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马上质疑,“元息山险峻荒凉,只有少数部族定居,安全堪忧,并不适宜建造行宫。”
丞相却是沉吟不语,其余众臣也不好附和,即便有人对大将军所言面露赞许之色。
白越王难得地不恼,只是侧头,温柔地看向昭庆,“你在宫中一定是闷得很,寡人在元息山建行宫,带你去散心如何?”
昭庆没有料到他会出此言,当下愣住,只感到众人的目光突然间全部隐晦地聚焦到自己身上,气氛诡异之极……
原本,是无人有胆打量大王身边地女人的,尽管众臣多少都听闻了宫内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知道如今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将大王迷得险些失魂的女子。
可大王刚刚的这番言语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众人即便心知不该,却也再难按捺好奇之心。
昭庆渐渐镇静下来,在这么多的目光当中,分辨出了大多数人的惊艳、大将军敬穆的轻蔑、延雄的不甘,还有丞相白乾的……震惊!?
昭庆疑惑地看了老丞相一眼,转头想对白越王摇头,制止他这一再次将自己推向狐狸精一族的疯狂举动,悠国的定王不过是为自己建了座温池,自己已是无端地落下不少骂名,若是白越的大王再为自己建座行宫,自己岂不是连翻身地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昭庆扑捉到白越王眼中那抹一闪即逝的痴色,她改变了主意。
反正在他心中,她不过是另一人的化身,她便利用他对那人的感情,将白越搅个天翻地覆吧,劳白越的民、伤白越的财,也算是替父王出口恶气!
主意一定,昭庆的眼中只流露出几分期许之色,已是足够了。
白越王欣慰地笑,“你喜欢?太好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昭庆垂下头去,继续逗弄那已开始昏昏欲睡地小虎,不再理会那些再次投向自己的各异目光。
让你们攻打楚国!让你们欺杀楚人!让你们掳走子思!
……
昭庆终于如愿以偿地寻到再见延雄的机会。
当时,这倒霉的家伙正垂头丧气地立在中殿殿下,刚受了白越王的斥责。据众人的观察,自从他胆大包天地向大王求赏哑女后,就失了大王的宠信,众人开始有意地与他疏离,大将军也不再掩饰对他的厌恶。
延雄自己可真是有苦难言,谁能料到自己看中的女子转眼间竟成了大王的心肝,这世事变化也太快了!自己如何跟得上?
昭庆带着小虎,毫无声息地从远处走来,一路上,见者回避,无人敢挡,中殿又怎样?后宫女子都得回避,只除了这名美女!人家可是在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了,若是惹她不悦,那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延雄正在懊恼伤神,没有注意到昭庆走近,等他发觉,一人一虎已到他近前。
昭庆冷冷地看着他,美目微微眯起。
小虎满眼地幸灾乐祸,不怀好意地围着延雄转圈。
延雄一开始极为惊慌,下意识地想拔脚便走。杀过人的人,对杀气也异常敏感,便是延雄这等粗人也不例外!
可昭庆不动,延雄也不好在她直勾勾的注视下自行离开。
小虎开始不耐烦,竟然将延雄的大粗腿视作了自己磨牙的新目标,一纵上前,张嘴就咬!
随着延雄的一声惊叫,小虎也没落到什么好儿,被人家一脚就给甩出了老远,倒底是武将,不服不行!
小虎如今哪可能受得这气!小东西两眼一闭,就开始低声哎嚎……
昭庆急忙上前查看,小虎索性俯地不起。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殿内人,有人急忙向白越王禀报,此女可是大王的宝贝呀!
白越王不知昭庆出了什么事,急忙忙冲出殿来,身后呼拉拉跟着一众人。
延雄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妙,连忙跪倒。
白越王赶到昭庆身边,一眼看到昭庆在流泪,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白越王双手扶住昭庆两臂,心急地询问。
昭庆忿忿挣扎,继续无声痛哭。
白越王心疼不已,急得将昭庆一把抱在怀中,“不要哭,不要哭,你一哭,寡人心都要碎了!”
昭庆心中恼怒,又挣脱不开,除了定王,便连刘武都未曾与她如此接近过,昭庆怎能不恼,看来做戏也是要掌握分寸的!
一股男人特有的气息从白越王身上霸道地冲进昭庆的鼻息,昭庆险些没一头晕过去,羞恼万分之际,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对着白越王的肩头就张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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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祸国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昭庆扬起一张仍旧挂着泪珠地小脸,挑衅般地瞪着白越王。
叫你抱我!
白越王定定不语,盯着昭庆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青玉大喜,几步从人群后冲出,满脸地心疼之色,“王,您有没有伤到?”,说完又恨恨地盯向昭庆,“竟敢如此大逆不道,你……”
可她落井下石的话语还未讲完,就已被白越王一把推开。
白越王轻轻抚摸肩头被昭庆咬过的地方,不住微笑,“你凶起来更加像她!”
众人瞠目。
昭庆也愣住。
“你还气不气,要不再咬寡人一口?”白越王讨好地问道。
昭庆快要受不了了,不住在心中大喊:疯子!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昭庆气急,想转身离开,又一眼看到俯地的小虎,这才记起自己的目的来。
越想越气,就这样躲开,不是对不起可怜的小虎?小东西辛辛苦苦地配合自己,还‘挨了打’,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想起自己受这疯男人的轻薄,昭庆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流,索性抱起小虎继续作戏。
白越王这才发现小虎的异常,平日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怎么了?佳人可是因此伤心?
