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生活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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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生活顾问- 第1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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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打扮得俗气不俗气是次要的,关键是不能与众不同。小圆暗地里吐了一口气,她虽厌恶自己的这一身打扮,但却不愿被人排斥。

李五娘也瞧不惯张夫人,但她身为主人,不好厚此薄彼,便开口向小圆道:“你可晓得这位张夫人是谁?你家午哥与辰哥见了她,得唤一声师娘哩。”张夫人也不谦虚,微微颔首,原来她正是钱塘书院山长的夫人。小圆忙上前见礼,与她叙些闲话。她想起午哥提过,这位山长夫人的闺女,是爱好填词的,女儿如此,想必母亲也高雅,她回想了一番自己读过的词集,拿出些句子来与张夫人讨论。

张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想这般粗俗打扮的人,竟也懂诗词。文人多直性子,张夫人嫁与了文人,也沾染了这习气,心里这般想,就讲了出来。小圆好一阵尴尬,只得借着吃茶掩饰。唐夫人与李家夫人,很是排外,认为她在张夫人那里受了委屈,连忙唤了她过来坐,七嘴八舌道:“假清高,嘴里谈的都是诗词歌赋,收学费时也没见少了去,理她作甚。”

小圆奇道:“难道你们没有儿子或兄弟在钱塘书院上学,连山长夫人都敢不理会?”唐夫人抚了抚衣裳上的宜子图案,叹道:“我同你三嫂一些样,只有闺女是自己生的。”李家一位嫂子道:“我们小兄弟,诨号蛐蛐的,可是在钱塘书院读书,但他不过是混日子罢了,得罪了山长夫人又值甚么。”

她们这边聊得热闹,就又冷落了张夫人,李五娘只好再度出声,使人端了一盘子红珊瑚磨成的珠子出来,道:“我娘与我送了一株大珊瑚,不晓得用来作甚么,就磨了几个珠子,你们来帮我瞧瞧成色,串几个耳环可使得?”

李家三见了那一盘子红通通的珠子,笑道:“婆母果然是偏心的,这般好的珊瑚,通共只有两株,一株与了李蛐蛐,我道还有一株去了何处,原来是在这里。”这本是一句玩笑话,李五娘却有些不悦,转了头去与唐夫人讲话,把李三嫂晾在了那里。

小圆就站在李三嫂旁边,见她一脸的尴尬,忙将了话来岔开,问她腰间镶金的腰带是哪里来的。李三嫂明白她是救场,感激一笑,道:“她这就生气了?往后怄气的日子还多着呢。那些和离回娘家的,虽不曾丢了嫁妆,但到底是丢脸面的事,我们家兄弟多,嫂子们铃铛,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她。”

小圆大吃一惊:“和离?这从何说起,我怎地没听到消息?”李三嫂拉了她到一旁坐下,笑道:“你三哥不肯呢,自然不会与你讲。”小圆握着腰间的玉佩,冰凉一片,幽幽叹道:“虽说劝和不劝分,但我三嫂与三哥这些年,不曾好过,她过得很是辛苦呢。”

“谁过得又不辛苦?”李三嫂不以为然,“她才害死了官人的妾,这节骨眼儿上要和离,不是授人以话柄?若这事儿真成了,不出三天,满临安大街小巷就要议论,说李家闺女是畏罪自请下堂的。”

唐夫人大概与李家走得近,晓得内幕,在旁听了一时,没有避讳走开,反倒凑了过来,笑道:“李三嫂,你只讲了一半儿,你们李家不肯让李五娘和离,还有一半原因,是舍不得何老三那个好女婿罢?”

