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
杨广只是笑着道,“今天请诸位来,只是随意叙叙旧,不必拘礼。”他对众人的态度很和气。
吩咐小二上菜,应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盘盘山珍海味不一会便摆满了八仙桌,举杯畅饮,我只是安静的坐在杨广身旁,不失身份的安静吃着东西。
屋中的灯光略暗,香气随着淡淡轻烟迷漫,丝竹声起,一个个轻纱拂面的红衣妖娆女子,迈着极轻的舞步,缓缓从屏风后走出,舞姿轻盈婀娜,这时候一段清丽的歌声响起,女子唱腔温文清丽,仿佛空谷鸟鸣般,让人怡然。
我本是一直低头吃东西,不禁也被那歌声所吸引,却见那白衣宛如仙女的女子,正是若雪,我一直不愿像她透露我的真实身份,这里香雾弥漫又灯光昏暗,我坐在杨广里面,有他健硕的身型将我严严实实的遮盖住,若雪只是很用心的在歌唱,并未发现我。
曲毕舞停,众人施施然娉婷而下,杨素嘴角微微挑着笑意道,“这若雪姑娘,还只有王爷能请的动。”这杨素我从第一面见他就没什么好感,总感觉他城府极深。
若雪认识杨广?那万万更不能让她知道我就是晋王妃,我想退出生意,免生枝节,但想想交了一个月的租金,这样放弃岂不是可惜?再者我只是白天借她的地方做生意,谁又会将我和王妃联系在一起呢?
杨广望了杨素一眼,杨素忙笑道,“王妃天姿国色,怎是那些庸脂俗粉所能相比的”。
我在心里想,怪不得官做的那么大,果然是很能拍马屁。
我拿起面前的酒盏喝了一口,那是上好的葡萄酒,酒色厚泽,入口醇香,他们开始聊当前政局,我对这个颇没兴趣,便又自斟一盏,刚要喝,杨广却将手拦在我胸前道,“你怀了身孕,别喝那么多酒。”
他唤小二上了一壶玉米露,对我道,“这里的玉米露很出名,你尝尝看。”
我尝了一口,香甜可口甚是美味。
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幕僚,笑着道,“王爷王妃恩爱有加,真是世人羡慕啊。”
他们呵呵的谈笑,一直到很晚,酒席才散去,出了酒楼大家分道扬镳。
杨广只是牵起我的手,去找我们停在街头的马车,夜风甚大,呼呼划过耳畔,我微微一抖,他猛的将我拥进怀里,挡着瑟瑟袭来的寒风,我抬眼望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漫天的星辰,深沉的那样遥远。
他极轻的开口道,“婉婉,本王等了好多年,这一天终于快要来了。”那声音极轻,却字字叩进我的耳畔,那样清晰。
八岁媚后(65)立储④
回到府中,他将我送回房间,说要去看看陈婤,便离开了,如今在我看来陈婤就是那会咬人的毒蛇,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屋中温暖的灯火璀璨,兴是那美酒有点上头,隐约中忆起那年听到他们在假山中的对话,杨广爱她也是极深的吧?如宇文化及所说,她是亡国的公主,杨广不可能立她为妃,而爱情有时候来了,似乎与身份地位无关。
第二天,我依旧去藏凤阁做我的生意,只是还未到便看到我们挂牌匾的那扇窗户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我叩门进到大厅。
负责打扫的小丫鬟道,“那些人一大早便在那里排队,等着买这天下第一美味的饼了。”我的心里小小的激动涌现,没想到我这缺了几味作料的中式披萨饼还这么受欢迎。
忙到厨房,马不停蹄的开始今天的工作,生意好,便干的更卖力起来,快烤好的时候,秋蕊打开窗户,准备开始营业,外面传来众人焦急的催促声。
美味的批萨刚一端上,便被人们抢购一空,我便又马不停蹄的在准备下一炉。
秋娘今天坐在一旁涂着指甲,每一颗圆润的椭形指甲都被涂上了莹润的红色,亮亮的,便随意的跟我聊着,通过谈话我知道,她出身贫寒,老爸又爱赌欠下了一身的赌债,十一岁的时候就被卖到了青楼,学了一年的琴棋书画便开始接客,风月场上大多强颜欢笑,有多少泪不过都是往肚里咽。
她突然几分好奇的问我道,“我看你出身应该不凡,相貌又如此姣好,怎么会出来干这么份辛苦的工作?”
我婉然一笑,用手绢擦了擦额头密密渗出的汗珠,道,“我哪有那么好的命,不过出来讨生活,多存点积蓄为以后能过的好点而已。”对于任何人我都是绝口不提我是王妃的。
我平生第一次觉得,做生意也是件蛮有趣的事情,看着外面排着长队等候购买的人们,心中更是亢奋。
秋娘赞同道,“男人向来薄情,还是靠自己来的实际。”
薄情,在我看来,至少宇文化及不是,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就那样挺身而出挡在我的身前被那长刀刺透身体,突然间,思念如洪水一般泛滥,却是那样想念他。
我问秋娘道,“你就没想过,找个好人家嫁了?”
