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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面看去,昧渊颀长的身影上邪魅的气质掩了几分,倒有些落寞。苏清烟拿不住该现身还是如何,拿眼看韩轻风。却见韩轻风眸底一片清冷,面上若有所思。苏清烟扯了扯他的袖子,韩轻风看向她,做了个口型。
苏清烟却是一震。韩轻风说的是,那些灰布衫的人是北泽国人。这下还就真的不能现身了,若是让那些北泽国人发现韩轻风便是启元的皇帝,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苏清烟将敛息功的功力提高了一倍,还探手抓住了韩轻风的手,将功力渡给他一些。虽然不打算就这么快原谅他,但至少不能因为自己让他陷入险境。等下,那昧渊和北泽国到底什么关系?他带人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专注地看向昧渊,自然没有发现韩轻风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情。
忽然间,昧渊的目光越过几层蔓草直直地射向苏清烟的藏身地。苏清烟一下子浑身紧绷,昧渊深不可测的武艺,难道他发现了?她不自觉地抓紧了韩轻风的手,专心地看着昧渊,计算着若是昧渊过来了,她便赶紧运起轻功,离了这里。
这场对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昧渊转回头去,仿佛吩咐了几句,北泽国人竟然顺着来路退走了。昧渊最后看了眼苏清烟这边,目光晦涩难懂,随即离去了。
苏清烟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抓着韩轻风的手竟然紧得发酸。她抱歉地笑了笑,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汗。
“他走了。”苏清烟站起了身,腿软了下,韩轻风急忙扶住她。
“昧渊和北泽国到底有什么关系呢?”苏清烟似是喃喃自语。韩轻风看向昧渊离去的方向,也是一脸疑惑。
两人找了一处平坦些的草地,坐在地上休息。两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竟也无话。不多时,远处竟隐隐传来呼声。
“主子~~~~”
“姑姑~~~~”
苏清烟惊喜地站了起来,目露喜色,“是黑黑他们,他们来找我了!”苏清烟笑着看向韩轻风,却见他面色略有不济,似是强忍苦痛。
“你怎么样?”苏清烟问道。
“不碍事。”韩轻风答道,额上确实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苏清烟有些担忧,韩轻风却问道:“烟儿,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否原谅我了?”
苏清烟一愣,这个时候他还问这些。她低头,想到林风为了救她被李然差点打死的场面,心中忍不住一阵抽疼,虽然现在李然确实救了她,她也觉得心疼,但一想到当时差点失去林风的那种灭顶的痛,苏清烟便恨不得想让李然也重重受一次伤看看。
但看他现在的样子,苏清烟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窝囊,竟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有事。
苏清烟深吸一口气,答道:“今日之事,烟儿感激不尽。但若论起原谅……在林风还未回来前,我想,烟儿我做不到。”
韩轻风一震,面上苦笑,“罢了,也是我太痴心妄想,如此简单便想博得你原谅。”
苏清烟眸中迭起一层雾,韩轻风继续道:“不过,我不会就此放手。”
他隐忍而复杂的目光中逐渐升起一种坚定,让苏清烟呆了一呆。
还未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刷的闪到了她面前。雷打不动的正经面容,深邃沉静的双眸,不是黑黑是谁。
