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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钱德森被苏惠狠狠的批了一顿,说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还是老老实实在玻璃制品厂里呆着算了,但钱德森心里是不服气的,不是自己没脑子,是运气不好。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投机赚钱的方面,他还是敢冲一把的……如果自己有个好工作,能让全家人吃好的穿好的,也就不用动这个脑子了。
所以,钱德森很希望儿子将来能有一份待遇不错的稳定工作,想达到这一步,眼下的情形,没有比上中专更牢靠的了,可是这小子不安分,一心想上大学。
看到儿子在沉默,意犹未尽的钱德森笑道:“小俊,你再朝下说说,你还听到什么了?”
“说个屁,都去睡觉!”苏惠怒了,轻轻的拧了一把钱俊的耳朵:“你个小东西,不要以为自己会做红烧带鱼和水煮肉片,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别的也没听说什么,不过这两天,我接连做了几次奇怪的梦,梦的内容都差不多。”钱俊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钱德森不太信梦,但是苏惠是很信梦的,如果晚上做了不好的梦,早晨总会站在院子里连吐三口唾沫,算是把梦给破了,如果做了好梦,就会津津有味的讲出来。
“做了什么梦?”苏惠没好气道。
“梦的内容大概有两方面,第一就是,你们纺织厂的副厂长张大牛得了胃癌,第二就是那片地的事,我记得那片地真的让一家饮料厂给征走了,地上好多的金元宝。”钱俊说的很投入。
钱德森和苏惠听得傻了眼,但还是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纺织厂厂长张大牛人缘很差,对厂子里工人非常苛刻不说,作风也有问题,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总是调戏二十多岁的大闺女,让人拦在路上打了两次也不改,如果不是因为这家纺织厂建厂时他出力不少,早把他轰走了。
厂子里并没有任何关于张大牛得了胃癌的传言,不过年后张大牛在厂子里出现的次数确实是少了。
“这是什么梦呢。”苏惠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张大牛人不怎么样,但并没有欺负过苏惠,她是不会在心里诅咒张大牛死的,至于后面那个房基地被饮料厂征走的梦,就更迷糊了:“小俊,同样的梦你到底做了几次?”
“少说也有三四次,到底是几次记不清了。”钱俊道:“妈妈,我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迟疑了片刻,苏惠的火气有上来了:“真什么真?快去睡觉吧。”
今天的话说到这里已经达到了钱俊的目的,余下的话只能等过上十来天,张大牛胃癌晚期的消息在纺织厂里传开之后再说了,钱俊嘴里哼着小虎队的歌朝小卧室里走去。
躺在小床上,钱俊想到了汪晓云,想到了打赌赢到的铜皮圆珠笔,也不知道这丫头给不给买。
这个年代的二中,除了元旦时候的贺年卡之外,男女生之间是很少互送东西的,送上一星半点东西让别的少年知道了,就会和谈恋爱联系起来,如果是让班主任知道了就更麻烦了。
钱俊的印象里,汪晓云非但没有在初中阶段谈恋爱,高中阶段也没有恋爱,虽然冒死追求她的男孩子很多。
如此文静,如此在意形象的女孩子,会因为一次口头的赌约给他买东西吗?自己做作业的时候真能用上她送的铜皮圆珠笔吗?
现在二中执行的还是冬季作息时间,早自习从六点十分到七点,不到五点半钱俊就起来了,洗漱之后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一路慢悠悠的骑着,嘴里唱着张学友的《吻别》,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相对于走读生而言,住宿生早自习去的普遍都早,但是不乏一些爱学习的走读生早晨不到五点就坐到了教室里,认真的背书,其中刘敏就是这样的,但她的学习成绩和她的付出是远远不成正比的,她至今还不明白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道理,或者说她一直都没有找到刀刃,把钢全浪费了。
第八章10 清纯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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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钱俊来到停车场,已经有不少自行车停在那里,他给车子上了锁,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小二楼走去。
甬道左边150多米外就是女生宿舍群了,一排排的平房里住着很多未成年的少女,但是眼下的钱俊并不想当什么怪叔叔,就是他重生之前的年龄,至多也就是个怪哥哥。
汪晓云是住宿生,她家的木材厂就在她们村,县城北边十公里之外的大渠村,很显然的,她家是大渠村的首富,就是放到县城里,也算有钱人家了。
晨缘县是地道的山区,县城南郊和西郊都是山,到了远点的乡村里,山就更多更高了,山上有很多树,也不缺少山果和草药,到了春夏季节,就会变得草长莺飞。
快走到教学楼前时,钱俊忽然听到了汪晓云和刘敏说话的声音,扭头瞟了一眼,从方位上看,她们两个刚从厕所里出来,可能十几分钟前还在教室里背书呢。
如果不自己争取,恐怕就很难用上梦中情人的铜皮圆珠笔了。
钱俊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停住了步子:“汪晓云,你过来一下。”
汪晓云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初的赌约,她的意象里,钱俊也不是什么坏小子,昨天还因为她,收拾了孙东凯那个混蛋。
她面带矜持少女特有的微笑朝钱俊走去,刘敏显得很不知趣,也跟了过来。
“干嘛。”汪晓云的语调里带着甜气,像是秋日里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国光苹果的味道。
“铜皮圆珠笔的事还算数吗?”钱俊知道,汪晓云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可能心里正为难呢。
“你还真要呀,你不知道女生是不能轻易送男生东西的吗?要是让班主任知道了,那还了得?非说我俩早恋不可。”汪晓云秀美的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我们班主任虽然厉害了点,但那是必须的,可她并不糊涂,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不会因为一支铜皮圆珠笔就认定我们是早恋的,你不会是舍不得钱吧?”钱俊笑道。
“谁说我舍不得钱,既然输得起就给得起,我下了早自习就去给你买。”汪晓云始终不敢正视钱俊,伴随着畅快的话语,少女的味道在清冷的大院里绽放。
达到了目的,钱俊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快步迈上几个台阶,跑进了教学楼。
看到汪晓云在发呆,刘敏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还真要给他买啊,要是我,就不给他买,他总不会因为你不给他买铜皮圆珠笔就不写作业。”
迟疑了片刻,汪晓云道:“可我不是你,我是汪晓云。行了,别说了,买就买吧,不就是一支破笔吗?”