秋娘若有所思的道,“早些年年纪小却是与一家公子情投意合,只是他家人不能接受我的出身。”微微轻出一口气道,“现在也看开了,与其做那些达官贵人的小老婆,整日受气,倒不如一个人过的自在。”
渐渐的外面的街市变的热闹起来,听到有人声在讨论,“刚才城门口刚下了皇榜,晋王爷杨广被立为储君了”……
“晋王爷,英勇善战,体恤百姓,立他为储真是一大幸事啊”……
“是呀……是呀……”
那群人走过,我见秋蕊回头望我,我自是听的清楚,杨广做太子的事,总算尘埃落定了。
八岁媚后(66)巡察
到中午的时候,卖完最后一炉我便让秋蕊收拾了早早回府了,回去的时候果然见府里一派喜气,却没见杨广回来,我回房中让他们备了热汤,这几天却是累的紧,洗完澡便好好的睡了一觉。 直到黄昏的时候杨广才回来,那时候我刚睡醒,睡眼惺忪,头上云鬓半偏,他面露喜色道,“婉婉,母后赏赐几匹今年杭州进贡的锦缎,你去选选做立储大典时候的礼服。”
我有些为难道,“还有典礼啊,是不是有很多人去啊。”像那种大场面我平素都是隐藏在人群之中,这次让我也变成主角,很不喜欢被那么多人注目的感觉。
杨广朗声道,“立储是一个国家的大事,当然有正规的典礼了,会有很多人啊。”
他见我为难的样子,又复安慰道,“又不用你做什么,身边有礼官会告诉你每一步该怎么做的。”
我小声嘀咕道,“只要你不怕我会去给你丢人,我怕什么。”
却没想到被他听的清楚,他突然扳过我的肩郑重道,“为什么总是将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你将来注定是母仪天下的啊!”
是啊,他要是顺利能做皇帝,我也不被他废掉,应该就是皇后了吧。
只是那高高在上皇后的威严之位,怎么看也与我好不搭调,我从无心权利,不过想吃饱穿暖安心度日罢了。
他见我沉默不语,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道,“怎么了,还没睡醒?”
我慌忙摇头,“没哦!睡醒了。”
他又道,“时辰也不早了,去大厅用晚饭吧。”
来到大厅,今晚的菜肴格外的丰盛,虽然典礼还没举行但诏书已发,想来也是为了提前庆祝,我与杨广刚坐好,只见陈婤娉婷而至,脸上透着淡粉色的红润,笑意盈盈,来到身前向杨广微微屈身道,“奴婢恭喜王爷……不,现在应该称太子殿下。”
杨广嘴角带着淡淡的弧线,那笑容很淡,说话语气倒是几分柔和,“快起来,坐下吃饭吧。”
陈婤在一侧坐下,只是家常便饭虽是丰富却没那么多规矩,一旁的丫鬟斟了酒,我举杯对阳光道,“恭喜王爷了。”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杨广兴然也举起酒杯喝下。
陈婤也举起酒杯又敬了杨广一杯,随后陈婤又举起酒杯对我道,“奴婢对不起王妃,是奴婢自己没有照看好腹中的孩儿,连累了王妃。”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这种时刻的台词只有化干戈为玉帛,我面上与内心极不相符的淡淡一笑道,“我照顾不周总是有缺失的。”我们三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那糕点不是皇后送的,杨广以为我有心加害,陈婤愤愤为什么杨广会咬定是皇后送的,我便是看穿了,陈婤这柔弱楚楚下那极深的城府。
第二日,我正准备去做生意,杨广却突然从外面进来,吩咐道,“山东那边突发兵变,本王要去巡察,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我应道,“那你路上小心。”
他几分失望,也许他是希望看到我脸上焦急的神色吧?只是,我终是对他没那种感觉,来去都是他的自由,要做什么也是他的自由。
他脸上一抹失落淡淡的冗长,“你在府里好好照顾自己……”想说什么却终开口,便转身离去了。
到藏凤阁的时候,已是晌午,听里面负责打扫的小丫鬟说,今天还是有许多人来排队,但见吃吃没有开张,以为今天不卖了才悻悻而归。
我赶忙去厨房里准备,第一炉烤好的时候,秋蕊便开始叫卖,我坐在里面的大厅,擦着额头的汗。
若雪突然从楼上下来,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满了白色的小花旁边密密的点缀满了色泽圆润的珍珠。楼梯上小窗外的阳光不均匀的打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或是反射出旖旎的光芒,或是阴影。
见我宛然一笑,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道,“你的天下第一饼我在楼上就闻到香味了。”
那天的歌舞听杨素说是杨广请她去的,想来他们应该有一定的交情,庆幸那日她没有看到我,否则我这生意估计是做不下去了。
她来到下面又道,“婉婉,你何不晚上也在我这里卖,那些恩客出的价钱可比你卖给外面的客人多的多。”
杨广白天忙的很,晚上还是大多时候会回府的,虽然他不是很重视我,但让他知道我晚上跑到青楼卖饼,还不青筋条条蹦出……汗,想想就恐怖。
我婉拒道,“这里来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我这种粗鄙的食物怎么能进了他们的口。”
若雪并不勉强,看她样子是要出门,我这才留意到她手里拿了一个紫色的荷包,绣工精致,上面的花纹像是雪花,很是特别。只是她轻握在手中看样子是要送人的。
与我又寒暄了几句,她看了看沙漏,便出门去了。
八岁媚后(67)砸场
杨广不在府中我与陈婤也都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并不碰面,这些日子生意一直很好,常常忙的像个陀螺,但每当回来数银子的时候却觉得欣慰,毕竟在这身不由己的时代,我也有了谋生的手段,对于前途我不再是惶惶不安。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将那一百两的租金连本带利的赚了回来,这天我刚烤好了一炉,秋蕊便端到窗口去卖。
我坐在厅里想歇口气,却听到秋蕊大声的叫喊声,“喂喂!你怎么抢东西吃不给钱”
只见一个看起来像突厥人的蛮人,将我刚烤好的披萨饼野蛮的抢去吃,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秋蕊喊他给钱,他却一挥手中的弯刀,将支出去做生意的台子打碎,像提小鸡似的,猛的抓住秋蕊的脖子将她从窗户提溜了出去。
我急忙开门冲出去,眼见秋蕊被那野蛮的突厥人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