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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森又多瞟了几眼王东辉家那贴着瓷砖的六间砖瓦房才走了进去,笑道:“香兰,你也快去吃饭吧。”
“你们两个吃了吗?一起吃好了。”李香兰很热情,心里却在猜测,这次钱德森干什么来了,以前每次过来都是找儿子,这次是和儿子一起过来的,恐怕是有事。
“苏惠已经准备好饭菜了,我和小俊过来,是来求你了。”钱德森的口气显得很不自然:“真是……真是不好意思。”
李香兰端来了两杯水,坐到了钱德森身边:“你们家小俊和我们家东辉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们两家也不陌生,有什么事尽管说,千万别客套。”
坐在饭桌旁边狼吞虎咽的王东辉嬉皮笑脸看着钱俊:“过来吃点儿,尝尝我妈妈做的菜。”
“我不吃了,你快吃吧。”钱俊道。
其实当下里,王东辉是很愿意为钱俊家说几句好话的,但是他很了解妈妈的脾气,这个时候,没有他插话的份儿。
看到钱德森很拘谨,李香兰从茶几的第二层拿上来半包红塔山,递给他一根:“德森,看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么了?”
钱德森接过红塔山,点燃抽了一口,这才笑道:“我这次是来借钱了。”
李香兰迟疑了片刻:“怎么啦?想开买卖?”
“家里想在开源大街弄家饭店,这不是?我手里的钱不够,还短两千块,想来想去也没有别人可以借,就来求你了。”钱德森很中肯的口气。
“没问题,就凭小俊和东辉的关系,就凭你钱德森的人缘,我借给你。”李香兰痛快道。
钱俊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钱德森也轻松多了,坐在一旁的饭桌边上吃饭的王东辉也很为钱俊高兴——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钱俊家里开了买卖赚了钱,那小子也能和他一样,骑着山地车上下学了。
“用不用在跟志军商量一下?”钱德森道。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正好我那粮油店里前段时间卖的钱还在家里,我这就拿给你。”这样说着,李香兰就朝客厅隔壁的房间走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捏着一沓钞票,走到了钱德森身边,递给他:“你点点,这里是整两千。”
当面点钱不为过,钱德森麻利的点了一下,陪着笑脸道:“正好的,两千,等今年冬天就还你。”
“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就什么时候还。”李香兰很爽快的口气,就是少了这两千,也丝毫不会影响她的买卖。
更何况,她那家粮油商店一年有三四万的收入,她打麻将的技艺高,手气向来还过得去,一年光打麻将赢的钱也有几千块了。
拿到钱,钱俊和钱德森很快就离开了,钱俊还要回去赶紧吃饭,然后去上晚自习。
王东辉家的客厅里,已经吃过饭的他坐到了沙发上:“妈妈,你还不知道,钱俊做菜很好吃。”
“钱俊会做菜?”李香兰全然不当一回事:“你是说,他会炒鸡蛋吧?”
“他会做很多种菜,我吃过他做的清炒豆腐和青椒土豆丝,绝对比你的手艺高。”王东辉一本正经道。
李香兰平常也爱研究菜谱,对自己做菜的手艺是很自信的,她也是亲戚朋友圈里出了名的会做菜,她没想到,儿子居然说她做菜还不如钱俊那个孩子。
“你小子别打消妈妈的积极性,小心以后天天给你吃凉菜。”李香兰嗔怒道。
“本来就是,要不改天让钱俊到咱们家来露两手,让你开开眼?”王东辉得意道。
还让我开开眼?越说越过分了,李香兰干脆道:“也行,那你抽空让钱俊过来做几道菜,我尝尝。如果不是你小子说的那样,我非揍你不可。”
第二天下午,当钱俊在教室里认真学习时,钱德森和苏惠就带着一万二到了太平关的村支部,让支书和出纳带着他们到旧粮食市场那片划出来的房基地去看了一下,选了两处四间房的房基地……重新回到村支部,交了钱,拿上了相关的手续就回家去了。
辛苦凑起来的钱换成了房基地,钱德森和苏惠心里都是空落落的感觉。
回到家,坐到沙发上,钱德森就把苏惠搂在了怀里,叹息道:“苏惠,这次能赚吗?”
“就看小俊能不能给这个家带来好运了。”话语之间,苏惠已经是热泪盈眶。
下午放学,当钱俊走进家门时,苏惠在厨房里忙,钱德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叫了一声爸爸,钱俊就坐到了钱德森身边:“房基地买了吗?”
“买了。”钱德森抓起一根烟在手里揉捏着:“到底是什么结果,就看今年秋天了。”
钱俊心里道,再过上两个月消息就传出来了,不过获得收益就要等今年八月下旬的时候,到时候就可以用赚到手的钱起步开饭店了。
一步一步的,钱俊要让这个家越来越好过,更是要让自己变得辉煌起来。
“我们会有好运气的。”钱俊笑道:“你儿子我的眼光不会差的。”
苏惠在厨房里笑道:“小俊,妈妈发现你越来越不谦虚了。”
“在外面说话做事,必要的时候我还是懂的谦虚的,在父母面前,我有什么好谦虚的。”钱俊轻快道。
过去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经历过了难如登蜀道,如上青天般艰难的岁月,钱俊很明白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道理。
晚上,凌晨已过。
钱俊坐在小卧室里背书,忽然听到隔壁卧室里爸爸说梦话的声音:“坏……坏了,快……快救火!”
马上又是妈妈的声音:“瞎叫什么呢?吓死我了!”
