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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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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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搭在我肩上,在耳边轻声说:〃就算有气,这么多日也该消了吧?〃我挣了几下,未挣脱,想着十三的感叹'为何你们不能相守?',几丝怨气散去,只余满腹伤悲。胤禛看我任由他抱着,不言不动,问:〃还生气吗?〃我道:〃是我生气还是你生气?可是你先不和我说话的,见着了和没见着一样。〃胤禛默了会道:〃事情已过去,就不提了。〃我默默无语,身子却缓缓靠到了他怀里。他一笑俯头来吻我,我下意识地侧脸避开。他微一愣,直起身子,轻抚着我脸颊道:〃心里还是不痛快。〃我从他怀里坐起,随手拿了软枕,侧身躺下合目而睡。胤禛替我脱了鞋子,又拿了薄毯盖上,一面道:〃现在天气凉,就这么合衣而卧,仔细着凉了!你的万千心思好歹多花些在自己身子上,也不用我这么伤神。〃说完,吹熄灯,推了推我,让我挪些枕头给他,他也躺了下来。两人静静躺了会,他伸手搂着我,摸索着去解盘扣,一面道:〃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是一直想着你。〃我推开他的手道:〃想要就去找……〃心下难受,挪了挪身子,远远避开他,也不要枕头,静静趴着。黑暗中,平日的强颜欢笑全部摘下,眼泪一颗颗滑落。胤禛强把我抱回枕头上,摸索着替我擦拭着眼泪。我伸手抱着他,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他由着我哭了半晌方哄道:〃好了,再哭就要伤身子了。〃我依旧眼泪不停地落。他叹道:〃好若儿,好曦儿,听话,不哭了。〃他看我仍只是落泪,无奈地道:〃我第一次哄人,却好似越哄越伤心。这样吧!你若不哭了,我就做你求了很多次我却一直没有答应的事情。〃我呜咽道:〃谁稀罕?〃他静了会,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曲子,〃……名余曰正则兮 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 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 纫秋兰以为佩汨余若将不及兮 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 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 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 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 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 来吾道夫先路……〃我收了眼泪,头贴在他下巴上,仔细听着。他忽地收声停住,我问:〃怎么不唱了?〃他道:〃我唱的好听吗?〃我抿嘴笑而不语。他搡了下我道:〃快说实话。〃我撑着头,半支着身子,看着他道:〃你以后如果憎恶哪个大臣,一时又找不到方法整治他,就把他叫来听你唱歌。〃他楞了一下,轻拧了我一把,哈哈笑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看你听的专注,还以为多年未唱,比以前唱的好了!既不好,你怎么不捂耳朵,反倒听的入神呢?〃我缓缓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唯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想着他最近刚颁旨废除贱籍。贱籍就是不属士、农、工、商的'贱民',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他们不能读书科举,也不能做官。