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文正见鞠猛有些尴尬，他看了看鞠猛，又看了看晓涵说，“要不，咱们就先出动转一下吧。”
“是的，晓涵，你陪他们一块去转一转吧。”王丽华握着晓涵的手，附在她耳畔轻语几句。
“那好吧。”晓涵听王丽华如此这般一说，便点头同意了。“走，陈陇，王社，咱们先回避一下吧。看病嘛，总是留给患者一些隐私的。”
文正点了下头，他看了看晓涵，想说什么，张了下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感觉到萧莉传来的意念。因此他说的什么话，会达到怎样的预期效果，下一步该要怎么做，已不在他的意料中。萧莉已经离他而去了，此时的他犹如一头驯服的绵羊，表面上的温顺，但内心却感到思绪的斑驳。他知道女人在情感上的细腻要比男人多得多，这也许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文正知道萧莉此次离他而去是因为晓涵，面对晓涵，他突然有了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萧莉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他知道萧莉有意选择他做自己的配偶，太过英俊风流的男人做情人还可以，做自己的终身所托是绝对不行，那样的活女人会活得太累，也许萧莉以为自己是个靠得住的人吧。他想，要不，就是因为自己能用陈陇的借体生活，能象她一样可以让灵魂逸出体外吧。其实女人再强必竟是女人，她也需要男人的关爱，男人的脉脉温情。但聪明的女人知道只有了解男人才会拥有男人，所以聪明的女人也希望男人九分聪明，一分糊涂是专为自己准备。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是最美，又怎样让自己变成最美的女人，因为当痛苦和不幸降临在女人身上的时，聪明的女人与糊涂的女人就有着质地不同的境界和天壤之别的区分。最美的女人就是受伤后任凭痛苦的波涛在心中汹涌澎湃依然还能唱得出笑得出，一脸的不在乎，化痛苦为坦然，变失落为智慧，把平淡写在脸上，忧愁埋在心里，那样的痛苦只能让她更妩媚动人。在意念中文正感受着萧莉的悲戚，他真的有些感动，甚至想哭，想一个人静悄悄地抹泪，暗自默默地用泪来洗心革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一泄不快，一吐块垒，驱散无端的愁云，消解莫名的郁闷，轻松畅快地重新面对新的一切。
文正把目光转向窗外。
天空有些阴暗，一阵风刮得很厉害，柳枝横着飞，尘土往四下里走，下雨了。风土雨混在一处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风带着雨星，象在地上寻找甚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远处一个红闪，象把黑云掀开一块，露出一大片血似的。雨是天在哭，雨是太阳的眼泪，说不清，反正雨泪往往也这样不知为什么，时不时难以捉摸地坠落啜泣，有点小孩子的脾气。点点相思泪由朝哭到暮由春哭到秋日复一日可以相伴人一生，滴滴雨泪却从天到地从古到今一代又一代，绵绵不断，相依到永远。雨润物含泪，泪滋心萌情，四季不枯经年不涸的雨泪就这样哭它个昼夜有别哭它个四季分明，多姿多彩的泪就这样渲染出了一个大千世界，氤氲出了一个爱与情的不老天地，它的丰沛博大爱真情笃是无与伦比无可比拟的，雨泪是吉星高照的幸运，带给人类的是心灵的医治心理的慰籍和生理的补充，使有情人类得以在大自然的温暖怀抱中获得自我救赎。文正静静的看着窗外。雨不断，重重的心事涌上，愁不绝，冷冷的矛盾徘徊。思无穷，淡淡的情怀释放，心无边，雨下的好疯狂，发怒一样吼叫，雨下的好沉闷，生气一样宣泄，雨下的好凄凉，寂寞一样哭泣，雨下的好舒畅，高兴一样释放。