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四个字就这么闪现在脑海里。
这样的气息,才是家的温度吧。她暗暗地想。
可惜,周明浩一次也不曾这样跟她合作过。
一切收拾停当,时间已近十点,乔智东一边换下拖鞋,一边问陈思妤:“心情好点了吗?能好好睡觉吧?明天早上要我来接你上班吗?”
陈思妤摇头微笑,两手背在身后,平静地说:“明天我想去见苏雨晴,跟她谈一谈。”
乔智东担忧地问:“去见她?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陈思妤依然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解开这个结,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的身体里就像住着一个魔鬼,偶尔总想冲动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特别是最近,这种感觉非常明显。
乔智东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如果你担心我在场不方便,那我就在附近找个隐蔽的位置等你,可以吗?”
“也好,那又要麻烦你了。”陈思妤不假思索地说。想到要面对苏雨晴,心中竟莫名地多了几分颤栗,那种说不清理由的害怕,令她觉得如果乔智东在场,也许自己更有勇气些。
“你跟我,永远用不着说麻烦这两个字。”乔智东看着她笑说。
陈思妤心中一甜,将乔智东送到楼下,跟他道别后,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身上楼。
对面一栋大楼的拐角处,周明浩站在阴影里抽着雪茄,明明灭灭的烟头映照着他刚毅的脸部线条,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直到看着乔智东的黑色BMW从他眼前开过,他一把丢了烟头踩在脚底,狠狠碾灭。
陈思妤瘦弱的背影慢慢上楼,隔着昏暗不清的灯光,周明浩仿若看到她脸上的迷惘。勉强压下想要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转身朝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走去。启动引擎,将车速开到最快,周明浩在极速里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该死的女人!从艺婷那里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的住址,失眠的周明浩连夜开车过来,只为了验证艺婷的话。一路上他都企盼着只是艺婷因为吃醋而瞎说,但当看到那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楼下时,他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这么晚,乔智东才从思妤家走出来,心中不由对艺婷的猜测更加信服。就算没有同居,两人的关系也已经发展得不浅了,否则以陈思妤那怪物的性格,怎么可能留男人在家逗留到深夜?
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起,他们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问题,周明浩的心就像被火烧一样烫得发抖。
陈思妤,原来我看错你了。什么**,什么孤傲,无非是想为自己的感情保值罢了。
周明浩两眼眯成一条缝隙,唇角冷冷泛出一丝微笑。好哇,既然你贪图他的钱财,那我就让他一无所有。你不是只喜欢有钱的男人么?到时候,你会不会爬回来乞求重新回到我身边呢?周明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逐渐握拢成拳。
对,那女人的确不够资格值得他这么做,但是,他周明浩怎么能允许被这样的女人抛弃?不!他一定要重新夺回她,让她乖乖回到他身边,然后再一脚把她踹开,这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147、就是我想看你的笑话】
露天的咖啡店里,静静流淌的愉悦萨克斯音乐与陈思妤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她坐在角落里靠窗户的位置,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苏雨晴迟迟未来。
陈思妤喝完了第三杯咖啡,转头去看另一个隐蔽角落里的乔智东。乔智东正朝她点头微笑,那眼神正在告诉她,别怕,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后。陈思妤稍感安心了些,她抬腕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雨晴的电话,却被无情挂断。
正当陈思妤准备再拨第二次时,苏雨晴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她面前,上身穿着银灰色小皮裙,足蹬高筒靴,包裹着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站在餐桌前,毫不在意地拉开餐椅,嘲笑一声道:“陈思妤,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幅德性,约会永远准时到达。”
“你既然了解我,为什么还迟到?”陈思妤看着她淡淡地说,手掌已然握成拳头,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苏雨晴大大咧咧坐下,嗤笑道:“哈……我忘了,你不是美女,难怪你不了解,美女出门是需要准备的。而且,你见过哪个美女约会准时到达?”
“约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陈思妤不愿跟她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苏雨晴,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妹,视你如知己,可是,你把我当什么呢?”
“我当你是什么吗?”苏雨晴若有若无地笑起来,冲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要了一杯白开水,随后慵懒地将自己的身子靠进坐椅上,才说:“陈思妤,你可真够笨的。”
是,她笨,她若聪明,会这么多年错把仇人当姐妹吗?陈思妤原本平静的心开始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双手死死抓住桌子,生怕自己会站起来掀翻了桌子,忍不住给对面的女人两个耳光。
“从一开始,我主动接近你,就没安好心。你看不出来吗?当时在班里,除了我,别人都孤立你,而我的及时关怀是不是让你引我为知己?”
陈思妤定定地看着苏雨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胸脯也随之一起一伏。
“我理解人在孤独的时候,总会渴望有个朋友。可惜,陈思妤,难道你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侍者送来了白开水,苏雨晴喝了一口,继续说:“你应该还记得,当年你有多讨厌我。开学没多久,你荣选为班长,而我只愿做个默默无闻的人。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不放过你?”陈思妤瞪大了眼睛,莫名所以地看着苏雨晴,她一定疯了。
看出陈思妤眼里的不信,苏雨晴的笑容逐渐凝结成冰,口吻也冷漠起来:“怎么,你不记得你在全班同学面前,是如何痛快淋漓地羞辱我的吗?”