主要有浙江惰民、陕西乐户、北京乐户、广东疍户等。在绍兴的惰民,相传是宋、元罪人后代。他们男的从事捕蛙、卖汤;女的做媒婆、卖珠,兼带卖淫,人皆贱之。陕西乐户是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权后,将坚决拥护建文帝官员的妻女,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陪酒卖淫,受尽凌辱。安徽的伴当、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惰民更为悲惨。如果村里有两姓,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当、世仆,有如奴隶,稍有不合,人人都可捶楚。广东沿海、沿江一代,有疍户,以船为家,捕鱼为业,生活漂泊不定,不得上岸居住。这些人子子孙孙的悲惨命运在胤禛手里得以终结,他下旨除贱籍,开豁为民,将这些曾经的'贱民'编入正户。沿袭几百年的恶劣传统在他手里画上了句号。〃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只从皇帝的角度讲,胤禛绝对是一个关心民间疾苦,实心为百姓做事的好皇帝!黑暗中,只看到他眼睛定定凝视着我,半晌后他道:〃你不是最不耐烦读这些'兮。乎、之'的吗?怎么竟把拗口难懂的《离骚》背下来了?〃我凝视着他,柔声说:〃你那么喜欢木兰,送的簪子,坠子都琢磨成木兰,我总会纳闷你为何如此喜欢呀?〃他问:〃什么时候背下的?〃我咬唇笑道:〃不告诉你!告诉你,你就该得意了。〃他拿起我的手轻吻了下,握住道:〃我就知道你会懂的。〃两人默默相视,我心中柔情涌动,缓缓低头极其温柔地吻在了他唇上。唇齿相交,缠绵不分。他喜悦地低叹一声,欲翻身压我,我身子贴上去,按住他,轻咬着他耳垂道:〃这次我来!〃说着,轻轻替他解开衣衫,顺着脖子一路轻吻下去,手缓缓探入他下身,他身子一紧,喃喃道:〃若曦,有你是我之幸,上天待我甚厚!〃……―――――――――――――我捧茶进去时,胤禛和十三正在看地图。十三看是我,睨了眼仍俯头凝视着地图的胤禛,向我暖暖一笑。我瞪了他一眼,把茶轻轻搁在桌上。胤禛随手端起茶,抬头欲对十三说话,看是我,嘴角逸出丝笑,凝视着我,抿了口茶。昨夜之事忽地映入脑海,我脸微烫,避开他的视线,把十三的茶搁在十三面前。胤禛搁下茶,一面揉着右肩膀,一面道:〃说来说去还是银子,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搁一下,粮草绝对不能耽搁。〃十三点头说是,看着胤禛的右肩膀道:〃臣弟看皇兄今日早朝时就一直在揉肩膀,可是不适?〃我正欲转身出去,听到十三的话,忙停了脚步。胤禛不在意地道:〃没什么。〃十三道:〃还是命太医看一下吧!〃 胤禛瞟了我一眼道:〃不用。〃十三看向我,我道:〃还是看一下吧!回头还有很多奏折要批。早点医治才不误事。〃说着未等他同意,便快步而出,吩咐外面立着的高无庸去传太医。胤禛叫了声'若曦'未及阻止,嘴角带着几丝嘲笑微摇了摇头。我一时不明白他何来嘲弄之意,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他却已抛开此事,侧头和十三细细说着派何人押运粮草,一路可能的天气状况。因为想听太医如何说,所以仍旧立在门旁未动。不大会功夫,太医匆匆而来。胤禛好笑地瞟了我一眼,吩咐道:〃既然来了,就传吧!〃太医细细看了一会,躬身回道:〃无大碍,贴一张膏药,缓一缓就好。估摸是皇上夜间睡觉时,姿势不妥,肩膀长时间压着未动。〃站在一旁留神聆听的我霎时脸滚烫,昨夜一夜都是枕着他的胳膊睡的。胤禛嘴角噙笑地看着我,淡声吩咐太医退下。十三看到我脸色,恍然大悟,神色立即有些尴尬,又带着一丝笑,忙端起茶,正襟端坐低头品茶。我扭身低头快步而出,〃小心!〃 胤禛的声音刚传入耳朵,我身子已经撞在供着花瓶的木架上,架子晃了几下,花瓶落地而碎。瓶中的水带着花大半倾泄在我身上。胤禛看我神色懊恼,衣服半湿,上面还粘着片片花瓣,撑头大笑起来。十三忍了会,没忍住也笑起来。我又羞又恼地看了他们一眼,匆匆向外奔去。却又和因听到花瓶落地碎裂声音正走到门外观望的高无庸撞在一起。高无庸一惊,忙跪下磕头,我未加理会,快步而去。身后更是一阵哄笑之声。