云淡淡，雨萧萧，寻觅觅情绵绵，梦迢迢，云散了雨断了愁未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象普通人一样生活，还是永远回到八百年前不要再回来。做个普通人，用陈陇的借体生活，他既希望能拥有一份真正情爱生活，那个人不完全依赖于自己，有自己的一份工作或事业，分担家庭的压力，同时又渴望她温柔贤淑小鸟依人娇俏美丽。之于晓涵，他想象着她在拥有成熟女人所该拥有的全部物质时，又拥有纯真女孩的天真和可爱，面对现实，她又是一个嫁给黑子的女人。有时他觉得自己如同一脚要踏上两只船，鱼与熊掌偏要兼得。能与萧莉通灵，不象费晓华那样虚幻，萧莉或爽朗或温柔或大方或含蓄或优雅或理性或坚强或柔弱或热情或文静或达观或温润或活力充沛或柔情似水或处乱不惊或小鸟依人，他觉得有个实体在一起的人生会更值得装裱成册，挂在人生殿堂，时而看看也是一种享受。面对晓涵，有时他觉得连说我爱你的声调高低，一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已成为过去。面对现实，晓涵不再是那个终日幻想着会去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地上去种田天天在海边拣贝壳可以捧着玫瑰花和钻石项链啃着过活的幼稚小女生了，他很遗憾，也开始失望，因为生活的实际程度远比他看到的领悟到的要深，并且深得多。王子骑着白马来的童话，王子庇佑灰姑娘的故事，都只是抚慰世人的骗人把戏。不过那些把戏似乎真的很有力量，他有时以为上天会设定一条满天星辰的没有波澜的路给他和晓涵，顺利地走，平稳地走，幸福地走，永远不会有泪水，永远都有数不清的荣华恩宠。但是，那些毕竟是虚拟的，就算享尽荣华也往往享受着无尽的孤单，他想要的那份爱不是为了浪漫，而浪漫也仅仅是为了活着时的爱情或者其他的小小增味剂罢了，有它最好，没有它不管是谁都照样活着。他也是这样，不浪漫也照样活着，甚至比浪漫的人活得更好。情爱的天空，风雨过后是彩虹，阳光是一个翩翩而舞的彩蝶，给春天洒上花粉，也是一个独具匠心的建筑师，给夏天的雨后砌一道彩虹，还是一个奇妙的画师，给秋天绘出硕果累累，还有一双精巧无比的手，总是在冰封时拔去河面的节节鳞片。阳光变幻了四季，四季变幻了人类。他总是以一种感恩的心象花瓣一样伸开手臂，拥抱每一寸阳光，让缕缕阳光渗透进脉络，在血管里不息地流淌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生命的韵艳香仍绝，花清且未清。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仙名。望着窗外的雨丝，他知道自己也曾有过雨天读古诗的心情，那时，他读得清清爽爽，读得恍恍惚惚，读得轻轻松松，读得沉沉重重，读得欢欢欣欣，读得悲悲戚戚。在雨天读古诗把自己也读成一首雨中的诗，飘逸在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郊原上，淅淅沥沥地幽花开处月微茫，秋水凝神暗淡妆。他适应陈陇的角色，也在现实中不断超越。绕砌雾浓空见影，隔帘风细但闻香。瑶坛夜静黄冠湿，小洞秋深玉佩凉。一段凌波勘画处，至今词赋忆陈王。澹墨轻和玉露香，水中仙子素衣裳。风餐雾鬓无缠束，不是人间富贵妆。无需绿荫长椅的悠闲与舒适，谢绝鸟语花香的繁华与热闹，只让绵绵纷纷的雨，滋润饥渴的心田。远离世人拥挤，甩掉一个累字，独自钻进属于自己的书屋让倦怠了尘俗的眼睛，在古诗的字里行间休憩。于是有相思泪点点滴滴湿了芭蕉，有故乡情迷迷蒙蒙笼上阡陌，有丝竹韵淋淋漓漓洒向驿路，有客舍有柳色有溪水有蛙鸣和杏花村有酒旗风有巴山夜有西窗烛，有水村山郭有天街皇都有野径黑云有江船明火，有牧童的短笛有渔翁的箬笠有前山的翠微有南朝的楼台，有含春泪的芍药有卧晓枝的蔷薇有夜上滩的鲤鱼有系垂杨的画舫舟和老杜春夜吟哦小杜清明问路，有了陆放翁卧听夜阑僧志南杖过桥东和易安居士叹绿肥红瘦诚斋主人赏荷心呈珠，还有张志和泛舟垂钓不须归苏东坡淡妆浓抹拟西湖，携一列各领风骚的代出才人，在沾衣欲湿的氛围中如燕斜翔。他可以用陈陇的借体在一生中有许多的梦想，当然他也可以梦回八百年前。在现实和穿越中，有些东西他已经永远都无法触及，有许多的彼岸在现实中都无法停靠。
