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新月不再试图将他拉回自己的身后,因为她之前无数次尝试的失败。让她明白了锦儿此时的倔强与坚定。她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他也一直总是乖乖地做一个孩子。可是当大难来临之时,他却仿佛在瞬间成长,那坚毅的神情,让人几乎想要依*。
叶新月选择和他并排站着。
“三千两。”为首地杀手说道。说完他自己都不由愣了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轻易地回答这孩子的问题。
“你的命只值四两。”段锦看向最后耻笑他的“剑”的那个杀手,语气平静地让人几乎要忘记这句话其实是在挑衅,倒好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新月紧张地又*近他一步:“锦儿。”她低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不希望他继续激怒这些看起来显然“业务纯熟”的杀手。
“孩子说的话,你们不要当真啊,呵呵……”叶新月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要命,她的缓兵之计要“缓”到什么时候,怎么还没有其他什么人出现救他们?
显然那第三个杀手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段锦。
“臭小子。看好了。”他随手一划。一旁地上地一片草丛便矮了几分,被剑锋割下来地草叶分撒了一地。“你那也算是剑吗?”他冷笑不已。满是轻蔑地看向段锦手中那个没有开刃,没有剑锋的“剑”。
“如果你能照着我刚才那样做一遍,我就放你们走。”
“老三!”出声喝止他地是之前说话的两个杀手。可是,他们也清楚老三的脾气,对于钱财他不在乎,可是却爱剑成痴。
不过,想来这个少年也不可能有赢过老三的机会。他们三人之中,虽然凡事都是听高个子这个老大的,但是三人之中,武功造诣最高的还是老三。他就叫老三——一个杀手叫什么,有谁会在乎吗?
老大和老二他们只是轻轻喝了一声,也只是静观其变。
“我的剑不是用来割草的。”段锦冷冷地说。
这个叫“老三”的杀手格格地笑着:“那你想要买我的命?用四两买?”他的笑声有些阴森,又有些嘲弄。
“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想要把它卖给你,换四两银子。”段锦的语气依旧那么淡漠,说的话明明很满是稚气,可惜除了老三有些难看的脸色,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段锦的态度认真得让人简直要忽略他是个孩子。
老三轻轻吐了一口气:“我的命可是千金难买。”
“我的剑是用来杀人的。”段锦自顾自地说,他轻轻地上前一步,直视着老三的眼睛,那目光清澈一如平静的湖水。
老三的喉咙动了动:“你要杀谁?你的剑又杀得了谁?”他继续微笑,只是笑容却不知不觉地有些勉强起来。
“你!”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也动了起来。
在一秒之前,他的剑还是那样随随便便地握在手里的,而一秒之后,那剑已经刺穿了老三的喉咙!
只是,没有人看清楚段锦的剑是如何插他的咽喉里的。
叶新月只觉得喉咙一紧,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咽喉。
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的另外两个杀手,瞬间变了脸色,再也不因为对方是孩子而轻视。
当剑锋划破风声时,叶新月忽然嗅到了迎面而来的死亡的气息。
第九十一章 惊变
最后一个杀手也倒下了,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轰然倒地的高大身躯在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响声,阵阵尘土扬了起来。人的生命便是这样,总一天,所有人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段锦冷冷地抽回他剑,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蔑视他的剑。他觉得手臂有一丝酸痛,这是紧张过度的结果。虽然他看起来很镇静,但其实,他也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景。只是,当这三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中忽然便生出了些许暴虐的躁动。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杀了他们。而他则吓坏了叶新月。
叶新月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显然不能适应现在的场景。
“姑姑。”段锦走到她身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叶新月却像是被烫了一般缩了缩手,段锦的脸色不由一白。她讨厌他?
她的眼神落在那剑上,上面有着残余的血迹,她仿佛还能嗅到空气之中弥漫开来的血腥气。她有种不可抑止的恶心的感觉涌上咽喉。
“呕——”她双手按住腹中,低头一阵干呕,之前吃的烤土豆全部被吐了出来。她几乎要站不稳了,双手很快地从腹部下滑,撑住自己的膝盖。
段锦将剑放回腰间,快步走了过来,扶住她,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叶新月的背部不由一僵。段锦面色微微尴尬,拍着她后背的手也不由顿了顿。
“姑姑。”他轻声叫她,语气里多少有些试探地意味。
叶新月却只是低头干呕。断断续续地又吐出一些清水,直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这才直起腰,大口地吸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姑姑。”这是他第三次叫她。他甚至不抱希望她会答应他。
“锦儿。”叶新月却重重地用自己的手撑住他的肩膀。就好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地身上一般。
段锦地眼神不由一亮。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可以转换得这么快,前一秒还似失足坠下悬崖般不断下降。这会儿却又好像飞上了云端。姑姑还愿意触碰他,单单这一点。都叫他觉得欢喜。
“我扶你去那边坐下。”他说道,乖巧一如往常。
“好。5ccc”叶新月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段锦,欲言又止。
段锦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不远处地树下坐下。叶新月疲惫不堪地将头*向树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的眼睑微抬,视线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倒在地上地那三具尸体,心中那种作呕的感觉又再次涌来。
一双温暖而干燥的手蒙住了她的双眼,接着,一个清越而透彻的声音在她地耳边响起:“别看。”
叶新月的手轻轻举起,抓住这双不及自己手大的小手,却没有将它们从自己的眼前移开。
“为什么?”她张了张双唇,手指冰凉的温度让段锦忽然有些内疚。他不该在她面前杀人的。他没有杀过人。可是却也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许是他的确是个冷心的人。但是,如果他真地足够冷酷。那么为什么又那么在意姑姑地感受?
