”
黑暗祭师!我不自觉地将拳捏响:“我和二个魔导士与一个黑暗祭师碰过面,那次,我们连半点胜机都没有。”
二无:“我知道,亡灵国的联络者也告诉过我,就算十个死亡骑士,也不一定能战胜一个黑暗祭师。”
二无虽然强,但面对黑暗祭师,能逃开的机会不多。
“二哥,我们一起与追你的黑暗祭师一战,我们也有胜机的。”
二无摇头:“那只是胜机,就算集合我们所有的力量,我们的胜算也不高。要当心那个能仿冒乌猛的人。能这样将乌猛的斗气使用模仿得一模一样,实力不会比黑暗祭师弱多少。罗宾,你的时间也不多。另一个黑暗祭师已快到了,布尔克这么快对付乌猛,就是因为他有恃无恐!这次,黑暗祭师好像能捕捉到我体外的气息,所以,没走一步多余的路。我手下报讯虽快,也只能为我争取最多一天半的时间。我必须带走暴风雪,靠她的斗气掩藏行踪。你需要的情报,由里昂传给你。”
“不论成败,什么地方见你?”
“议事会前一晚七点,弯刀酒店。”
“谁先到,谁请客。”
第13章拂晓刺杀4
叶林梗的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在建议他人屠杀了帮助过自己的一家后,还能这样声泪俱下的,悲痛的让受害者家中唯一幸存的年过花甲的老丈扶着他才能把话说完:“请陛下为我们伸张正义!”,“让血腥肮脏的凶徒得到惩罚!凶徒只在**上将不幸的阮家毁灭,而叶林梗则让那个场景活灵活现地再现,而大殿上的人就像在旁边观看,却无能为力,这让阮家的人在灵魂上也遭受到了苦难。等叶林梗表演完,那个少女已经软软地跪坐在地上。她爷爷抱着她的头,老泪横流。此时,连右边大臣们的眼光都带着了怀疑。
大殿又静了下来,大哥和嫂子的呼吸声随着叶林梗的表演,明显的加重。‘不要与他争辩,’我心中默念道,‘大哥,稳住,这是最后的关键。’乌猛大哥没有让我失望,沉声说:“陛下!请让臣将一证物呈上,陛下看了,当相信那件事情不是臣所为。”
布尔克凝视着乌猛,眼神竟十分柔和,“既然你如此说,那交上来吧。”
我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这就要开始了。身体的肌肉在魔法刺激下活力充盈,全身的精力在我低着头往上走时,似乎要冲破身体喷发出来。
“嚓,嚓,嚓,嚓,……”软牛皮鞋底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在寂静中听来竟象是沙地里行走的响声,与大殿角檐风铃清脆的响声混合着,在大殿回响。
在我低头献上木匣,退到大哥身旁时,布尔克将木匣打开。
大殿中,响起一声细微但清楚的嗤声,在木匣打开的同时,寒意瞬间从布尔克手中的木匣扩散,一团淡淡的透明的细小结晶喷开,象一朵巨大的花朵绽放在布尔克身边一丈之内。
一切都似乎随木匣的打开而被冻结,又象大殿里其他的人都坠入了噩梦,时光之轮也放慢了转动。
两个金色磷甲的护卫,目瞪口呆地半转身呆呆地看着。
布尔克保持着开匣的姿势没有变化,他和身后的宫女与雪原上被冻死的旅客一样,眉毛须发都凝结着霜雪,身体僵硬尤如尸体。
“咔”,剑在斗气催逼下,从乌猛的剑鞘中跳出,向前飞出,我们三人身形同时向前。乌猛跃起在半空,扬手抓住剑,身随剑动射向布尔克。我和嫂子人影晃动,跟在后面,在我们从护卫身边跳上台阶时。整个大殿才象从睡梦中惊醒。
“行刺~~!”大殿内外,三处同时响起了警觉的吼声。他们的速度很快,那个矮人武士巴托,离嫂子只有一丈,最慢的国剑师,也到了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我口中的咒语已然完成,双手向后一舞间,一圈火墙哄然腾起,直烧到大殿顶部,贴着嫂子的身影将他们与我们隔开。透过两尺多厚的金黄色火焰墙,他们的表情隔着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也似乎被扭曲。跳动的肌肉,脸部的怒容都被放大,却只能呆在台阶下怒吼。
巴托的斧头劈砍上火墙,如同一副洗干净的白绸被石头击中,火墙突地向里一凹又飘回原位,大殿的光线忽暗忽亮,火墙似乎随时会被破开。
但我们已经快触到了胜利。
嫂子的水系凝固术已完成,在那寒气和凝固咒双重的威力下,布尔克三人被冻结成了冰雕。
大哥手中剑刺入冰层,离布尔克的咽喉只有三寸。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不妙,冰层中布尔克眼里的神色,不是惊慌和恐惧,也不是被猎杀前动物的眼神,更不是处于绝境中人的眼神,而满是嘲讽和蔑视,在益隆动物园看到的要将食物撕碎前的魔兽的眼神,也没有他现在这么凶狠,里面风暴一样的狂野,偏偏又带着一股冷静。这极度的冲突让我立刻泛起不舒服的感觉。
剑就离布尔克的咽喉只有三寸,但三寸的距离就再也无法缩短。
身边的空气以闪电般的速度急剧向布尔克汇聚,刮起了比在大雪山上遭遇到的还强劲的风,带得我不由自主的往前飘动,我和嫂子的吟唱被打断,就在此时,布尔克身上的冰层炸开。
“碰~~~!”
大殿颤动,脚下的大地也在晃动。夜晚似乎降临,我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嗡嗡的乱响,炸开的冰块硬挤进身上的肌肉,一股气浪狠狠地拍上身来,将我向后抛开。我努力睁开眼,大哥的剑,让我想起了试图游上瀑布的鱼,它们拼尽全力,但却从未成功。
嫂子受伤的惨叫声,让我回过神来,我身体飞在半空中,心却掉到了地上。她沿着地面滑动,身上被几个矛尖粗细的冰柱穿透,鲜血涂红了滑过的地面,重重的撞在台阶上的护栏。
“阿莲,”大哥吼声中带着难以诉说的愤怒,左手推上剑把。
我跌落在台阶下,滑到了火墙边,全身都似乎散了架。我摇晃着撑着地面站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衰弱,连走上台阶,都必须拉着旁边有些变形了的黄金护栏。
在我脚下一滑,往旁边跌倒时,一只双头剑贴着我的面颊飞了过去,扎进石阶,碎石飞溅,整个石阶都露出龟状的裂纹。
我吟唱出镜影术,光线晃动间,七八个人影出现。
手中的栏杆突然往外一偏,我低头看去,一只双头剑从旁边幻影身上扎入,深深陷入手下的石阶中,石阶碎裂,栏杆在石中的固定支架被我的体重带得露出了大半。我滑落,手一撑,这次,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