李三嫂的脸红了一红,却也不否认,道:“我们家虽也有几个做官的,但都没得何三爷有能耐,朝中有个自家女婿,多好的事儿,偏李五娘想不开。”

小圆眨了眨眼,她只晓得何耀弘的后院一团糟,倒不知道他在旁人眼里,是个官场得意的好儿郎,李家还把他当作了香馍馍,舍不得放手。

唐夫人觉得,李五娘要和离就是一场闹剧,官人不肯放手,娘家兄弟反对,仅凭她自己和想要赶她出门的婆母,这事儿怎么都办不成。她与李三嫂耳语了几句,讲得她连连点头,笑颜大开,又转头羡慕小圆道:“咱们这几人中,当数何夫人最有福气,官人不纳妾,儿女又齐会。”

小圆爱听这话,心道,这位唐夫人倒是左右逢源,她谦虚了几句,正想问些她家的情况,一个妾走过来道:“两位夫人,我家夫人请二位到园中赏花。”

唐夫人笑道:“大概要斗宝了,咱们去瞧瞧。”原来是要真“斗”,小圆扶了扶一头的珠翠,同她一道,随着那个妾朝园子里去。

正是春季,何家园子虽没有甚么名贵的花朵,寻常品种倒也开得正艳。几位夫人,围着李五娘坐了,独独那位张夫人离得有些远。茶水端了上来,以李三嫂为首,一群人开始叽叽喳喳聊起来。内容无外乎是我头上的钗子比你的好看,你身上的衣裳料子不如我的名贵。

原来是如此斗法,小圆听得头晕,不知不觉朝张夫人那边挪了挪。张夫人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喜,道:“我就晓得何夫人不是那般俗人。”她的声量不小,正“斗”得热闹的众夫人都听见了这话,齐齐拿眼瞪她,她却不以为意,施施然端茶吃了一口,继续同小圆聊天:“这花茶倒还中吃,听说是何夫人所制?”小圆谦虚道:“哪里,不过是我吃不惯古方煮的茶,拿干花泡了点儿水喝而已,哪晓得大家都爱上了。”张夫人赞道:“何夫人蕙质兰心,何必谦虚。”小圆微微一笑,道:“我家两个儿子,在书院与山长添麻烦了。”

张夫人显然不大知晓书院的事体,问道:“你家儿子是哪两个?”小圆答道:“一个叫程梓林,一个程梓昀。”书院学生众多,山长都未必知道这两个孩子,她也不过是客套而已,不料张夫人却道:“原来他们是你家的孩子。”

小圆一愣,不知话背后,是夸赞还是批评。张夫人先是一笑:“我家官人时常提起程梓昀,夸他天资聪颖,将来是进太学的料子。”小圆还未来得及高兴,张夫人话锋又转:“程梓林是不是小名儿唤作午哥的?我可是久闻他的大名。”她最后一句咬得极重,脸色也变了。

但小圆去问她详细事,她却怎么也不肯开口,问得多了,竟将脸扭了过去,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小圆不知她怎么就突然翻了脸,只好又挪回唐夫人那边去坐。唐夫人安慰她道:“我当年还与她是手帕交呢,就是受不了她这德性,才慢慢地淡了。”

小圆本只替李五娘两口子的事担着心,这下又添上了午哥,不晓得他是在书院里惹了甚么麻烦,竟能让山长夫人当场翻脸。做娘亲的,孩子都是放在心尖尖上,她越想越急,哪里还坐得下去,随便寻了个由头,辞了出来,回家等午哥下学。

“”“”“”“”“”“”

第二百零九章追女秘诀

自从泉州程氏家庭恢复了临安的海运生意,程慕天就忙了起来,午哥上午去书院,下午学着做生意;辰哥也跟着去了几次码头,却是兴致欠缺,还回书院埋头读书;仲郎不爱与人打交道,去过几趟书院,每次都偷偷跑回来,程慕天拿他无法,只好让他跟着袁夫人认字。

小圆回到家中时,大人孩子一个没见着,连蕊娘也跟着程四娘做仿生花顽去了。她坐到桌前翻了几页帐,笑着感叹:“怪不得那些夫人们要时不时办个庚申会,孩子们大了,空闲下来,成日里无聊。”

“无聊”不能想,越想越浑身不舒畅,小圆账本翻不下去,只好走到厨房去备晚饭。厨娘正在做粉糍,用粉米蒸熟,再加上饴糖稀,小圆瞧得直皱眉:“你们也太惯着辰哥。”厨娘笑道:“辰哥跑了好几个月的步,早就瘦下来了,念书又辛苦,少夫人就让他吃点子甜的罢。”小圆笑嗔:“蒸都蒸熟了,我还能说甚么。”

