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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地挥挥手,终于说出了江晚鱼期待已久的那句话:“笨手笨脚,朕要你何用?滚出去!”
江晚鱼心里那个高兴啊,简直都要乐出花了,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拘谨惶然的模样,随意蹲了个福,就退了出去。
临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说了句:“其实,很多事情就跟这擦地一样,都是讲究学问的,地擦得再干净,鞋子不干净也是白搭,找准根源,才是能对症下药。”
说完,留下一殿面面相觑的人,扬长而去。
奚成壁这次没说不给她午饭吃,到了用膳的点,自有太监给她送饭。下人吃的饭菜,自然不比那些珍馐美味,但江晚鱼知足常乐,饭菜样式虽简单,但量足丰盛,还有什么能比每日准时吃到热腾腾的饭菜更幸福的事呢?
正和其他宫人一同挤在监舍里用餐,远远便看见罗熔带一队侍卫,从前方大片庇荫的空地上走了过去。听人说,他现在是御前三品带刀侍卫,年龄虽然不大,但行事老道稳重,很是得人敬重。
凄凉之夜的一顿晚饭,使她对罗熔的好感大大加深,也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给予九分的敬重与钦慕,也还得留一分的小心与谨慎。
为防止奚成壁议完事后找不到她大发雷霆,从而再次无辜躺枪,她囫囵吞枣地用了饭,正准备回金龙殿,听到一旁的管事哟了一声:“这不是罗暮罗大人吗?怎么,您又来遛弯了?”
罗暮直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差事,那管事这么称呼他,明摆是在损他。
江晚鱼不爱参与到他们的口水仗中,身子一侧,便从罗暮身边走了过去。
罗暮又气又窘,那管事话说的虽不好听,但确实事实,正因为是事实,所以他才无可辩驳,死死捏着拳头,没好气对那管事丢了一句:“我看刘管事是太闲了,连我的事也管上了,需不需要我向皇上请示,给你再安排个差使?”
刘管事毫不自谦地笑道:“就麻烦罗暮罗大人了,所谓能者多劳,干的事越多,代表越有能力,总比整天无所事事要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罗暮那颗灵光的脑袋,一听就听出了刘管事的话外弦音,心里虽气不过,却也拿对方没辙,这里是皇宫,他要是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打人,主公一定会对他更失望的。
刘管事双臂环胸,无不得意地眯起小眼睛,以往没少受罗暮的气,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一雪前耻,真是大快人心!
他们这边吵得欢,那边江晚鱼却悠闲沉静,目不斜视,他们吵他们的,狗咬狗一嘴毛,打起来更好。
罗暮的气正没处发,一转眼看到已走到廊亭拐角处的江晚鱼,眉心一蹙,再不理会刘管事,迈着大步朝江晚鱼的方向追去。
刘管事讽刺他看不起他就算了,这丫头竟也把他不放在眼里,好歹自己是主公面前的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对自己不敬就是对主公不敬,他要代主公好好教训教训她!
“你站住!”
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江晚鱼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罗暮追上来了。
听他那不怎么友善的口吻,江晚鱼就知道他找自己准没好事。转过身,对着怒气冲冲地罗暮问:“有事?”
罗暮在她身前停下,质问道:“为什么装没看见我?”
盯着罗暮燃着小火苗的眼,江晚鱼撇了撇嘴,淡然反问:“我为什么要装没看见你?”刻意加重那个“装”字。
“还说没有!”罗暮指了指监舍的方向,“就在那,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
江晚鱼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心头冷笑,原来又是个想把她当出气筒来使的人。
奚成壁是皇帝,是掌控天下所有人生死的帝王,她不敢跟他对着干,想活命,只有乖乖听话,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性,没有尊严,她是倒霉,莫名穿越不说,还无辜给人当了替罪羊,但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两脚的!
“你不是一直找不到自己的价值所在吗?我有个建议,你想听吗?”
没想到江晚鱼会突然转换话题,还是自己最在意的,罗暮一时有些呆愣,不由自主地问:“什么建议?”
“大内总管知道吗?就是专门贴身伺候皇帝的,位高权重,人人都想巴结。”看到罗暮眼中微现喜色,江晚鱼诚恳的笑容突地邪恶起来:“我觉得你挺适合这个职位的,不过嘛,首先你得废了这玩意儿!”话落,猛地曲起膝盖,狠狠撞向罗暮的胯间。
“哎呦!”罗暮疼得弯下身去,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江晚鱼才不管自己的力道合不合适,会不会真的废了他,她心里有气还不知找谁出,罗暮既然自己找上门来,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王八蛋!当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蛋疼去吧你!”一口恶心尽出,满心畅快,拍拍两手,江晚鱼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第12章 失败
被人踢了命根子这件事,罗暮可不敢告诉奚成壁,丢人都来不及,他又怎能主动说出来?
不过那女奴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捉弄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总有整她的时候。
“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正立于案前泼墨挥毫的奚成壁,一边将宣纸上最后一个字的末尾勾勒完毕,一边向窝在墙角郁郁寡欢的罗暮问道。
“主公,您说我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反省了整整一个早上,罗暮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没用的。
奚成壁放下手里的笔,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今天是怎么了,这样多愁善感?”
“我也不想这样,可谁让……”他突然想起什么,在殿内环顾一圈:“咦?那女奴呢?”