羞辱她?陈思妤眼神中一片茫然。她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吗?
“晚自习时,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懂得洁身自好,自以为是地劝我要珍爱自己的青春,不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别跟校外那些老男人鬼混。怎么,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陈思妤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终于一点点记起来。是,那时候她跟苏雨晴还没有成为朋友,她记得似乎有过这样的事情。那次,她从校外回来,无意中在校门口碰到苏雨晴,她正从一辆豪华商务车里下来,穿着裸露。而送她下车的那个秃顶老男人,顶着啤酒肚,看样子少说三四十岁了,却毛手毛脚地在苏雨晴高挺的胸前一阵摩挲。
陈思妤惊讶不已:“如果我真的这么说过,那很抱歉,你知道,我一向是口无遮拦的。可是,我那么说也只是因为不愿看你走歪门邪道,这样有错吗?”
“歪门邪道?”苏雨晴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唇角的笑意带着刺骨的冰冷:“陈思妤,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凭什么在同学面前那样说我?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洁身自好,珍重自己?”
“可是……你……你那样做本来就是违反校规的呀,而且,你何必呢?”陈思妤结结巴巴地辩解。
“闭嘴!”苏雨晴猛地变了脸色,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倏然间脸色铁青:“陈思妤,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好命。你虽然失去了父亲,却有个好妈妈,让你心无旁骛地读书。你又怎么能理解,像我们这样的人,会有情非得已的时候?”
“难道你?……”陈思妤指着她,反问道:“我知道你父母双亡,可就算是那样,你还能申请助学补助呀!”
“助学补助?”苏雨晴不屑道:“陈思妤,你真幼稚!你以为,助学补助真的是贫困学生就能申请到的吗?你不知道咱们班申请到补助的都是老师的儿子、局长的千金吗?那是靠关系的。”
“对,我从小父母双亡,被送进孤儿院,孤儿院里的阿姨告诉我,知识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我用功念书,后来才发现,那是骗人的。只有钱,才能够真正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果没有你口中所谓的色迷迷的老头,你以为我能够读到大学毕业吗?”
陈思妤目瞪口呆地听着苏雨晴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妨告诉你,我同时被两个老头包养。他们能够供我上学,满足我的欲望,给我买那些我从小就只能仰望地穿在别的女孩子身上的名牌衣服。我出卖身体,得到金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雨晴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可是,就是你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有多好心,在班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苏雨晴冷笑一声,眼神有些疯狂,她咄咄逼人地说:“陈思妤,我从来不认为你善良。你若真想劝我,为什么不私下找我谈谈?”
“我……”陈思妤无言以对,年幼的她以为,人皆有羞耻之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出来,苏雨晴才能彻底跟那个老头了断罢了。却从没想过自己的举动会给别人带来伤害。
“你享受着被人吹捧的感觉,对吧?老师说你乖巧,同学夸你聪明。所以你要不时炫耀你的聪慧能干,是吗?”
“不是这样的……”
“哼!”苏雨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她道:“我偏不让你如愿!从那时候起,我就很想知道,如果你被人强*奸了,你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笑柄,你还能那样假装清高吗?”
“苏雨晴……”陈思妤愕然看着她,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她倒是坦然相告。
【148、不能放过她】
“我知道你今天想问我什么,当年是不是我找人强*奸你,对吗?”苏雨晴冷笑。安洽既然不会放过她,就肯定会联合陈思妤对付自己。她早有准备,因此也就不慌不忙地说:“我承认,是我干的。为了能准确知道你的作息时间,所以我才故意装作痛改前非,对你一副感激的样子来接近你,摸透你单独行动的时间,然后好安排人手。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年从来不曾对我有过设防吗?”
“苏雨晴,你真的……无药可救!”陈思妤大脑一片空白,望着苏雨晴,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尽管从安洽嘴里知道那件事的幕后指使人是苏雨晴,但她依然抱着一丝怀疑。可惜,从苏雨晴嘴里亲口说出这个答案,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终是破灭了。
原来,被她当作姐妹的知心好友,果真是潜伏在她身边的一只恶毒小狼。
天啊,她陈思妤到底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难道她的人生只是一个笑话,一场闹剧连接着一场闹剧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我也不屑当好人!”苏雨晴再次哂笑,她喝了一口面前的开水,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下来。左手撩了一把垂在额前的刘海,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苏雨晴看一眼陈思妤,慢条斯理地说:“好啦,你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恕不奉陪,我先走了。”
在苏雨晴撩起额前刘海的同时,坐在角落里的乔智东,在看到她左眼下面垂直而生的两颗泪痣时,不禁瞬间石化了。
这是错觉吗?乔智东赶紧揉了揉眼睛,想再仔细看清楚,然而苏雨晴的刘海已经再次快速垂了下来,挡住了她的左半边脸。
不会的,她怎么可能会是智恩……乔智东心乱如麻地望望陈思妤,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来不及多想,便快步离开座位向他们走去。
“思妤,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