为了不厚此薄彼,她挂了银攀膊,亲手与午哥做了个薄如纸的药棋面,浇上鸡丝和笋丝;又轻车熟路地给程慕天做盏蒸鹅;再在厨娘的指导和帮助下,给蕊娘做了个肉丁拌豆芽,给仲郎烧了条鱼。她还想给程四娘做个肚子羹,突然想起她如今是在作坊吃饭的,只得罢了。 

晚上程慕天回来,照旧是吃多了酒,小圆忙命人拿张公大谷梨削了,切成片喂与他吃,好解酒。程慕天就着她的手吃了几片,道:“今儿吃了药材配制的枸杞酒,我看那桌上还有岭南来的椰子酒,与你带了两坛子回来,吃饭时喝吧。”

丫头们已在外间摆饭,小圆出去吩咐了一声,进来嗔道:“还惦念着酒,就因着你老醉醺醺的回来,我都学会好几个解酒的法子了。”程慕天自拣了一片梨吃下,笑道:“这个甜津津的,比醋味道好。”

小圆扶他起来,去外间吃饭,程慕天却道不饿,只在旁边坐着。 小圆看了午哥几眼,问道:“你也吃酒了?”程慕天代他答道:“唐老爷也带着儿子在学做生意,正好叫他们几个小的凑了一起,并不曾随我们一起吃酒。”

小圆放下心来,问道:“哪个唐老爷?今儿在三嫂家的庚申会上,结识了一位夫家姓唐的夫人,莫不就是他家的?”程慕天接过丫头递来的汤喝了一口,点头道:“就是他家的夫人,他与我提过。”小圆又问:“唐家的生意不错罢?”程慕天奇道:“你怎么知道的?”小圆笑道:“他家夫人极擅交际,想必家中生意红火。”

程慕天笑道:“你不晓得,他家夫妻两个,比着赛似的开铺子,各做各的生意,各管各的帐,俨然是生意场上的对手,极为有趣,知情的人都称奇呢。”小圆佩服道:“原来唐夫人是个生意能手,我得与她多学学。”她与程慕天聊着聊着,直到孩子们都吃完了饭各自回了房,她才想起来,离题十万八千里了。

程慕天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问道:“为何皱眉,可是我带回来的椰子酒不中吃?”小圆搁了饭碗,到他身旁坐下,道:“今我在庚申会上,我还遇见钱塘书院的山长夫人了,张夫人好似对咱们午哥颇有微词呀,究竟为何,你可晓得?”

程慕天的后背,一下子就绷紧了:“这小子,不会是闯祸了罢?”他朝外吩咐了一声,叫人去把午哥唤来。小圆叮嘱道:“莫要一上来就发脾气,想必不是甚么大事,不然依着山长夫人的耿直性子,不会不明说。”午哥已在掀帘子,程慕天压低声音道:“明说倒好了,就怕是甚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圆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午哥已行完礼,开口问道:“爹和娘寻我来有何事?”程慕天要发话,小圆将他的手按了一按,作了笑脸出来向午哥道:“你们哥俩去钱塘书院的日子不短了,我和你爹想寻个机会请山长一家来家里做客,却又不知他们的喜好,因此唤你来问问。”

午哥脸上有明显的喜色闪现,问道:“真的?”

他这样调皮捣蛋的孩子,听见山长要来,就算不至于惊慌失措,也该满脸不愿意罢,为何却是一脸的期待之色?小圆心下狐疑,面儿上却没带出来,只将些山长爱吃的菜肴来问他,又做作遗憾道:“可惜你只晓得山长的喜好,他家其他人的却是不知。”

午哥道:“山长家和咱们家一样,没得妾,只有一位夫人,膝下一儿一女,但儿子数年前去了,如今只得一个闺女,就是我与你们讲过的,参加了文社的那个……”他越讲越兴奋,居然手舞足蹈起来,原来他们钱塘书院的同学,皆以能与山长闺女同社为荣,可惜山长家家教甚严,几年过去,尚无一人与她打过照面,连她庆贺生辰,学生们去送礼,都是山长夫人代收的。

程慕天板了脸道:“男女大防,我与你讲过没有,夫子讲过没有?为何总把长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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