让老婆这么一咋呼,钱德森彻底从梦中醒来了,喘息了两声道:“我刚才梦到,我们家在那两块房基地上盖了房子,后来……房子着火了。”
一直以来都很信梦的苏惠顿时就焦灼起来,房子着火了可就烧光了,难道是说连本带利都赔了?渐渐的,她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
可是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这样的,火可就是财,这个梦兴许是预示着,这个家摊上了财运。
苏惠的想法开始在好与不好之间打转,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八章22 青春的花火
苏惠有点躺不住了,坐起身就要下床。身边的钱德森道:“你要去哪里?”
“我上厕所还要你管?”苏惠没好气道。
苏惠去了一趟厕所,然后走进了钱俊的卧室。
钱俊回头道:“妈妈,刚才你和爸爸的话我都听到了!其实,梦里的火大都是财运的征兆,火烧的越大,财运就越旺。”
“其实妈妈也知道这个,希望是个好征兆。”苏惠顿时就轻松多了:“小俊,你记得早点睡觉,别累坏了身体。”
“知道的。”钱俊道。
处在中考最后一个学期的冲刺阶段,钱俊他们每周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那就是周日下午。
每四周能有一个大周末,大周末就可以休息一天半,是为了让住宿生回家带钱和换洗的衣服才这么规定的。
周日上午的课结束了,下午不用来学校,学生们可以自由安排这段时间,但晚自习还是要上的。
钱俊很想把这半天也用在学习上,虽然抓住了平日里的每分每秒,可总是感觉时间不够用。
王东辉等这半天休息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一路上骑着车子,解脱般的道:“钱俊,下午我们去打台球吧,玩完就去我家,你做几道菜让我父母尝尝。”
既然好朋友是这么安排的,钱俊也要成*人之美,不得不舍弃这半天的时间了,前段时间的紧张学习的确也够累的,自己也应该放松休息一下了。
“好吧。”钱俊道。
“你小子好像很不乐意啊,不会是怕做菜丢丑吧?你小子是不是只会做清炒豆腐和青椒土豆丝?”王东辉哈哈笑道:“放心吧,不管你把其他菜做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家里人都不会笑话你的。”
钱俊笑道:“我才不担心那个呢。”
下午一点多,钱俊和王东辉一起朝三兄弟台球厅赶去,这次是钱俊骑山地车带着王东辉,他虽然没怎么骑过山地车,但骑的还是很稳。
“今天是打十盘还是二十盘?”钱俊笑道。
“当然是二十盘,你我的技术,一个小时怎么也能打六七盘,打完二十盘也就是三个小时,五点以前赶回我家做菜。”王东辉开心道:“等会儿我妈妈就会去买菜了,让你好好的表现一下。”
钱俊在当年的初中时代,打台球的水平和王东辉不相上下,学生圈子里算得上是高手,但是离开初中校园后就淡漠了台球,现在……水平已经臭的不得了了,间隔的时间太长,就是恢复几个小时也未必能及过去的一半。
恐怕他又要让王东辉大吃一惊了。
三兄弟台球厅在开源大街和沙河大街交接的拐角上,在一座三层小楼的第三层,面积大概有四百平米,放着十来张台球桌,其中只有三四张是新的,其他都已经陈旧不堪。
当钱俊和王东辉走上来时,只有靠墙的地方不好伸杆的一张陈旧台球桌空着。
玩那张桌子太憋屈了,但钱俊不在意那个,随便玩玩而已,他想要朝过走时却让王东辉给拽了一把。
“着急什么,等我找一张新桌子。”王东辉这样说着,就朝正中间的一张新台球桌走去。
有两个稍微带着点古惑仔味道的少年正玩的开心,他们两个不是二中的学生,到底是哪个学校的还是说为了充分的满足叛逆的心理早早的退学混社会去了,王东辉并不清楚。
过去的少年时代,钱俊并没有和王东辉在今天下午来打台球,所以即将发生什么,他也没有任何的预见。
“你们两个还要玩几盘?”王东辉站到他们两个身边,很是不耐烦的口气。
其中那个穿着肥裤子,头发很长的圆脸少年朝王东辉看了一眼,顿时就被他的身高和凶巴巴的眼神给吓到了:“你要是想玩,你就替我打吧,输了算我的。”
“少跟我扯淡,我的意思是,打完了这盘,你们两个别玩了,我要和我朋友玩。”王东辉道。
“那行。”少年道。
“不行。”另一个稍微高点的,身体看上去很结实的少年一边瞄球一边道。
“怎么不行?凭什么不行?这台球厅是你家开的?你说不行就不行啊?”王东辉冷声说着,已经抓住了他手里的台球杆:“再给我顶一句,我扇死你!”
那少年显然是比同伴更有当古惑仔的潜质,顿时就怒了,松开台球杆就朝王东辉冲了过来,无奈是身手潮了一点,拳头刚挥出去就让王东辉一脚给踹的坐到了地上……
那少年骂骂咧咧的刚想起身,脑门上又挨了王东辉一脚,这下彻底躺到地上了。
周围一片骚动声。
不少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台球杆过来看热闹了。
负责塞球的小子经常在这里看到打架的场面,对此已经没了太大的感觉,径直朝老板没事的时候呆着的小房间里走去,告诉他,外面有打架的。
这家台球厅是三个兄弟一起开的,今天在这里值班的是老三,认识他的人大都叫他张老三。
今年刚满三十岁,身材魁梧,愣头愣脑的张老三听到又有人打架,这不是在搅他的生意吗?他一脸铁青的走了出来,大喊了一声:“谁他妈的在闹事?”
此时,王东辉已经连连踹了地上翻滚的少年好几脚了,听到张老三的声音,干脆停了下来。
刚才的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