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巡视了一圈台下麻木得没有任何反应的同学们,然后他把姚远叫出了教室单独谈话。
不一会儿,姚远走到丁柏翔的座位边上,用极轻的声音说:“高老师叫你。”
丁柏翔走出教室,站在高老师的面前;在这茫茫的夜空下,他听到高老师对他说:“昨天你报名的时候,我太忙了,没有和你好好谈谈……我听说你在长沙那边成绩相当不错,我打电话过去问,都说你是清华北大的料子……”
丁柏翔不知道高老师为什么说到这些,他淡淡的笑笑,没有搭话。
高老师接着往下说:“我们中学虽然不大,但是基本上每年都有考上清华北大的,今年,我们学校的希望就在你和姚远两个人身上。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也可以代表校领导的意思:只要是对你学习方面有用的,你希望学校能给你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只管开口,学校一定尽力而为……”
看着丁柏翔还是没有说话,高老师终于按捺不住,说到了正题:“明天的月考好好考吧,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们班级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只要你考个比较好的名次,就可以换个座位了;刚才姚远也和我提过,把你放在余素娟的身边……确实有点那个,不过也就是一天的事。对了,今天你没当着她的面吃东西吧?”
丁柏翔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在苦笑,别说当着面吃东西了,蛊都已经被人家给种下了……
高老师如释重负:“那就好……其实余素娟这个人……”
他似乎一时间不好措词,丁柏翔帮他说了下去,话语中满是诚恳:“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高老师马上说:“对、对,大城市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你只要记着,现在对你来说,高考最重要这一点,就可以了。”
丁柏翔心里在偷笑,这一招还是他在长沙时的初中班主任教他的;不过他自己也经过了不少的实战演习,才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顺溜、如此诚恳、如此感人肺腑……这是专门对付罗嗦老师的法宝。
“我知道了,谢谢高老师。”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好了,你先进去吧。”
第十三章
这三节晚自习平平淡淡的就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生。WwW、等到下了晚自习,丁柏翔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余素娟用指尖轻轻的把保温杯推了回来。
丁伯翔拿起来放在书包里,保温杯已然轻了许多,他略微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出了教室。
朱漓儿早就已经在停放自行车的棚子外面等候,看到丁柏翔,她便打开车锁,一边推车出来,一边和丁柏翔打招呼:“这次你倒是没忘记哦。”
丁柏翔对她笑了笑,两人便夹杂在这人流中,并肩向家的方向走去,路过石桥的时候,丁柏翔又看到杨霆威他们在殴打着一个拒绝“借钱”的学生,但丁柏翔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没有任何打抱不平的意思。就那样,和朱漓儿有说有笑的走了过去。
回到家里,奶奶已经睡了。丁柏翔洗漱完毕,钻进了被窝,被窝里暖暖的,一个热水袋卧在那里。丁柏翔幸福的笑了笑,想着这一天在自己身上生的那些离奇无比的事情,沉沉的睡去。
等到他醒过来,身体的疲惫和昨日的郁闷都已然一扫而空。丁柏翔本就是个天性豁达的人,尤其是当他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被微风轻轻拂动的杨柳枝条……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显得是那么的美好。
对他来说,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杨霆威已经是不敢再招惹自己了;余素娟长什么样子,和自己有关系吗?虽然她给自己放了个蛊……这虽然也是个小小的问题,但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吗?何况听朱漓儿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专门解蛊的蛊女……大不了就是花点钱……
当然,现在的丁柏翔,是绝对没有可能想到,蛊的世界,会是如此复杂。
丁柏翔就是带着这种幸福愉快的美丽心情去参加月考的,这种心情让他做起题目来也更是得心应手。月考的第一门是语文,刚刚半个小时,丁柏翔便起身交卷,然后在全班同学或惊羡、或嫉妒、或鄙视……的目光下,走出了教室。
提前交卷,是丁柏翔的习惯。在长沙的时候,时间对他来说总是不够用的,他永远有无数需要时间学习的东西……而把时间浪费在一次次无益的考试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种好的选择。
学校里一片寂静,除了几个提着篮子出门买菜的妇女之外,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影。不经意间,丁柏翔看到操场后通向一座小山,他便信步往这小山上走去……那里,一树树桃花正在盛开,美丽得宛如人间仙境。
丁柏翔便在这桃林里随意的走着,他的脚下是松软的草地,每踩一脚,脚底总会微微一陷;一阵清风似有意、似无意的拂过,花枝便伴着这风翩翩起舞,仿似在点头欢迎着丁柏翔的到来;桃花独有的幽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沉迷于这花香之中,丁柏翔居然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不过他倒没有心急,既来之,则安之,他继续沿着这桃林走着、走着……没多久,丁柏翔走到了桃林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院子里,若有若无的传出一丝筝声;只是,还没等丁柏翔细听,一阵脚步声便从桃林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丁柏翔转过头,一个体格魁梧、浓眉大眼的少年正向他走来,少年的身后背着一大捆柴火。
那个少年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上陌生人,他略带惊讶的问:“你……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我是一中的学生,刚刚迷路了……”丁柏翔觉得这样说很是令人羞愧,但他一时间却又找不到更好的回答。
那个少年颇不信任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房门。破旧的木门出“吱呀”一声响,门内筝声大作,“铮铮铮”三声,慷慨激昂,丁柏翔听到这筝声,顿时全身热血沸腾,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好!”