早自习和晚自习的时间理论上是由学生自由支配,但是长时间以来,多数学生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哪个老师来教室里转悠了,就看谁的科目。
钱俊是不会随波逐流的。
早自习已经上了二十多分钟,钱俊一直在聚精会神的看历史书,期间地理老师和政治老师都来教室里转悠了一圈,其中地理老师还在钱俊身边停留了十来秒,但是这并没有打乱钱俊的阵脚。之后的几个月里,学习方面,他要完全按照自己的步子来。
整个早自习,钱俊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背书上,并没有去偷看汪晓云,但汪晓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偷看了钱俊三次,每一次都非常的短暂,每一次偷看完都在心里嘀咕一句,讨厌的家伙。
马上就要去给钱俊买铜皮圆珠笔了,可汪晓云还是不相信,钱俊当初说她是班里的第二单纯就是猜出来的。
早晨留给学生们吃饭的时间很短,走读生大都选择在学校食堂里吃饭,钱俊和王东辉带着饭盆去食堂的路上看到汪晓云朝学校大门口走去了。
“汪晓云不会真的去给你买铜皮圆珠笔了吧?”王东辉疑惑道。
“你以为是假的?”钱俊笑道。
“你小子还挺神的,居然从汪晓云手里弄了一支笔。”王东辉心里还是很佩服钱俊的。
汪晓云从学校门口的商店里买了一支铜皮圆珠笔,装进裤兜里,就朝校园里走去。
宿舍里还有饼干和饮料,她就不打算去食堂里吃了。当汪晓云朝宿舍走时,正好让从厕所出来的张飞鹏给看到了。
“汪晓云。”张飞鹏叫了一声。
汪晓云没有搭理他,加快了步子朝宿舍走。
张飞鹏快步跑到了汪晓云身边:“我跟你说,我非扇钱俊不可。”
汪晓云冷眼看着张飞鹏,犀利的口气:“你真不要脸,你总是跟我搭话干嘛?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告到班主任那里去!”随之飞快的跑走了。
张飞鹏看着汪晓云轻盈的背影,心跳加快了不少,哼了一声又嘀咕了一句:“动不动就拿班主任吓唬人,陈月梅那个灭绝师太!”
钱俊和王东辉一人打了一碗玉米面糊糊和两个素馅包子,朝男生宿舍走去。
为了让男生和女生从某种意义上划清界限,男生宿舍安排到了女生宿舍对面的方位上。
之前走读生经常坐在教室里吃早饭,可是自从出现过几次学生用早饭开仗,玉米面糊糊撒一地,菜汤子弄脏了书本的事件后,教导处主任就给所有的班主任开了一个会,不让走读生在教室里吃早饭了。
这样就麻烦了,食堂里并没有给学生们安排坐着吃饭的地方,学生宿舍地方又小,都挤进去,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于是很多走读生只能蹲在男生宿舍门口吃早饭。
钱俊和王东辉往往是挤进宿舍里,坐到下铺学生的床上吃。
男生宿舍的味道很难用一个词去形容,木料发霉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和臭脚丫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比可口可乐的配方都复杂,但这并不影响愣小子们的食欲,该怎么吃还怎么吃。
这个早晨,两人都坐到了耿志平的床上吃早饭,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有些人炫耀着自己打拳皇,打台球如何厉害,也有些人说起了自己在庙会上看歌舞时看到的女人们……
张飞鹏端着饭盆进来了,但是下铺都坐满了人,他又不甘心站着吃,就一手抓着饭盆,一手抓着小梯子,想上二层床铺。刚上到一半,抓饭盆的手哆嗦了一下,饭盆失去了控制,倒洒了下来,浇到了李东风的肩膀上,流的满上身都是。
李东风这次考试又是班里的第一,他也是一个好炫耀,好逞能的人,顿时就怒了,咆哮道:“张飞鹏,你瞎了!”
张飞鹏刚让汪晓云奚落过,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而且他丝毫不惧怕身材消瘦又很怕事的李东风,冷眼看着他,又从小梯子上下来了,哐啷一声把饭盆扔到了地上,推了李东风一个趔趄:“你以为你考了第一我就不敢打你?”他紧跟上去一脚,踹到了李东风的肚子上。
李东风消瘦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歪倒在了王东辉的身上,王东辉早就防着这一手,在李东风歪过来时,手里的饭盆就闪避开了,身体猛力一扭,把李东风甩到一边,起身对着张飞鹏的肚子就是一脚。
张飞鹏连连后退了两步,撞到了两个人的肩膀,最终靠到了墙上,面带恐慌看着王东辉,结巴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又没惹你,你打我干嘛?”
“没惹我?是谁让李东风撞到我身上的?”王东辉凌厉的目光中带着寒气。
周围一片哄笑,张飞鹏成了哑巴,很快就捡起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