“他们不是好人。”他轻声说道,“如果我不杀了他们,那么我们就会死了。”
叶新月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真的跟她所在地那个社会不同。在她原来的生活里,杀人这种事情只存在于新闻、小说、影视剧里,她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亲眼目睹它的发生。她现在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因为,杀人的居然是锦儿。
锦儿或许性子冷淡了一些,可是他怎么会杀人?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叶新月不敢置信,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真的是锦儿吗?
“为什么要杀人?”叶新月的声音哑了一些。“姑姑。”段锦咬了咬嘴唇,捂住她眼睛的双手没有放下。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将头埋入她的发丝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觉得自己终于平静了一些。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之前为什么忽然便那样狂躁,就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杀意。
叶新月没有再躲避他的动作,这让他心里略略好受了一些。
“我错了。”段锦闷闷地说。他不想继续解释他杀人的理由——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些慌乱。他很少有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感觉到温暖的手心下,叶新月睁开双眼,那长长的睫毛上下刷着他的掌心,轻轻地、痒痒的,接着,有湿濡的感觉传来。
她哭了?段锦连忙转到叶新月面前,果然,她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姑姑,别哭。”他一阵慌乱,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惹得她伤心了,连声说道:“锦儿知错了。”
叶新月真的是没了主意了。锦儿杀人了!也许是她太没种,她现在真的慌乱到不行。该怎么办?难道带着锦儿去投案自首吗?叶新月在现代是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虽然不一定能见义勇为,但是绝对不会自己犯法,何况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按照一个在法制社会里生活了这么久的人的习惯性思维,她第一反应便是带着锦儿去自首。
但是随即她又在心里拼命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行,如果把锦儿交给官府处理,肯定是凶多吉少。这些人是锦儿的仇人派来杀他的,他也算是自卫,可是古代地法律只有杀人偿命。哪有自卫酌情?
“锦儿,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和段锦再说这些也已经于事无补,但是她却还是希望锦儿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看起来,比起刚刚结果了三个人的性命,他根本只是在乎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杀了人。”段锦轻声说。“我错了。姑姑。”
“这不是你做错没做错的问题!”叶新月尽量避免自己的视线往那三具尸体地方向看去。“锦儿,你杀人了。”她一脸严肃。“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
“我……”段锦无法回答,因为他确实没有觉得这有多严重。刚才地一切发生得虽然很突然。可是他却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很熟悉的事情,压根没有害怕或者考虑这样做对不对。而且,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姑姑和自己。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只是既然姑姑这般着急,既然姑姑都已经哭了,那他定然是做错了什么地。所以,他低头,他认错,因为她的眼泪让他慌了手脚。他宁愿面对地是三个持剑冷酷的杀手,也不愿见到姑姑的眼泪。
“现在该怎么办?”叶新月紧紧地皱起双眉,有些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锦儿刚才杀人也是为了保护她,她现在也要保护他。
段锦轻轻握住她啃得面目全非的手指:“姑姑。”
“我们去找段莫离。”叶新月说。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
听到叶新月说要去找段莫离,段锦的脸色不由一白。
叶新月以为他是怕会被段莫离责骂。说道:“这件事情必须让段莫离知道。”他是锦儿地养父,这么严重的事情,叶新月根本就没能力瞒得住。而且,这三具尸体难道就这么暴尸荒野吗?这附近虽然没有多少人会经过,可是……
叶新月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她的手不停地握起、放松、再握起、再放松……这样想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去找段莫离商量怎么办。段莫离说伴随着锦儿的出生,很多人死去,言语之间,似乎是把责任都怪在了锦儿的身上。不过,既然涉及到那么多的死人,说不定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关于为什么有人要花重金请杀手取锦儿的姓名,他会给她一个解释。
“真是厉害呢。”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背后传来,段锦浑身顿时紧绷,叶新月也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一个清秀地女子,忽然面带笑容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段锦满眼戒备地看着她,叶新月也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女子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见了多少。
“段锦,你还真是厉害呢。”那女子不紧不慢地说出段锦地名字,似乎完全见不到段锦和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