“主子,你怎么样?”黑黑面色虽不动,眸中却甚是焦虑,探手便抹上苏清烟的脉门。
庄若川也及时赶到,诧异地瞧了眼韩轻风,便将目光都放在了苏清烟身上。苏清烟从来没觉得见到黑黑和庄若川会像此刻那么激动和欢喜。她双臂一张,便扑上去要抱他们。黑黑不出所料,嗖的一下便闪开了,庄若川却被苏清烟抱了个严严实实,一张俊脸红的要滴血。
飞云也赶到了,将正在咳嗽的韩轻风扶了起来。
“主子,赶紧回去吧。”黑黑说道,声音却似有些颤抖。
苏清烟松开若川,笑了,笑得眼泪大流:“黑黑,你好man啊。”
黑黑一愣,显然不知道man是什么意思,只是将苏清烟背在了身上。苏清烟心中大为感动,恨不得立马替黑黑找个贤良淑德的美娘子。
“若川,你帮忙照顾下韩公子,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苏清烟嘱咐道。庄若川应了声也去扶韩轻风。苏清烟别过脸,不再去看。
黑黑担心着苏清烟的伤势,加快了脚程。苏清烟双臂抱着他的脖子,肩膀处隐隐作痛,头也昏昏沉沉。
“黑黑……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的?”苏清烟低声问道。
黑黑道,声音恢复了沉静:“看到韩公子从主子房中急匆匆出来,便进去也瞧见了那纸条。可惜晚了步,只看到韩公子跳下山崖。”
“哦,那你怎么这么快便找到我了……”苏清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方才有人用同样的飞镖射来纸条,告诉属下主子的方位。”黑黑答道,却感觉苏清烟的头歪了歪,严实地埋进了自己颈项中,知晓是晕了,心中大急,脚下不禁又快了几分。
那厢,飞云和庄若川也扶着韩轻风急急赶路。
脱魂崖下,蔓草顺风轻浮摇晃,草中,一名紫袍男子敛了眉,静立不语。犹如这空旷空间中的一抹石像,失了举止言语。空剩下随风起伏的迷茫。
。第十四话 昧渊绑架
苏清烟睡了一日一夜方昏沉地醒来。黎明时分,天还有些黑,她一动身体,便觉酸疼。睁开眼,瞧见是自己的房间,正想挣扎着起身,趴在一边睡觉的如静蹭地醒了。看到苏清烟和她干瞪大眼,面色先是迷糊,接着是疑惑,再是恍然大悟,随即起身大喊:“小姐醒啦!”
振聋发聩的声音在苏清烟此刻脆弱的耳膜听来,无疑是当头霹雷,她头中嗡嗡作响,扯了扯如静的衣服。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日一夜了,一动不动,吓死如静了。”如静嗔怪道。
黑黑和庄若川也出现在房中。
“主子。”黑黑站在床边喊道。
“姑姑你醒了啊。”庄若川坐在了床沿上。一脸担忧,面色疲惫,想是许久没好好休息。
苏清烟看得眸中又迷上一层雾。
“嗯。我没事了。”苏清烟回道,忽的又想起了李然,问道:“韩公子呢?”
庄若川答道:“差大夫看过了,上了药。睡了一日后说是金陵有急事,几个时辰前策马离开了。”
“哦……”苏清烟想着应该是北泽国屯兵的事招了他回去。想到他背后的伤,心中忍不住一阵担心。
“那囚齐天呢?”
黑黑道:“属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心脉尽断,气绝身亡了。”
苏清烟沉默了会。接着抬头笑了笑。
“若川,如静,黑黑,你们去休息吧。这两日,应该没好好休息吧。”苏清烟答道。
庄若川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黑黑也闪身不见。如静却是嗔道:“小姐,我不累。如静还是留下来伺候你吧。没个人端水聊天的,小姐肯定不方便的。再说,如静方才已经趴着睡过了,如静不比庄公子他们,还去搜寻小姐。现在看到小姐没事,哎,庄公子,你拉我干嘛?我还要伺候小姐呢。哎,小姐……”
如静手舞足蹈地被庄若川拉了下去。苏清烟长长舒了口气,要是让如静待在这里,自己没被痛死,铁定也被烦死了。
苏清烟挣扎着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完后咧嘴一笑,好久没有体验过被人关心的滋味了。这个药铺开始有家的味道了。
正在怔忡间,腰间忽的一酸,浑身竟动不了。苏清烟大骇,怎么又被人点穴了。难道是昧渊?
