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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暗夜毒事(3)
到了外厅,福临端坐中间,佟妃与贞嫔分立左右,有宫女端茶上来,佟妃接过后亲自递于福临:“皇上请用茶!”自皇贵妃进宫后,她所得的宠爱已不能与昔日相提并论,今日皇上将她们一齐叫来,只怕不是单为看日夕那么简单,所以她此刻格外的小心。福临扫了佟妃一眼,稍一迟疑后将茶接了过来,揭开茶盖却不见他喝,而是注视着茶水,脸阴沉的都快滴下水来了,忽地他将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重响,听得众人心中皆是一颤,心知皇上这次是真得动大怒了。“这里管事的是哪个,出来!”随着他的话音,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像只皮球一样滚到了福临的脚下。“奴才……奴才周……周广海叩……叩见皇上!”他整个人抖得利害,冷汗不停的从那肥胖的身子上滴落,像一滴滴的油脂凝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料到,皇上会对一个待罪的贵人如此重视,要是早知道他就不那么疏忽了,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这个总管当得很好啊!”福临怒极反笑的模样显得犹为渗人。“奴才……奴才有罪,请皇上……皇上降罪!”周广海口齿不清地请着罪,浑身抖似筛糠,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得闯大祸,皇上说什么也不会轻饶,现在只能求老天爷开眼保住他这条小命吧。“不用你说,待会再和你治你的罪,朕先问你,这汤是怎么一回事,又是谁送去的?”“回皇上,是太监小何子送去的!”他颇为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从那帮子奴才中走出一个来,只见他走路的时候双腿不停地打着颤,好似随时会摔倒:“奴才小……小何子……叩见皇上!”“讲!这毒,是不是你下的?”小何子本就苍白的脸听到这话后被吓得更白了,连连磕头:“奴才没有,这饭菜都是御膳房送来,奴才可什么都没做过,奴才真的是冤枉的,皇上饶命啊!”“哼!你们这帮奴才平日里就刁钻的很,以为朕不知道吗,看来不用刑你们是不会招了,来人,把他们两个拖到外面重重的打,一直打到他们说实话为止!”福临的话把周广海和小何子的魂都吓没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也不会说了。侍卫们领了福临的旨意,面无表情,动作粗暴地将他们押将下去,不消一会功夫,外面就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嚎声,起先还甚是凄厉响亮,后面就渐渐弱了下去,又等了一会儿声响完全没有了。侍卫来报,他们二人已经被打的昏过去了,请示是否要继续打下去,福临拧着眉,用鼻哼了一声道:“泼醒了继续打,既然这两个狗东西不肯招,就一直打到他们死了为止!”在宫中,死几个奴才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哪个做主子的手下没几条奴才的人命在,何况这次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慢着!”贞嫔不知出于何意抢在佟妃刚要说话前站了出来,她先是制止了侍卫,然后才朝福临一福,柔声道:“皇上息怒,请容臣妾说句话!”福临还没表态,被抢了先机的佟妃瞟了贞嫔一眼后亦向福临进言道:“既然贞妹妹有话要讲,皇上您不如就听听,然后再处置也不迟啊。”福临微一点头,算做同意了,贞嫔徐徐道:“皇上,或许这事儿确实与他们无关也说不定,东西皆出自御膳房,而这御膳房又不是什么禁地,人多了去了,指不定就有人在那里面下毒,这夕贵人又不是待在自己宫中,在这牢里,哪还会有奴才替她用银牌试毒啊。“若这毒真是在御膳房下的,那您今日就算把他们俩打死了也没用,况且此次夕妹妹能死里逃生,可能就是她以前的福德在保佑着吧。所以依臣妾愚见,不如就留着他们两条狗命,就当是为夕妹妹积福吧,皇上您说呢?”福临抚着下巴沉吟着,好一会儿才道:“贞儿说的也有些在理,看在你的面上就饶他们一条狗命吧,但是看护不力之罪还是要治的。”随即对侍卫道:“传朕旨意,将他们二人降为未等粗使太监,罚去做苦役!”看侍卫领命而去,福临将目光转向了佟妃,寒声道:“佟妃!这就是你治理下的后宫吗?这里面到底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卓上那杯原封未动的茶被他一把扫到了地上,水和碎片都一齐摔在了佟妃的面前。见福临把火气冲向了自己,佟妃顾不得是否会被地上的碎片划伤,“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皇上息怒,是臣妾治下不严,令得宫中出现如此恶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皇上尽管降罪就是!臣妾只求皇上不臣妾而让皇上气坏了身子,那臣妾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消弥不了了!”话里行间,满是对福临的关切,于已身反而不求也不乞。福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佟妃不仅没为自己辩解,反而关心着他的身子,面色不由缓了下来,接着又一皱眉道:“好好的,不要老说死不死的!这次的事原也不怪你,宫里原本就是这样,并非你一人的责任,罢了,地上凉你先起来吧!朕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会有要害日夕?”佟妃,贞嫔二人俱是心思灵巧之人,稍一细想就各自猜到了几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下风的佟妃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贞嫔再出风头,她上前一步进言道:“皇上,今日之事会不会与昨日畅音阁一事有关?”“哦?此话怎讲?”早料到福临会有此一问,佟妃提了精神谈道:“今晚之事皇上与臣妾几人俱是亲眼所见,当不会有假,显然是有人要置夕贵人于死,由此可推断出此人一定对夕贵人有着极大的仇恨。可是据臣妾所知,夕妹妹在宫里的人缘一向很好,从不与人结怨,包括臣妾在内,许多人都十分的喜欢她。“此次舒常在之事,想来也是夕贵人一时糊涂迷了心窍,并不是有意的,皇上您公正严明,不想冤枉了任何人,所以才令臣妾等人小心审理此事,可宫中复杂的人如过江之鲤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得了皇上的苦心,其中难免会有人以为您是有意偏坦,是存心要放夕贵人一马,所以他干脆来一个投毒加害,只要夕贵人一死,那他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第十七章 暗夜毒事(4)
佟妃说这些话的时候,福临与贞嫔都在留心细听,两人的表情却略有不同,相较于福临眼中逐渐生出的戾气,贞嫔则是疑惑居多。虽然佟妃话里没提凶手一字,但话外的答案却早已呼之欲出。想着她话中的意思,福临只觉胸口一阵气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制止了常喜替他抚背的动作后,涩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指此事为舒蘅派人做的?”“臣妾只是依事猜测而已,不敢妄下断言,再者说了,不管此事是哪个做的,说到底都是臣妾治下不严所致,给皇上带来这许多事情,还险些令夕贵人送了命,虽然皇上宽厚,原谅了臣妾,但臣妾心里实难安枕,臣妾情愿受罚,并请皇上收回臣妾治理后宫之权,以赎过失之罪,望皇上成全!”说到最后,佟妃声音不由哽咽起来,并重新跪倒在福临脚下,额头触到有些发凉的石砖上。腰间的环佩,腕上的金钏,项间的珍珠,还有头上的步摇均先后与石砖相碰,发出动听的声响。美人的眼泪总是叫人难以割舍,何况是佟妃这么一个出色的美人,又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位痴心长情的少年天子。尽管佟佳微宁并不是福临最爱的女人,但她毕竟是最早进宫的,且陪伴了自己整整五年之久,福临于她怎会没有一丝感情,黑色的靴子上金龙蜿蜒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