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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烧了炕,窗子关的死死的,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子,让人直欲呕吐。慧珠强压下那股恶心,向年氏的方向看去。年氏一张鹅蛋型的脸上毫无血色,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里似梦非梦的低咛着“孩子……爷,救我……我们的孩子……。”
慧珠心下斐然,就见乌喇那拉氏道:“嬷嬷不用行礼了,你去点些香料把屋子里的气味给散了,再烧些热水,熬点红枣汤给你家主子备着。唔,也不用太担心,宫里的太医马上就来,年妹妹吉人天相,自会没事的。”立在旁边的刑嬷嬷哽咽道:“福晋,大善,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啊,老奴这就去办。”说完,刑嬷嬷就出了里屋。
乌喇那拉氏站在床边叫了几声“年妹妹”,年氏毫无反应,她才退后几步道:“年妹妹从来都是个善心的,今怎么遭这样的罪啊。”说着,就红了眼睛,声音哽咽起来。宋氏也小声哭道:“福晋,别难过,就像您说的,年妹妹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接着,耿氏也劝了几句。慧珠心下虽有些同情年氏,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可怎么也到不了哭的的地步啊,这古代的女人怎么说哭就能哭。想这宋氏平时颇不见待年氏,现在到姐妹情深起来。
慧珠正想着自己是否也掉几滴眼泪时,小福子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乌喇那拉氏用帕子在眼角摸了两下,说道:“李太医,不必多礼,快去看看年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务必要让年妹妹平安。”惠珠一眼就认出来的人是上回给自己请平安脉的那位。
李太医仍是给乌喇那拉氏下跪行了礼,才疾步走向年氏。乌喇那拉氏见李太医开始给年氏把脉,便转过头小声道:“好了,三位妹妹,现在李太医也来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免得妨碍了李太医的诊治。”
来到正堂,乌喇那拉氏坐在首位上吩咐道:“小福子,去把刑嬷嬷和昨晚当值的丫头叫过来,恩,再找个细心点的去里屋侯着。”
不一会儿,小福子就回来复命,同来的还有李氏。李氏一进屋就一脸焦急的走进来问道:“年妹妹怎么样了?太医来了没?这些该死的奴才,怎么当的差,干脆全部拖出去杖毙的好。”
张嬷嬷和小丫环听了李氏的话,立马跪下磕头请罪。小丫环更是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嘤嘤的哭起来了。乌喇那拉氏见状,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李妹妹,还是先坐下吧,现在李太医正在屋子里看着呢,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李氏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丫环给她斟的茶假意抿了一口,说道:“福晋说的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年妹妹,她可是爷的心尖子,是不能有一点差错的。我也是心急,关心年妹妹。唉,也对,拿这些狗奴才怎么样也是无用的。”
乌喇那拉氏也不应话,直接问道:“刑嬷嬷,你是年妹妹的陪房,是可信的人。你把年妹妹什么时候见血的事,仔仔细细的给我说一遍,在坐的各位妹妹也听听吧。”刑嬷嬷回道:“回福晋,主子今早起身就有些不舒服。老奴见外面在下雪,就劝主子给福晋您告个假,留在屋里休息。可主子是个懂规矩的,又敬重福晋,非要去请安。老奴就让小厨房准备了点吃食,让主子暖暖胃,谁知刚吃几口,主子就说身体更不舒服,浑身无劲。老奴就把主子扶到炕上躺着。刚开始主子觉得好了点,老奴也就安了心。谁知主子突然大叫了一声,直捂着肚子说疼,然后就下身流血。老奴一见,马上让晓莺前去禀告福晋,给主子请太医。”
乌喇那拉氏问道:“年妹妹早上用的吃食还留着吗?”刑嬷嬷回道:“老奴已经让人把东西全部留着了。”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恩,小福子,你和刑嬷嬷先下去,把小厨房里的人都先关起来,还有能经手年妹妹吃食的人也都关起来。至于其他,等爷回来了再说。”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哭泣的小丫环,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把这丫头也给我关起来,仔细问问年妹妹昨晚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小福子躬身应了,便拽起了小丫头和刑嬷嬷一起退下。
慧珠此时很不舒服,身上的雪化了沾湿了衣服。本就在外受了冻,一冷一热,弄得头昏昏沉沉,屋子里又蔓延着血腥味,更是头晕目眩。看现在的架势,自己也不好先说离开。屋里的女人何苦呢?真正关心年氏的又有几个,现在年氏最需要的是医生,最想见的是胤禛……
耿氏见慧珠脸色苍白,只木木的坐着,便转头耳语道:“慧珠妹妹,怎么了,你脸色看着很不好。”屋内有些安静,慧珠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注意,就笑着对耿氏摇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通传道:“武格格到。”
武氏扶着丫头的手走了进来,行礼道:“请福晋安。婢妾来晚了,还望福晋恕罪。”乌喇那拉氏颔首:“武妹妹不用自责,外面雪虐风饕的,来晚些,没什么。”武氏起身坐下后问道:“婢妾听说年福晋见了血,很是担心,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乌喇那拉氏蹙眉道:“现在情况我也不知道,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李太医从屋里出来。这年妹妹开始还在昏迷,现在也不知醒了没有。”宋氏道:“福晋,武妹妹,你们也不要太过忧心,有李太医看着呢,年福晋定会没事的。”李氏挑挑眉眼,说道:“是啊,年妹妹福大,不会有事的。只是不清楚爷是否知道了?”乌喇那拉氏道:“唉,爷在早朝,我本打算先不让人禀告爷,免得爷分心。不过小福子去请李太医的时候,遇见了小禄子。爷想必也会知道吧,估计过不了一会,也就能赶回来。”
说话间,李太医终于从里屋出来了。乌喇那拉氏不待他行礼忙问道:“怎么样了?李太医,年妹妹还好吧?”话刚断,李氏也急道:“年妹妹腹中的胎儿怎么样了?”
