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取了同样的音,有一次我问娘,娘却说这样不是很有趣吗,也很容易让人记住,不过我总觉得娘没说实话。咚!哥敲了下我的头。我茫然的看着他。“小妹,你又在发呆!你怎么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发呆啊!!一个小脑袋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要想!”哥故意夸张地说。我揉揉脑袋,不理他,往爹爹怀里钻,不过却听到一个低沉的笑声。夷?这不是爹爹的声音啊!我抬起头来向声源方向望去。他是谁?站在不远处的是一男子,乍一眼看去,就能感觉出他绝非平凡之人。虽然他只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衣,样貌也并不俊美,但却有一种高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这人看上去似乎已经四十有余,眼神却格外的锐利,好似能看透他人的内心,只不过现在他笑脸盈盈地对爹爹说:“紫渊,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啊,这是你的女儿吧,”他大步向爹爹走来,眼睛却盯着我看,“我记得你出征时她才刚出生吧,居然能一眼认出你,不简单啊!”他状似开玩笑的一句话,却一语道破了这一被人忽略的重点。我一惊,对呀,普通的小孩怎么可能会记得刚出生时只见过一面的父亲,我状似冷静,自然地说:“哼!又不一定要见过,娘经常会讲爹爹的事,也会那画像给婧儿看,看多了自然知道啦!”“哦,是吗?”他怀疑地发问。“当然,不过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人却往爹爹这边靠。“婧儿,不许无礼!”爹爹的语气有些变冷,抱着我的手也紧了些,我虽然还想说几句,却突然意识到这男子身份恐怕并不简单,于是连忙闭嘴。“爹,这位是?”哥一直站在一边,趁着这人注意力在我身上时,小声的问着爹爹。却没想这人居然也听到了,他用眼神制止想说话的爹爹,转向哥说:“在下姓欧阳,单名沂。”他又转过头向站在池边的一个少年叫了声“之涁”,看到那少年走来,又对我们说,“那是我的第七子,之涁。”我还没反应过来,哥却已经惊讶地指着他说:“你——你是皇上!!”喔!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这名字那么耳熟,原来是当朝天子,不过看着哥居然也会有如此没有礼节的行为,我偷偷地幸灾乐祸的笑,爹爹却立马敲了下哥的脑袋,斥责道:“靖儿,怎么如此无礼,还不跪下!”看到哥马上惶恐地下跪,皇上似乎有些烦闷,却仍然笑着说:“紫渊,不是说好现在不要去顾那些君臣礼节的吗,怎么又这样呢,起来吧。”“可是君是君,臣是臣,臣又怎么敢不顾礼法与天家平起平坐呢!”“唉,你怎么每次谈到这上面就比谁都顽固,在战场上你不是很懂得变通的吗,怎么一到京都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算了,跟你这木头脑袋说不好的,还是你的女儿有趣。”他说着说着就把话锋转向我,而这时我正望向那个叫之涁的少年,少年已经走到他父皇身边,安安静静的,然而似乎继承了他父皇的那双眼睛,睿智的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我有种想要深入的欲望。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抬起头来看向我。“呵呵,紫渊,你家的小孩好像很喜欢之涁嘛,你看,一直盯着他看呢……好,我决定了,”那个皇上自顾自的说着,“反正你又不想待在朝野,不如做之涁的老师,文武你就全包了,我让之涁住在你府上如何?”虽然皇上是询问,却是包含着驻定的语气,爹爹只得答应,我心里却有些欣喜,会有一段时间了解他了,呵呵!“既然你家的小鬼都跑来了,你还是回家吧,晚宴不用到了,明天再来议事吧。”说完,没等爹爹回答,就自己一人潇洒地走了。“先生,之涁明日一早既来拜师,先告退了。”原来他的声音如此悦耳,我听着他的声音感慨着。“七皇子不必如此,萧云愧不敢当……”我已经从爹爹怀里下来,站在一旁看着爹爹和之涁客套话说了一堆,等到快受不了时,他们才终于真正的告辞了。“爹爹,我们回家!”等之涁走远了,我马上拉扯着爹爹的衣裳。看着他颇无奈的眼神,笑嘻嘻地拉起哥的手,扯着爹爹的衣裳回府。
第三章 绿衣女孩
秋天,府里最美的地方是娘住的菊苑。当园子里的水杉开始纷纷落叶时,娘菊苑里的菊花开的正盛,大片大片的或粉或红的波斯菊开满了整个前苑,其中间插着零星的几朵蓝色的矢车菊,那淡雅的菊花香在很远就能闻到,而今年也不例外。我一进府就率先向娘的菊苑跑去,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儿,而越靠近菊苑,越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菊花香,想必今年的菊苑依旧烂漫吧!一踏进菊苑,就能看见那花儿开的正艳,我还记得前几日来时菊苑里只有零星的几朵小花,却不想几日竟能开的如此繁茂。不过现在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那阳光下的菊花。我小步跨过门槛,远远地就看见娘坐在内室的窗边织着衣服,就着斜射进来的夕阳,一针一线的织着,连我进来了都没察觉。我刚想走上前去唤娘,却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近了。一定是爹爹过来了,我暗暗笑了声,向四周一望,悄悄地躲进了门边的屏风后面。“如钰,我回来了!”不温不火的是爹爹的声音,我躲在后面仔细的听着。“紫渊?”娘有些激动地说,“你怎么……你不是派人告诉张伯要明天回来吗?”“嗯,有了些变动,皇上突发奇想地说要去蝶池,我在那儿时又正好遇到了靖(婧)儿,他们俩刚见我又舍不得放手,所以皇上让我先回家,明日再去议事。”“沂有那么好心!”娘说这话时含着淡淡的讽刺,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娘怎么直呼皇上的名字?“如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吗,当时的事也并非是皇上一人之过啊!”