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小蝶有些兴奋地伸出手去接天上细细的雨水,嘴里发出可爱的声音,让梵加不禁莞尔,但它不敢说话,只能闭着眼睛默默地感受着那温柔的湿润。
雨天最忙的是的士司机,但他们没有靠近萧月,一概被萧月的一头白发和冷漠的表情吓走了。
萧月没有打伞,他心底其实也和小蝶一样喜欢这轻柔细雨,漫步在雨间的郊外小路,萧月的冷漠也变淡了些。
“月,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离开那栋被傲天监视的酒店?”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外公路,梵加忍不住问道,“当时罗恩把你带进那里也是迫不得已,还差点被傲天的人暗算……”
“谁跟你说我们还要回去了?”萧月淡淡地说,松开了小蝶的手,对她温柔地点了点头,小蝶立刻高兴地跑到不远处的林间里,那儿生长着不少盛开的野花。
“那……”
“傲天手中握着‘世界’,大概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被监视。”萧月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开心地与野生蝴蝶玩闹的小蝶,冰封的心似乎也悄悄融了一些。
“但是,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萧月微微抬头,恢复冷漠的眼神看着慢慢变白的天空,淡淡地说,“这个小镇很宁静,我不想去打破这份难寻的东西。”
梵加也不说话了,顺着萧月的目光看着天真的小蝶与蝴蝶嬉戏,看着看着,不禁痴了。
突然,梵加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才发现是萧月忽然转了个身,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月!你搞什么……”
梵加的声音嘎然而止,萧月的背后,也就是现在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儿。
入目第一眼,梵加的感觉很奇怪,似乎隐隐有些熟悉,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西方女孩儿。她的五官堪称精致绝伦了,几乎给人虚假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它们不带一丝表情,看上去就像摆放在商店里出售的芭比娃娃。她的皮肤也很光滑细腻,虽然没有端木雨诗和小蝶那样冰肌玉肤,但在西方人的范畴里,已经称得上极致了。她有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发,在两侧分别用水晶丝带扎成了一股旋转的金色瀑布。
小美人儿,梵加暗暗下定义。想了想,又加了个修饰词,冰山小美人儿。
这时,梵加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这女孩给它的感觉,和萧月几乎一样!
是的,她的眼神,表情,气质,几乎都跟萧月如出一辙!
没等梵加发出惊声感叹,这个女孩儿却开口了,她的声音虽然十分动听,几乎可以与神宫寺诗织媲美,但却是如人一般冰冷,甚至比萧月还要冷,让人在这温暖的雨后天气里也忍不住打颤。而让梵加最为吃惊的,是她所说的内容。
她面无表情,樱口微张,一口纯正的意大利语似夹着碎冰般冻结着空气:
“你就是剑帝?”
***
第六十七章
在凯旋艺术学院的大礼堂内,聚集着所有的大一新生。这是学院每年例行的迎新PARTY,一般在开学一个月后一周内举行。
在这个宴会上,一般还会请几位优秀的学长和新生交流,有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教授、导师和学院高层也会在这个宴会上出现。
这一届的迎新PARTY因为有端木雨诗的加入,比往届要热闹了许多,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这个被称作“维也纳的东方公主”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子。端木雨诗的同班同学还好,平时偶尔也会见到,但她不善主动交际,平时一般也是跟莫桑她们在一起,大部分学生只是听说端木雨诗在这个学院,身边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一只小鸟,其他知道的也不多了。于是,不少平时总呆在练习室的学长也痛快地应邀前来,而校长与端木雨诗的母亲罗纱是好朋友,把端木雨诗当成了自己的孙女,许多老艺术家,尤其是小提琴家都被他邀请到场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看到熟人之女也是相当高兴的,一见面就是轮着拥抱和亲吻,弄得被端木雨诗抱在怀里的火儿喘不气差点忍不住爆发,幸好端木雨诗及时把她放到了肩膀上,她才忍了下来。
一旁想要亲近端木雨诗的同学和学长见到这种情形也只好打住了念头,倒是莫桑、凯莉和车美美三个女孩沾光和几位老人聊了起来。西方人思维开放,一般乐于交友,虽说艺术家因为秉持着个性有时会有些古怪,但也并不影响学生与老师这种关系的交谈。
此时坐在端木雨诗一边与她交谈的,是被称作“现代小提琴之父”的意大利籍小提琴大师戈尔斯蒂。亚特兰敦和希腊著名宗教画画家芬尼。米歇尔,校长则应其他同学的邀请,去参观新生自主演出了。
戈尔斯蒂身穿大礼服,头戴黑色礼帽,一派绅士的模样。他已年近七十,眼窝有些陷入,但眼睛依然十分有神,留着花白的洛腮胡子。他说话时总是带着微笑,十分和蔼可亲。
“孩子,”他笑呵呵地说,说的是法语,“你肯定不知道我见到你是多么高兴和惊讶!当时的罗纱可是一个爱捣蛋的小家伙,她总是不肯放过我的胡子。但现在她的女儿,哦,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站在我的面前,却是这样腼腆和安静,真是有趣极了!”