他凑近小虎,疑惑地端详,“白虎出了什么事?”
昭庆不理他,自顾自地掉眼泪,小虎不满地半睁开虎眼,有气无力地对白越王哼了几声。
白越王环顾四周,问众人,“白虎怎么了?”
众人哪敢答话,纷纷低头后退。
不过,有人倒是满好意地瞟了几眼跪倒在一旁的延大将军。
白越王瞧见了,拧紧眉头,问延雄,“是你干的?”
倒霉透顶的延雄连忙不住地磕头,“大王,臣不是故意的,是那虎咬了臣,臣才……”
白越王咬牙,脸色铁青,“果真是你干的!”
想了想,他回头安慰昭庆,“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寡人惩罚他,给你解气!”
惩罚?不行,不够,我要杀了他才能解气!
昭庆虽然不能开口,可一双眼睛照样可以‘讲话’!
白越王看得懂,有那么一刻地踌躇,可是昭庆的目光中无一丝余地。
“好吧,既然这狗东西惹你如此生气,寡人便杀了他,给你解气!”白越王点头道。
延雄大惊,连忙哀求:“不要,大王,臣不是有意的,求大王饶过臣,臣罪不至死呀!大王!”,一时间,磕头如麻。
昭庆止住了眼泪,满意地看了白越王一眼,水汪汪的双眸眼波流转,白越王看得呆住,只觉换得佳人展颜,杀个把人也是值得的!
没人敢为延雄求情,谁都知道大王的脾气,说一不二。
延雄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拖走的,一路上,这家伙的哀求声不断,大嗓门几乎响彻王宫。
昭庆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肃穆之色,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目的如此容易便实现了。
惨死的楚女,我先为你们除了这个罪魁祸首,你们可满意?
延雄被赐死之事很快就传开了,一时间,宫人们见了昭庆便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似乎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昭庆倒是不在意,这日子过的简直比在楚宫还要舒坦!
大将军是第一个对此事作出反应的朝臣。当时,白越王正陪着昭庆一起安慰小虎,好吃好喝地供上,小虎乐得早将一切忘在脑后,只顾埋头大嚼。
昭庆虽然如了愿,可心情还是很沉重,毕竟是借他人之手杀了人,昭庆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虽然那被杀之人也算是死有余辜!
大将军的不召而至多少令昭庆有些吃惊,除去了他那么讨厌的一个人,他不在家偷着乐,还要大张旗鼓地跑进宫来做什么?
大将军一露面,昭庆顿时被他满脸地悲愤神情给惊到。
“大王,延将军犯了什么错,怎么说杀就杀了呢?”
昭庆不得不佩服这位大将军的胆量,一上来就摆明了在质问白越王。
白越王冷着脸,似乎对此早有意料,只是慢条思礼地反问:“寡人要杀人还需理由?”
大将军很显然是在极力压抑满腔的愤慨,“大王,无故斩将是会动摇军心的!”
白越王呲笑,“又不是战时,谈什么动摇军心!寡人要打仗,大将军不是一直抵制吗?今日怎么反倒跟寡人提起军心了!”
大将军脖上的青劲都快暴出来了,“大王!”
白越王挥手制止他,“反正人也杀了,大将军不必多言!”
昭庆在一旁瞧得奇怪,这位大将军怎么会为延雄那种人抱不平?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种正直无私的忠臣?
坦率地讲,昭庆是一向不信有忠臣存在地,楚王从小就向她灌输,臣子的忠心是买不来的!臣子的忠心是求不得的!
既然如此,昭庆就想当然地认为根本就不会有忠臣这种人物存在了!
在昭庆好奇地打量这位大将军的同时,大将军也在狠狠地盯着她,眼冒凶光,毫无顾及。
昭庆毫不怀疑,若是他的双眼可以化作利箭,那么自己如今肯定已是万箭穿身了!
白越王自然也注意到了,马上喝斥他:“大将军还不退下!”
大将军不退,英毅的脸颊上现出决然之色,扑通一声跪倒,“大王,妖女惑心,祸国殃民,不能不除啊!”
白越王与昭庆双双愣住。
昭庆没想到他竟真有如此大胆,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这般进言,可见是不留余地了,难道自己施计杀了一个本就令他厌恶的人竟真的激怒了他?难道他真是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的大忠臣,看出了自己包藏的祸国之心?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是不是也留不得了?留下他,白越岂非更加难以对付!
白越王猛然拍案,惊得昭庆身旁的小虎一头就扎进了昭庆怀中。
“你,你竟敢如此对寡人讲话!你,你要反了不成?寡人屡次三番地不与你计较,你越发地胆大包天了,难道以为寡人真的不敢杀你!”
昭庆从未见过白越王如此动怒,突然间明白原来传言中的暴君并非虚构。
大将军敬穆倒真是一条汉子,倒了这种地步,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大王,臣的忠心苍天可鉴!”除此之外,却是再无多余解释。
白越王气得一把就从身后侍卫的手中夺过配剑,二话不说,抽剑!
周围众人惊得慌忙跪倒。
昭庆瞪大了眼,形势变化之快已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过是深闺中长大的娇娇女而已!
“大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抬眼看去,白发的丞相正气喘嘘嘘地赶过来。
“请大王息怒!”老丞相喘息着施礼,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大将军身前。
“怎么!寡人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