筝声曳然而止,那个少年猛的打开门,他身后的柴火都还没有放下;脸上满是恼怒之色:“这里不欢迎你,你快回去吧!”
丁柏翔知道自己又闯了祸,赶紧背转身,回头往来路走去。
等到他好不容易在这桃林里找对路径回到学校,第二堂考试已经快要开始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站在走廊上,姚远则站在楼梯口边,和人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似乎正在等着丁柏翔。看到丁柏翔出现,他颇为热情的迎上去,笑着说:“祝贺你啊!”
丁柏翔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但是他还是听着姚远继续说下去:“这次语文考试,你是全班最高分……”
丁柏翔淡淡的一笑,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并不认为在这种小地方称王称霸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这份祝贺……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铃声响了,于是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带着笑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数学、英语、物理……两天的考试,丁柏翔都是第一个交卷,虽然他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是很关心,但学校里总有一些好事之徒会热衷于打听分数……还在最后一门化学开考之前,全班的人都知道了丁柏翔仅仅前四门,就拉下了姚远二十分。
这两天,高老师在办公室里笑语不断,和以往判若两人。其他老师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以前高老师的班级里只有一个姚远,就让他压得所有其他的高三班主任抬不起头来,现在居然又来了个比姚远成绩更好的,对高老师来说,这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过出了办公室,他还是保持着为人师表最基本的威严。甚至,他还在第二天最后一门考完之后,把刚刚交卷出场的丁柏翔抓进了办公室里训话。
;
第十四章
在办公室里,高老师用严肃到极点的语气对丁柏翔说:“虽然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但是,千万不能骄傲自满。wwW。我听说你每次都是刚好半个小时交卷,现在看上去是不打紧,但要是高考的时候,万一你出场后想到一个题目做错……那时你就后悔莫及了……”
丁柏翔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了,高考我一定会好好考的。”
“不光是高考,这个好习惯平常就要养成……我们学校的月考实际上就是高考的模拟演练;有一句话说得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高老师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没有给丁柏翔任何插话的机会。
无聊之极而又不能不洗耳恭听的丁柏翔,只能默默站在那里,在心底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当丁柏翔数到第四百二十三只羊的时候,高老师终于把自己认为应该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他换上一副笑脸:“这次月考,虽然分数还没有全部出来,但你的第一名应该已经稳拿了……明天早上我们班调换座位,你今天晚自习的时候自己选一个中意的吧……好了,你去吧。”
丁柏翔对高老师礼貌的笑了笑,走出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枝的间隙,在丁柏翔的衣服上映出一个又一个亮点,他又走进了桃林深处,来到那间木屋外面。
这两天,每次考完,丁柏翔都会习惯性的走到这里;就像冥冥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脚步。他在木屋的旁边现了一个馒头状的小土包,躺在小土包的一侧,可以享受到午后暖暖的阳光,而且……他天真的以为,这里是不会被木屋里的人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丁柏翔对木屋里的人莫名的就有一种恐惧的心理;或是因为昨天那个少年的表情实在太凶恶了吧……他只能给自己这样一个解释。
但是,这两天丁柏翔再也没有听到过那筝声;每每躺在那个小土包上、享受着融融暖日的照耀、欣赏那漫山遍野娇艳无比的桃花时,不知为何,他总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只是今天……或是上天的眷顾,他又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筝声;丁柏翔凝神静听,竭力想要分辨木屋里的人弹的究竟是什么曲调,但这筝声实在太微弱了,他一点也听不出来。
他只是感受着这琴声表达出来的愉悦、欢快;只是躺在小土包上,静静的看那漫天的云舒云卷;并且臆猜着木屋里正在弹琴的,究意是个什么样的人……没多久,他竟然在这午后的阳光下、在这淡淡的筝声中,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过,丁柏翔打了一个寒噤,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双眼,筝声早已止歇,夜幕笼罩着整个大地,不远处的学校里灯光璀璨,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教室里的学生们在这灯光下认真读书的样子。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没回家吃饭,奶奶又该生气了;第二个想法是: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晚自习;第三个想法则是:糟糕,今天没能给余素娟带牛奶了……
不过……有的事情想太多了就变成了多余;他在路上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也就是稍微说了他两句便挂了;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才刚刚打响。
至于没有给余素娟带牛奶的这个问题……丁柏翔走到座位上的时候,她正紧紧的按着左侧脸上的黑纱,伏在课桌上;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你……你怎么了?”丁柏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