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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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纪事-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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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庆沉默,弥补?再也无法弥补……
    “我该死,我知道!”定王咬牙,“可大错已铸,我无法挽回!”
    “为求你一笑,我可等待终生!”
    这声音重重击在昭庆几许麻木的心头,曾几何时,也有人发下誓言,只为她展颜……
    为什么?他们都渴望她的笑容,却不明白,失去了自由与尊严,她生不如死!
    “那日,刘武来见我,告诉我,必须放你走,”定王继续低语,“我气得昏了头,失了心,只想留下你,只想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你,你明白我的心吗?”
    昭庆想,那么,你又明白我的心吗?原本,我已为你打动,换来的,却是……
    “我也知父王对你动了杀心,这些日子,我想来想去,怕是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住你!”
    昭庆没有反应,眼角悄然落下一滴清泪。
    “只要你有了身孕、怀上我的孩子……”
    昭庆骤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瞪向定王,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他在说什么?
    昭庆怔怔凝视着他,泪珠滚滚落下,无法抑制……
    经过了那样一个夜晚,他竟然还……
    定王不由自主地避开昭庆的目光。
    “滚!”许久,昭庆颤抖地发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视线被泪水模糊,昭庆没有看到定王那微颤的双肩、紧握的双拳。
    ……
    梓阳公主的到访似乎永远出人意料,也似乎永远都选在定王出府的时辰。
    有孕在身,她行走间自然分外地小心,在几名婢女的前呼后拥下大阵势地驾临幽居。
    锦书唤了昭庆两次,昭庆仍是闭目不动。
    锦书只得向梓阳公主告罪。
    梓阳公主却是大方笑道:“无妨,刚刚怀上身孕,不舒服是常有的事。”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锦书茫然,转头看昭庆,昭庆长长的睫毛猛抖几下,又瞬间恢复如常。
    梓阳公主亲热地坐到床边,向锦书查问昭庆的饮食起居。
    锦书如实作答。
    梓阳公主点头,“食欲不旺也是平常,本宫最初也是如此,过一阵子自然会有起色。”
    锦书惟有点头称是,心神还沉浸在乍闻昭庆有孕的震惊之中。
    梓阳公主见昭庆仍无反应,心中多少有些不悦,“本宫是奉王后之命而来,王后听得王弟禀告,得知你怀上王弟骨肉,很是高兴,特命本宫前来,叮嘱你好生休养!”
    昭庆的双眼慢慢张开,却是不看旁人,只盯着床幔出神。
    梓阳公主现出怒容,却强忍不发,声音冷了几分道:“王弟生母早逝,向与王后亲厚,王后深知王弟心意,怎奈你出身卑微,不得明媒正娶,大王与王后已为王弟选定大将军之女婚配,不日便会赐婚,王后盼你深明大义,不持骄恃宠,待为王弟诞下麟儿,定不会亏待了你,你可明白?”
    ……
    许久,昭庆的眼珠方转了两转,侧头,身边空无一人,梓阳公主不知何时已离去。
    昭庆想笑,这便是他想出的好计策!逼得攸王为他赐婚,令自己再次无辜蒙羞!
    锦书不见了踪迹,却有一人如鬼魅般现身。
    昭庆望着神色尴尬的玄木,表情漠然。
    “其实,那晚我本是有事相告,却不想碰上……”玄木吞了下口水,摸了摸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昭庆吸了口气,压下胸中苦涩。
    “还是要多谢你!我玄木难得欠下这么大的人情……”玄木仍是吞吞吐吐。
    昭庆合了合眼,不,你不用多谢我!我那样做,并不是为了你!只不过,不愿牵扯无辜!
    “说吧,什么事?”昭庆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地沙哑。
    “你,没事吧?”玄木显然被昭庆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
    昭庆沉静地望着他,面无表情。
    “这个,”玄木束手,避开昭庆的目光,“其实,是楚王病重!”
    ……
    昭庆身子一软,险些昏撅过去。
    “还没有死,你别急!”玄木惊慌,口不择言。
    他这么一说,昭庆更如烈火焚心,又急又气,竟然狂咳不止……
    远远有声音传来,“主子,你怎样了?”是锦书急切的声音。
    玄木慌忙退向后窗,不忘叮嘱,“王爷不准我来见你,我得走了,你保重!”
    声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傍晚,定王匆匆赶来。
    锦书正在小心地为昭庆擦拭汗水,一见定王,慌忙跪倒,“王爷,主子突然就不好了,高热不退!”
    “太医呢?召了太医没有?”定王气急败坏地问道。
    锦书摇头,委屈地几乎掉泪,“主子不允,王爷又不在,奴婢作不了主!”
    “废物!”定王咬牙切齿,却又挂念蹋上的昭庆,抛下锦书,疾步进前。
    昭庆紧闭双目,面颊潮红,似已昏迷。
    “无用,快去,去传太医!慢了一步,本王宰了他们!”定王高声吩咐,拉过昭庆滚烫的小手,放在唇边,难过不已。
    “说!怎么回事!”良久,他头也不回地质问跪地颤栗的锦书。
    “就是,就是梓阳公主驾临,奴婢,奴婢已将详情告之无用,他……”锦书想说,他难道没有禀告王爷?可是话在嘴边,吓得就是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越急,越急就越害怕……
    “之后,她就变成这样?”定王的声音似从牙缝里钻出。
    “是,是……”锦书的声音已近哭声,王爷如此骇人,还从未见过。
    “好!”定王狠狠吐出一字,再不言语。
    昭庆高烧不退,几名太医忙了一夜,在定王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终于在清晨为昭庆退了烧,各自暗抹冷汗。
    “病因?”定王质问太医。
    一位年纪最长的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据臣等推测,本就体弱受寒,又急火攻心……”
    不待他讲完,定王一甩衣袖,带着滔天怒气急行而出!