不知罗暮为何如此关心那女人,但奚成壁还是好心替他解惑:“西华园北边的宫墙,因先前的战事损伤严重,所以朕调拨了一批工匠去修宫墙,她……”
“主公,您该不会罚她去修宫墙了吧!”罗暮瞠大眼,虽说他恨那女人恨得牙痒痒,但好歹人家也是个姑娘家,怎么的,也不该跟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起干那粗活吧!
奚成壁蹙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关心她!修宫墙也没什么不好,朕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他只命她给工匠送饭,还没想过这么馊的主意。
罗暮脸皮一僵,原来主公没有罚她去修宫墙啊,不过听主公的话,似乎有意要这么做,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是害她被罚的罪魁祸首?
罚的该,罚的好,谁让她那么坏,竟然踢他命根子,再重点的话,他这辈子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这也算是主公替他出了口恶气,想想就觉得爽!
“朕看你整日无所事事也怪难受的,不如给你个差事,你去替朕办了。”收起桌面上挥洒“神威千重”四字的纸张,力透纸背的墨迹,犹如蜿蜒浩瀚山河的威猛游龙,字字都透着一股狂霸睥睨之感。
一听有事可做,罗暮连忙道:“主公尽管吩咐,奴才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代朕去一趟怡轩楼,看看那位卧病已久,三番四次以体弱为由拒朕召见的武宣王。”眼中冷意一转,奚成壁将腰上的一块令牌摘下丢给罗暮:“若有人拦你,就出示这枚令箭,朕就不信,他真敢拂朕的面子。”其余几位藩王的性子,他也算是摸了个七七八八,都是武将出身,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倒不是十分难对付,只有那个武宣王,年纪轻轻,才继承父爵没多久,心思却诡异的很,叫人捉摸不透。
既然他以病推脱入宫,那不妨给他个面子,派人亲自去看望他。
接过他递来的令牌,罗暮喜上眉梢,这是多大的荣宠啊!见令如见君,拿着这块令牌,他罗暮就是除皇帝外,最高高在上的人了。
“去吧。”淡声道了句,奚成壁反身走回御座,开始批阅奏折。
罗暮则小心翼翼捧着令牌,带着怀揣一份崇高使命的心情乐颠乐颠地出去了。
……
怡轩楼是京城,也是整个奚国最大最有名的妓馆,以服务之好,环境之幽,妓子之雅而闻名,与一般地方不同,去那里享乐的以文人居多,楼里的姑娘或与雇主谈古论今,或奏乐怡情,若是两情相悦,亦可春花秋月,红被翻浪。
怡轩楼虽比之其他青楼楚馆更为风雅淳朴,但总归是个青楼,武宣王选择住在那里,实在令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楼中布局十分考究,既有烟花之地的妖娆景致,也有书香门第的清幽文雅,武宣王慕容怀卿,就住在这里一处单独辟出来的院落中。
罗暮听说过怡轩楼,却从来没有来过,刚一踏进这里时,还道自己来的不是青楼,而是书院呢。
那个武宣王还真是会找地方,瞧这满园花树,亭台楼阁,还有那时不时于花径小道中穿梭而过的红袖伊人,美景如画,当真令人如痴如醉。
望着眼前蓬勃潋滟的一草一木,罗暮忍不住愤愤然,说什么病体难支,无法觐见天颜,原来是躲在这里享福呢,这个武宣王,简直是胆大包天,其他藩王虽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却也不敢不给主公面子,只有他,抗旨都抗的这么理直气壮。
收复封地是迟早的事,主公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天下万民的主子,是一国之君,天之骄子。
待会儿他定要仔细瞧瞧,看看那武宣王到底是何方神圣,连主公的旨意都敢违背。
来到一处水榭旁,带路的人停下脚步,回身对他恭敬道:“大人暂且稍等片刻,容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这一声大人叫得他通体舒畅,字字句句都带着谦逊与恭敬,不像那个刘管事,阴阳怪气、明褒暗贬,于是也客气回道:“那便麻烦小哥了。”
下人回了一礼后,便转身朝水榭中走去。
罗暮本想,不就通报一声吗,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可他左等右等,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就是没见到那个通报的人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武宣王不肯见自己?摸了摸怀里的令牌,主公说了,见令如见君,那个武宣王当真骄蛮至此,连国君的面子都敢拂逆?
可恶!看他回去怎么在主公面前告他的状!
正打算离开,忽见远处的回廊中走过一个赭色衣袍的男人,看背影,有些像那晚主公召见的镇南王贺琨。
怎么可能?贺琨不是已经回封地了吗?一定是他眼花了。
心里正犯嘀咕,之前那个说帮他通报的家丁,自水榭另一边朝他急匆匆赶了过来:“这位大人,真是对不住,我家王爷突然发病,这会儿已然不省人事,只怕是不能接见大人了!”
“啊,王爷病了!”听了下人的回禀,罗暮大惊失色。
这可怎么办?见不到武宣王,主公一定会对他更失望的,但武宣王都已经病得人事不省,难道要让昏迷中的他出来接见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踌躇许久,他才呐呐说了句:“王爷尽管安心养病,我就不打扰了。”
第13章 钱是个好东西
顶着炎炎烈日,江晚鱼第二十七次提着食盒,去给修缮宫墙的工匠送饭。
暴君没人性,不把她当人使!看似轻松的送饭,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几千人的庞大队伍,为了不耽误工期,吃饭的点都不在同一时间,所以她要分批派送。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送饭的人只有她一个,故而她从早上开始,就厨房工地两头跑,才半日下来,两条腿都快要跑成麻杆了。
抬头远眺,望着那足足有几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