芬尼是位中年女性,身材削瘦,有着轻微的黑眼圈,看起来经常熬夜的样子。她的表情有些僵硬,而眼神中掩盖不住慈祥,她赞同地点了点头,用不纯正的口音说道:“我还记得当时那孩子总是打翻我的颜料盒,惹我生气呢。而现在,”她看着端木雨诗,微笑着说,“她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端木雨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妈妈很无良,却没想到从小就那幅样子。面对两位长辈的感慨,她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讪讪地陪笑了。
“嘎~”火儿无聊地叫了一声,忽然眼睛一亮,从端木雨诗的肩上飞了起来。
端木雨诗先是一惊,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火儿是看中了自助餐桌上的牛排,垂涎三尺地扑去了。
又和戈尔斯蒂两人聊了几句,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把端木雨诗吓了一跳。朝前台看去,一位英俊的金发年轻人此时正站在中央,他穿着白色礼服,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嘴角带着迷人的微笑,正对着大家说着什么。
“噢,是布鲁斯,这个美国小伙子竟然来了!”戈尔斯蒂摸着大胡子微笑着说道,“他可算得上是个天才,对音符的敏感程度恐怕学院里没有人比他更高了。”
“哦?”端木雨诗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位英俊的年轻人,说道,“那是学长吗?”
“不…本来是的,可是出了一件事情……”戈尔斯蒂略带遗憾地说,“我本来很看好这个年轻人的。”
“出了事情?”端木雨诗疑惑地看着这位老人,即使凯旋学院再有名,其中一个学生出事会引起一位著名艺术家关注的,恐怕也不是小事了吧?还有,这个布鲁斯究竟还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噢,是那件事吧……”芬尼也开口了,让端木雨诗又是一惊,连这位宗教画家都知道的,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正当端木雨诗百思不得其解,正待开口询问时,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过来,“那个人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端木雨诗扭过头,见说话的是凯莉,与她交谈的踢踏舞导师被一群学生拉着去指导下一个准备上的节目了,她只好跑过来凑热闹。
那个人的事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端木雨诗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末了惊讶地看了凯莉一眼,轻呼道:“难道他是你男朋友?!”
“你说什么呀!”凯莉斜眼撇了正彬彬有礼地和大家交谈的布鲁斯,心里突然有了个注意,神秘一笑,说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布鲁斯。”
“我是说全名。”
端木雨诗摇了摇头。
“布鲁斯。拉迪利!”凯莉神采飞扬地揭开谜底,像是胜利女王般笑了起来。
但半晌,她没有听到预期的惊讶的声音,而当她看到端木雨诗的表情,她的笑容立刻凝滞了。端木雨诗正苦着脸思索起布鲁斯。拉迪利跟凯莉的关系起来,压根没意识到凯莉几乎想要杀人的心情。
凯莉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抓狂的心思抑制了下去,然后对端木雨诗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比如……我的名字?”
“凯莉。”端木雨诗认真地看着凯莉答道。
“我姓什么?”凯莉提高音诱导着。
“……”端木雨诗闭起眼睛用力想了想,然后哭丧着脸看着凯莉,“我不记得了……”
端木雨诗不记得也是可以理解的,从认识凯莉起,她就一直称呼她的名字,从来没有连名带姓一起读过。而在国内时几乎没有朋友的端木雨诗甚少与人接触,虽然知道外国人的名字大部分是先名后姓,但从来要不是读某某先生,或者直接称呼名或姓,再加上做为中国人的习惯,使她常常忘记外国人的姓氏或者名字。
凯莉心里只觉得无奈至极,她也没料到这个东方公主可以只看一遍乐谱就全部记下来却记不住舍友的全名。她闭着眼睛低下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端木雨诗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的全名是‘凯莉。拉迪利’。”
“喔,我想起来了,‘凯莉。拉迪利嘛’!”端木雨诗恍然大悟地掩嘴轻呼,接着急忙双手合十对着生闷气的凯莉道歉,“对不起嘛,人家对名字就是没办法……”顿了顿,端木雨诗身子一退,惊声说道,“那布鲁斯不就是……”
“他是我的亲生哥哥!”凯莉闷声闷气地说道,她心里可是堵得慌,本来想让端木雨诗知道自己有个这么英俊的哥哥然后吓一跳的,但没想到目的虽然达到了,却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还凭空为自己心里添堵,实在太划不来了。
“噢…那他现在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端木雨诗看向布鲁斯,他正准备开始拉琴,姿势已经准备好了。
不少学生又开始鼓掌。
“已经不是了。”凯莉眼神有些复杂,喃喃地说,“那件事情以后,他被开除了,大概……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两年前?”端木雨诗眼珠一转,对发生的事情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因为那实在是太诡异了!”凯莉先是有些犹豫,说,“两年前的一个礼拜日——那时我哥哥还是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再过一年就可以毕业了——那天,学院的基督教堂举办了一场慈善布施晚会,那可是相当有价值的,因为很多大人物都会出席,是结识上流社会的好机会。我哥哥是学院最出色的学生之一,所以校董事会很看好他,把这个机会也给了他。我哥哥很高兴,简直兴奋极了,连我求他偷偷带我进去他都答应了。但没想到,当我哥哥演奏完《耶稣,永恒的咏叹调》后,意外发生了。一位相当有影响力的主教跟他握手表示称赞,但是……”说到这里,凯莉稍微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后怕的神色,沉声说道,“当主教地手刚一握住布鲁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