“哼,当年若不是沁的帮助,沂根本坐不上这皇位,可是呢!只为了些许不能证明真假的信件,他居然毫不顾念兄弟之情,对他和我秦氏赶尽杀绝,你若不是知道这件事,又怎会离开朝野呢?”娘的语气越来越急。“今天我们不要谈这个好吗?”爹爹说的也有些沉闷。当年发生了什么?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对当年的事十分的好奇,能让温柔的娘这么生气的事绝非小事,我决定有机会去打听打听。爹爹开始转移话题,说:“皇上决定让我做七皇子的老师,这恐怕是在暗示……”我侧过头偷偷往里望,看见娘颦着眉,有些担忧地说:“本以为你待在军部会少卷进这些是非,可是——沂是要你做出选择了!”娘缓缓走向爹爹,深深的注视着他,幽怨的说:“我是妇道人家,本不该参与你们朝廷之事,可是我也希望你能顾念一下家人,不要——丢下我,我不想再一次失去最爱之人……”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那哀怨的神情我竟从未见过。我悄悄地向外退,直到出了菊苑才松了口气。呼,今天真是多事之秋啊,娘的身后竟藏有那么大的秘密,我闲闲的向自己的竹苑走去,脑子却不停地在转,怪不得娘从未提起过外公,原来有这一段往事,可惜娘没再说下去,不如想办法套套绿烟的话。我想到就做,转了个弯从花园绕到绿烟的房里。“绿烟姐姐,绿烟姐姐——”她不在,我失望地左右看看,却偶然瞥到屋后的一抹绿影,是她?我慢慢地向屋后走去,映入眼前的是不远处一背对着我的女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未及腰的长发用一根淡蓝色的丝带扎起,松松地披在背后,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诗经,清脆的童音悠悠传来,我站在墙角暗暗地听着,几乎要陶醉在这如同仙乐般的吟诵中去了。可是转念一想,这女孩是谁呢?又怎么会在绿烟这儿呢?如此独特的女孩我怎么会没有印象呢?我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啪!一双手拍在了我的肩上,随之在头顶响起的是绿烟有些生气的声音:“小姐,你又乱跑,我找了您半天,您居然躲到我这儿来了。布料买回来我还没给您量衣呢,夫人催得急,天气也变冷了,我得加紧时间为您赶做几套衣服出来啊……”绿烟边说边拉我走。“绿烟姐姐,那绿衣的女孩是谁?”我指着不远处还没发现我们的那个女孩说。“她啊,是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叫什么水梦尘的,听说因为家里都死了,而她爹临死前写了封信希望夫人能收留她,夫人应允了,于是就投奔过来了。今天才刚到,我正打算待会儿带她去见夫人。”“哦,是这样啊。”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离开绿烟的屋子时已近傍晚,有丫鬟来通知说,娘请我过去中堂。——————我踏入中堂时,大家都已经到了。爹爹坐在首座自在地喝着茶,哥随意地站在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站在堂中的绿衣女孩——水梦尘。张管家没有一丝表情地站在门边,而娘站在水梦尘前,凝视半晌,似惭愧又似无奈,最后揽过水梦尘的肩对大家说:“梦尘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她就如同我的亲身女儿,张伯,请你转告下人,她虽然名义上是新来的婢女,但实则是大小姐,明白吗?”张管家点点头说:“小的明白,定会让夫人和水小姐满意,水小姐只要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就行了。”我听完这些后,张伯已经退出厅堂,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于是我好奇的想走上前仔细看看那有着美妙声音的女孩是什么样子的,可娘却拉起我的手说有话要对我说,接着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直接带我向内堂走去。内堂其实就在中堂的后面,没多少路我们就到了。娘让我进去后关上门,接着我们一起坐在榻上,娘扯着我的手对我说:“婧儿,虽然你还小,但是有些事你得知道,而且你要学会忍耐,不能总是莽莽撞撞的。”我点点头,看着娘说这话时语气颇无奈,可是我知道娘打算将当年的事告诉我了。“梦尘的娘是我亲妹妹。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年我嫁给你爹后,我父亲也就是你外公还是当朝的大学士,然而却被人污蔑结党营私,皇上一怒之下下令赐死了参与的静王沁和我的父亲以及当时的一些官员,家人流放到北疆为奴。而当时我才十六岁啊,一息之间家破人亡。”娘说到这儿尽是悲愤之色。“那娘怎么没事?”娘叹了口气说:“或许在事情发生之前,你外公就已经察觉,所以他将我逐出家门,投靠你爹得以保全。你爹当时也是学士,负责礼部,或许因为你爹当时官小,没人会将他牵扯进来,所以我后来就没有被牵连到,而小妹则没有那么幸运……虽然皇上后来平反了这个冤案,但人死不能复生,而其他人早已不知去向,于是不了了之。最近我才寻到小妹一家,可小妹早已病故,只留下梦尘和她那多病的丈夫,我当时就想接他们回来,可他们当时是别人府上的下人,我通过关系将他们买回来时,梦尘她爹已经病死了……所以虽然梦尘是以婢女的名义进来的,但我们不能把她当下人使唤,知道吗?这只是对外的说法罢了。”我连忙点头安慰道:“娘,当年的事都已经成为过去了,虽然我们无力反抗,但只要能照顾的我们仍然会尽自己的一份力,我明白娘的用心,而且,其实她也算是我表姐,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谈好事后,娘带我回了中堂,爹和哥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梦尘坐在椅子上不安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听到我们进来,蓦然抬起头来,却与我的视线相撞。好美,我感叹着,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用娇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