慧珠虽然有些头昏,也清楚的感觉到李氏的一句话,使屋里压抑着一种怪异的气氛。只见李太医走到屋子中间,跪下道:“福晋恕罪,奴才无能,不能保住年福晋腹中的胎儿。还请福晋治罪。”
李太医说完,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一瞬间鸦默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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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小产(下)
更新时间:2009…11…23 10:17:07 本章字数:3015
好在沉默的不太久,乌喇那拉氏问道:“真是苦了年妹妹。算了,李太医快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孩子是保不住了,那年妹妹现在的情况呢?”
李太医再次磕头道:“谢福晋不怪之恩。”接着起身答道:“回福晋,奴才已经给年福晋施了针。年福晋大约半个时辰后便能醒来。奴才现也把药方开了下去,等年福晋醒来,汤药也就能喝了。”李氏双手合什道:“真是老天保佑,年妹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人没事就好。不过啊,李太医,想你也是清楚的,年妹妹这身子骨一直都不怎么好。唉,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对她身子有没有什么影响?”正待李太医向李氏躬身回话时,外面就响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奴才(奴婢)给爷请安,爷吉祥。”
且说胤禛下了早朝;便得了年氏出事的消息。想起自己刚失嫡子,快而立之年又只有两个阿哥,其中一个还在襁褓中。好不容易年氏传,有了身孕,这才几日就出了事。如今年羹尧很得自己的力,年氏却出了事。想到这,胤禛顿时怒气填胸。
慧珠正有些恍惚的听着屋里人的对话,突然就见胤禛沉着一张脸走进来。短暂的惊讶后,便立马起身,跟着乌喇那拉氏等一起蹲安行礼道:“请爷大安。”接着一片安静,好半响,才听胤禛道:“起来吧。”慧珠本以为可以回坐,见大家都低眉顺眼的站着,也只好强打起精神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乌喇那拉氏迟疑道:“爷,想必您已经知道年妹妹出事了,这……李太医刚从里屋出来,只说年妹妹无事,妾等还没细问,不知爷?”胤禛向乌喇那拉氏点头,示意她坐下后。面无表情看向李太医,沉声问道:“李太医,现在年氏怎么样了?
李太医见胤禛面上阴沉,双眼阴鸷,不禁吓得面色如土,舌头僵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道:“回爷的话,奴才无能,没能保住年福晋腹中的胎儿。”闭了闭眼,方头磕在地上继续答道:“现在年福晋已经无事,半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不过年福晋本就身子弱,又时值冬季小产,这,胞宫失于温煦而体寒……冬季是一年之中养阴的最佳时节,只要冬季养生得当,再好好调养个几年,年福晋定能再育皇孙。”
慧珠怔住,对事坦然处之的李太医,也有如此局促不安的一面。不过李太医的话却有漏洞,难道年氏这几年内都不能再有身孕,无晕对后宅的女人来说……此时,胤禛正坐在正首把玩着茶盏,想是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朝服,周身似散发着浓浓的寒气,不怒而威。脸上虽面无表情,可稍向下垂的嘴角,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李氏闻李太医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面上却淡淡的,正想说什么,又见气氛有些阴沉,便禁了声。直到乌喇那拉氏小声叫了声“爷”,胤禛才淡淡的道:“哦,起来吧。”短暂停顿后又道“那现在,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喇那拉氏道:“听年妹妹身边的刑嬷嬷说,年妹妹昨天夜里就有些不舒服,今早用了些吃食,便出了事。恩,妾已经命小福子将伺候年妹妹的一干人等都叫下去问话了,年妹妹今早的吃食也留下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胤禛道:“李太医,你可看出来年氏小产的原因?”李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略思索了下,小心翼翼答道:“回爷,依年福晋的脉象来看,倒不是药物所致。这女子怀胎头三个月本就不稳,年福晋又身体孱弱,可好生将养着,也能平安无事。奴才探查年福晋的脉象许久,发现她似乎有摔倒的迹象,这,女子初孕摔倒,可能当下没什么大碍,可一至两天内就会有见红的迹象。不过,又似乎还有……奴才斗胆,请爷让奴才看一下年福晋早上的吃食。”
胤禛应了,命人端来了年氏的吃食让李太医检查,又传来了小福子、刑嬷嬷以及昨晚伺候的丫环。待他们下跪礼毕,胤禛问道:“昨晚伺候的是谁?年氏可有摔绊?”小丫头忐忑道:“回爷,奴婢昨晚伺候主子就寝时,主子并未摔到过。只是……和晓莺姐从外面回来,约半个时辰后,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奴婢想着去告诉刑嬷嬷,主子却又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主子便决定等明天再说,接着主子又吃了大半碗蟹肉粟米羹也就睡了。”
忽然,李太医急急问道:“什么?蟹肉粟米羹?”复又对胤禛躬身道:“爷,按这丫环的话来看,年福晋是和一个叫晓莺的一起出去过,可否将此人传来问问,年福晋是否在外有摔倒过。”
胤禛命人去传晓莺,接着问道:“李太医,这蟹肉粥有什么问题吗?”李太医回道:“回爷,蟹具有活血化淤的功效,因而有孕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