——————————————西北虽有战事,但因一直捷报频传,再加上这是胤禛登基后正式庆祝的第一个新年,所以宫内各处喜气洋洋,准备欢庆雍正二年的来临。我紧裹着锦鼠毛斗篷,口里说着,手里比划着教承欢堆雪人。身后有人叫道:〃若曦!〃,我听着声音陌生,忙回头看去。很多年未曾见过的十福晋身着一袭大红斗篷立在身后。承欢上前请安,她让承欢起来,看着我微微一笑道:〃真是你!很多年未见过了。〃我呆了一会道:〃是呀。你可好?〃她点点头道:〃一切都还好。〃我对承欢道:〃你若不怕冷,就自个玩一会,若冷了,就先回去。姑姑晚一些回去。〃承欢点点头。我走到十福晋身侧,两人踏雪缓缓而行。她道:〃你如今看着越发清淡了。〃我道:〃其实以前也瘦,不过你多年未见,如今年龄又大,看着憔悴倒是真的。〃十福晋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七八年未见,刚才在雪地里乍看见你,竟不敢出声,觉得你淡地好似会随着雪化去一样。美是美,可太清冷了。〃我道:〃大概和今日披着的斗篷有关,颜色太冷了。〃十福晋看着我的斗篷道:〃颜色是太素。越是雪天,才应穿颜色重的。〃我默了会问:〃十爷在蒙古可好?〃十福晋瞟了我一眼道:〃你不知道吗?爷现在在张家口。〃我喜问:〃真的?那不是可以赶上过个团圆年了。〃十福晋细看我神色,似乎在查看我是否做假,半晌后淡淡道:〃也许吧!〃我看她神色隐隐藏着凄凉,心'咯噔'一下,强敛住心神问:〃发生何事了?〃十福晋道:〃没什么。〃我停住脚步,挡在她身前道:〃告诉我吧!〃十福晋道:〃若曦,你既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永远不要知道了。为什么一面不愿面对现实,一面又不能放下?〃我裹了裹斗篷道:〃是不是很可笑?〃十福晋摇摇头,牵着我进亭子坐下,垂目凝视了地面半晌后道:〃爷前几日从边外陀罗庙坐车入张家口,皇上下旨给总兵官许国桂〃不可给他一点体面,他下边人少有不妥,即与百姓买卖有些须口角者,尔可一面锁拿,一面奏闻,必寻出几件事来,不可徇一点情面。'〃我默默凝视着亭外白茫茫的天地,总以为一切也许可以不如我所知道的历史那样发展,总以为雍正四年苦难才会真正来临,总以为还可以偷得几年快乐,骗自己还很遥远。为什么一切不是这样呢?〃十爷如今仍在张家口吗?〃十福晋点点头,起身走到亭柱旁,凝视着雪中肃穆的紫禁城幽幽道:〃我这段日子眼泪总是不停,月初皇上撤了安亲王爵。皇上竟然说,外祖父在世时'居心不正','自恃长辈,每触忤皇考'。又斥责我舅舅们'互相倾轧,恣行钻营'。下旨'安亲王爵不准承袭,其属下佐领,著俱撤出,分别给廉亲王、怡亲王。'可刚下旨没几天,就又寻了八爷的错处,把即将赐给八爷的佐领撤出,给了十三爷。〃〃姐姐和八爷如今也是动辄就错。凡事总能被寻到不是之处。上个月副都统祁尔萨条奏满洲丧事有过事奢靡者。皇上就责备八爷。谕称'昔廉亲王允禩于其母妃之丧,加行祭礼,焚化珍珠、金银器皿等物,荡尽产业,令人扶掖而行半年。'责骂八爷 '专事狡诈明矣,不务尽孝于父母生前,而欲矫饰于殁后'。良妃娘娘薨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整整十二年了,都被翻出来训斥。〃我走到她身侧,握住她手,她回握住我道:〃昨日我心下难受,跑去寻姐姐。姐姐笑骂了我一番,如今我倒是想开了。姐姐道'自古成王败寇,何必多怨?',还说我们既生在了帝王家,平日享受着常人不可及的尊崇,那自然也有常人不可及的痛苦。与其哭哭啼啼渡日,何不索性放开心胸,多一日开心是一日。最后若真是'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要幽禁那就陪爷去幽禁,要砍头那就同赴断头台,这一生争也争过,笑也笑过,还有何憾?〃我眼眶一酸,眼泪险些出来,忙忍住,〃不离不弃,相守一生。八爷、十爷有你们相伴,是此生之幸。〃十福晋凝视着远处,神思恍惚,嘴角带着个幸福的笑柔柔地说:〃不,能嫁给爷,是我之幸。〃我撇开了头,老十啊老十,得妻若此,以后即使再艰难,也有人携手同行。两人并排而站,目无焦距地看着四处天地。高无庸远远地快跑着过来。十福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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