    梓阳公主府。
    定王推开一众奴仆,冲到目瞪口呆的公主面前,大吼,“她若出了什么意外,本王绝不放过你!”
    梓阳公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你疯了!关我何事,是父王、母后命我……”
    “你记住,不要惹急了本王!”定王的双眼如血,凶狠无比地怒视梓阳公主,仿佛嗜血的猛兽几近失控的边缘。
    梓阳公主又惊又吓,只觉小腹一阵剧痛,吓得大声召唤驸马。
    刘武怔立出神,宛如未闻,只死死盯着狂怒的定王,张了张口,却又发不出声来……
    定王放过梓阳公主,转而怒视刘武,半晌,冷哼一句,“你也要记住!”说完,拂袖而去……
    那日,昭庆清醒后,锦书小心地告诉她,“听闻,王爷去了梓阳公主府大闹,此时,仍在宫中……”
第二十九章 归路
    昭庆在梦里,看到自己的母妃郁郁寡欢,美目含忧、眉头轻锁,任凭父王百般抚慰,都无法抹去她神色中的忧伤……
    从梦中醒来,昭庆猜想,母妃的哀愁应是缘自心底,纵有锦衣玉食,纵有无双爱宠,终不是心甘情愿!
    或许,母妃是伤了心,就如自己一般……
    锦书端来汤药,刺鼻的味道几令昭庆窒息。
    “主子,”锦书怯怯地唤道,“用药吧。”
    昭庆转过头去,轻咳两声。
    “太医说,主子病疾,需用猛药,味道虽重,见效却快。”锦书劝说。
    昭庆摇头,哑声吩咐,“拿走!”
    “这,”锦书为难,“奴婢无法向王爷交代。”
    昭庆一动不动,宛若未闻。
    ……
    定王满身疲惫地踏入幽居,看到锦书一脸愁容,问:“她用过药了?”
    锦书慌忙跪倒,“奴婢该死!”
    定王怔住,“她不肯用药?”
    锦书惶恐地点头,“主子已是整日滴水不进。”
    定王大急,向内室疾走几步,又突然停下,犹豫着问锦书,“她可说了什么?”
    锦书头都不敢抬,小声回道:“主子说,她要回家……”
    定王闻听,猛地合上双眼。
    她要回家!她要回家!她还是要离开我!
    内室里又传出几声轻咳,声音中似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定王茫然驻足,心绪起伏……
    若是以往,他或许可以强行逼她用药进食,可是如今,他有愧于她,他再下不去手、狠不下心!
    良久,他缓缓回身,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
    半日后,无用来到幽居,嘱锦书为昭庆收拾行装。
    锦书按定王的吩咐再次为昭庆端来汤药,“主子,王爷说,归路漫长,主子先要调好身子!”
    锦书说完,偷眼打量昭庆。但见昭庆依旧紧闭双目,貌似未闻,只是,眼角,有泪滑出,沿着面颊,缓缓地,浸入发际……
    ……
    定王为昭庆准备了一辆精巧的马车,车内卧塌香炉一应俱全。
    锦书在塌上铺了层层锦被,在案中置了满满吃食。
    昭庆在锦书搀扶下,裹着这个季节少见的厚袍,缓缓走出幽居。
    马车旁,立着一脸关切的玄木。
    昭庆淡淡地看他一眼,丝毫没有打算询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登车之际,昭庆克制着没有回首,这个幽居、那个男人……
    车上,昭庆靠在角落,默默地流泪。
    这一刻,盼了无数日夜,没曾想,如此到来!
    马车迟迟不行,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车边停下,昭庆摒息。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熟悉的声音沉重而悲伤,“你就要离开,我只想再与你说几句话。”
    昭庆紧紧咬住下唇,面色煞白。
    ……
    许久,那个声音才再起,有些苦涩,“心里话太多,这时却一句也说不出。”
    昭庆将脸埋在掌间,心酸心痛,无法分辨,不知不觉,已有泣声。
    ……
    “不要哭!”那个声音轻颤,“你病未痊愈,不可悲伤。”
    昭庆心痛似绞,泣声不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车帘卷处,现出定王担忧的面容,略一迟疑,他一跃登车。
    昭庆想躲,却已无处可避。定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昭庆想要挣脱,却被他环的更紧。
    “不要动,再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定王苦求。
    昭庆啜泣着,慢慢地安静下来。
    良久,定王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物。
    “这个,你带走吧!”
    昭庆泪眼婆娑,还是看清了那物,不由愣住。
    定王的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醉心珠。
    “这才是你当初留下的那颗,”定王将珠子捻起,悉心地为昭庆挂上耳际。
    “送你之物,我怎会转送旁人?”
    他将昭庆拉开少许,细细地打量。
    “本是一对,如今终于凑齐,很好看,配得上你。”
    昭庆垂着眼,心乱如麻。
    定王重又将她揽回怀中,良久,才道:“两珠齐佩,保你安危。记得,不要摘下来。”
    昭庆想问,“给了我,你又该如何要挟安王母子?”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下,这已不关她的事了……
    “我派玄木护你,已得到父王承诺,这一路应会平安,只是,回到楚宫,你要分外小心……”
    定王的言未尽,昭庆心已明。
    “至于贝衣,你也很快能够见到她。有这两人相护,我才放心……”
    昭庆伏在他胸口,默默感受他的心跳、他的气息,这个男人,给了她挚深的爱,也给了她刻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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