第十八章
雨的神奇弥漫成一种情调，浸润成一种氛围，镌刻成一种记忆。望着窗外的雨丝，文正觉得人生有许多的剧情在现实中都无法落幕，当现实与梦想的矛盾同时冲击时，人的内心世界悄悄地筑起一片世外桃源，生活也从现实中延伸出去在自己的天空里遨游，在想象与虚幻中编织着温暖的未来，每个人都在幻想着世上最美的梦。
随着岁月的流逝，花样的红颜正在褪去，还有很多梦没有时间去做，红尘中的男女想象着对方知书达礼，善解人意，温柔娴静睿智，或欢研讨学术或爱好文学，想象着对方挥毫泼墨洒尽馨香能写诗文，字字句句中闪着灵气，段段篇篇流露着真情，总觉得与这样的人交往会很有情调，与其探讨问题会是一种享受，可以自由地晾晒自己尘封的诗情，可以为伤神良久，也可以欣喜若狂，但决不是来寻找情爱的归宿，只是笑看风月静守一份美丽，让心灵回归内心最真实的宁静，能轻松呼吸自由行走。日子长了总有些思绪属于寂静，总有些寂静属于宁和与悦然的轻松的心，总有些美丽如一缕馨香脉脉流动于字里行间，总有些遐思始于安静落定于淡然宁馨。在静悟中，远观的风景是一首清远的笛音，文正能想象得到那思绪游动的微妙是怎样的恬静美丽，淡淡然，轻握一份温软，蓄宁于自己的默默眼神里，静书几笔浅淡，心儿飘逸安然。岁月静好，悠然前行，世人都在这几分无奈中给自己鼓劲前行。前路漫漫，最美丽的爱是什么，扪心自问却是一片茫然，当苦难降临自己头上，没有人能分享痛苦，只有一个人承受，那份最美丽的爱便从自己的生命中划过。
“咱们先去明教寺吧。”王社见文正望着窗外发呆，便走过去扯了他一把说，“鞠猛连长看病，咱们不是回避一下吧。”
“不用回避的。”门外进来一个老者，他穿着的军装有些破旧，并没有戴领章帽徽。老者进门后夸张地拍打着一下身上说，“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快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天就变了脸。哗的一阵子，雨水全部落到我身上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呀。怎么了，哪个是小鞠，大成让我来看一下。”
“我就是。”鞠猛走近老者给他握了一下手，“你就是翟司令员说的那个老中医？”
“我以前也是60军10师的，翟大成是我的故交。”老者打量一下屋子里的人笑到，“现在，我离休在合肥闲居，专攻男女不育。小鞠，是你有病？”
“差不多吧。”鞠猛羞涩地点了下头，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屋子里人，“这几位都是我的战友，都坐吧。”
“没有什么的。看你们也都象过来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者说着并没有松开鞠猛的手，他朝窗前的椅子边扯了一把鞠猛兀自坐了下来，并示意鞠猛坐在床铺上。老者故作神秘地把着鞠猛的腕脉，“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不少中老年男子性功能减退，出现阳痿或勃起不坚。如果发生于四十岁左右，妻子又年龄相仿，而此时妇女正是性高峰阶段，这样就会使妻子不易得到性满足，时间久长势必会影响夫妻感情，成为经常争吵的诱因。还好，鞠猛连长还年轻，如果对于老年男子，夫妻年龄相差悬殊，也会产生类似情况。有一些男子常为此而苦恼，食用牛鞭子和羊睾或服各种壮阳补肾中药，却往往收效甚微。因为性腺的内分泌是受下丘脑垂体调节的，而下丘脑又受大脑皮层影响，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