果不其然,昧渊似笑非笑的脸钻到了苏清烟面前。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戏谑地看着她。苏清烟张了张嘴,奈何发不出声音。心里头火气大盛,丫丫的,一受伤,什么都退化了,警觉性都降到最低,苏清烟啊,你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某槿:你不受伤时,警觉性照样很低。烟儿:谁说的,那也是拜你所赐。某槿:……)
苏清烟细细运起内力,想冲破穴道,哪怕冲破一点点发出点声音也是好的。谁料昧渊运用传音入室对苏清烟说:“阿篱,别白费力气了。我点了你周身大穴,就算你内力再深厚,也得半个时辰左右方能解开。更何况,我刚在你身上下了宁功丹,一炷香内阿篱你就会暂时失去内力了。”
苏清烟大怒,他这是要干什么?
昧渊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传音入室道:“阿篱是否想知道昧渊为何要这么做?呵呵,昧渊只是表示下坚决要娶阿篱的决心。所以,这不,来接阿篱回柳姬山庄成婚了。”
苏清烟发不出声,但看昧渊不像是说谎,心里急了。越剧里有王老虎抢亲,他昧渊好学不学学王老虎干嘛呀。
昧渊继续道:“昧渊的武功也许没有阿篱好,但轻功和灵觉却在阿篱之上。所以,这屋内的动静,外头的暗卫怕是不知道的。”
苏清烟后悔了,早知道刚才让黑黑留下了,哪怕留个如静也是好的呀。她愤怒地看着昧渊,希望昧渊看到她如火的怒气会作罢。谁料火气还没喷呢,眼前一黑,晕了。
再度醒来,果真在去满凌城的路上。
苏清烟背靠着马车壁,想运运功,却果真使不上半点内力,她愤恨的看了眼对面悠闲地喝茶的昧渊,恨得牙痒痒。她想象着这时药铺内铁定人仰马翻了。丢了个毫发无伤的苏清烟,回去时便是重伤一个,如今丢了个重伤的苏清烟,回去时还不定能变成什么样了。
想到此,她叹了口气。却见一名灰布红发束带的男子掀了帘子进了马车内。单膝跪在昧渊面前道:“主子,查到行踪了。”
昧渊狭长的丹凤眼轻轻一眯,从怀中掏出一块血红的小玉递给了他,说道:“别坏事了。”
“是。”灰布男子恭敬地退了。
苏清烟觉得那块血玉很是眼熟,想了下,才发觉那不是自己贴身藏在胸口的血玉么。那是南靖城内李然塞进她手心的。怎么到了昧渊手里。
“你干嘛拿我的东西?”苏清烟怒道。
昧渊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过了半响才答道:“借用而已,事后自当奉还。阿篱无须担心。”
“哼。你拿我的那块玉做什么?”苏清烟疑道。
昧渊斜她一眼道:“只是做个信物而已。”
苏清烟此时警觉性度数蹭蹭蹭往上窜。脱魂崖下,昧渊和北泽国人在一起,方才那个灰布衣衫束着红发带的应该也是北泽国人。可见昧渊和北泽国人的关系不凡。而那块血玉则是李然给她的,要是能作为信物用的话,也只能作为李然和她的信物吧。莫非他想把李然给叫回来,阻止他回宫处理北泽国屯兵边境的事?
苏清烟横了昧渊一眼道:“你在算计什么?”
昧渊邪魅一笑:“阿篱真是会伤人心呐。昧渊只是在帮你试探下某人的真心罢了。”
“你到底想怎样?”苏清烟灵魂里25岁的冷静开始慢慢冒了出来。(某槿:切,现在才冒。烟儿:还不是你现在才想到的缘故啊。某槿:……)
“啧啧,阿篱明明知道昧渊的真心,为什么还要发问呢?”昧渊一副受伤的样子。苏清烟就差没做呕吐状了,不过被点着穴,想吐也没法吐。她抛了个卫生眼给他:“你的话真真假假,我可不相信。”
昧渊笑了笑,堪比花艳的面容上却闪过一丝挣扎。苏清烟以为看花了眼,再细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