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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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伤-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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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用力的再点了点头,“是,二公子画的梅花,堪比真花。”
萧玉郎垂下眼帘,淡淡的笑了笑,再抬起的眸中,竟升起些许怅然,他轻扬起一只手拿起画纸,幽声自语:“这幅梅图,却是少了什么东西?”
无暇紧张的捏了捏手指,也用心的细细看向画上的图,有花有雪有词,还能缺些什么呢?她努力的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能帮他想出缺的东西,只得懊恼地咬紧了下唇,红着脸儿垂下头,眼睫上都泛起了湿气。
萧玉郎微眯清亮的双眸,略为思忖,稍时,轻轻放下画纸,不紧不慢的再提起笔,在那婉延而上的枝头上,几笔勾点出一只活灵活现正欲展翅飞翔的鸟儿。
无暇抬起头时,正看到萧玉郎收了笔,满意地勾了勾唇,将笔放下。
“妙,真妙。”无暇惊叹出声。
萧玉郎看向她,有一丝诡异,“你倒说说看,妙在何处?”
无暇吸了口气,胸口紧张的乱跳,努力的镇定了下自己,答:“二公子,奴婢看来,之前的梅花虽然完美,但过于安静,添上这只鸟儿,凭空增了灵气,整幅画看起来,生气勃勃、赏心悦目。”
萧玉郎静静的望着她,良久,久得无暇的额上都起了一层细汗,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面色中却没有无暇意想中的一丁点欣赏或满意,只是清清淡淡的点了点头,看向画的眸中,还隐隐掀起了一丝愁绪。
无暇心里不由开始忽上忽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得体,还是曲解了公子的意思,但从公子那不置可否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实在是揣测不透,只得老老实实的畏畏缩缩的站定,不敢再多一句。
“你退下吧。”萧玉郎似乎一瞬间显得甚为疲惫,支起一手臂懒懒的抵在额角,修长的指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眼帘垂下,眼睛里的光彩也黯了去。
无暇不敢多想的应了句:“奴婢退下了。”说完,机械化的转身,匆匆的小碎步踏下台阶,心里头,却不由的有些担忧那突然间情绪低落的二公子,台阶下她站定了脚,正欲回头看一眼他,却只听得耳边响起轻微清脆的声音:“你跟我来。”
无暇微惊的抬起头,见面前站着一个与她打扮相似的女子,心知这定是二公子府上的丫头,便微微点了点头,“是。”
那女子长得只能算是清秀,但眼睛里却是和善自然,她对无暇轻轻一笑,转身一边向通向院中后排的小路上走,一边细声道:“是小姐将你带来的吧,平时小姐是最关心咱们二公子的,日后有你在这儿,我和亭儿便也少了些忙碌。”
“是。”无暇仔细地听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凤,十七了。”小凤又回头对她一笑。
无暇顿觉得胸口有些暖意,忙答:“我叫庄无暇,十六岁,哦,小凤姐以后就叫无暇就好。”
“哦,你比我和亭儿还小一岁,以后你就我小凤姐吧。”
“是,小凤姐,无暇刚进府不久,有什么事,还望小凤姐多多提点。”
“嗯,会的。咱们这院子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咱们家二公子喜静,只是身体不太好,你只要跟着我和亭儿对二公子细心照顾就行。”
无暇认真的点了点头,细细的记下小凤的话。
两人走到一处别院门前,明显的这是下人的地方,一切相比前院有些简陋,但也算整洁,小凤领着无暇进了一扇门,这是一间卧房,小凤给她拿了床被子,告诉她最里边的铺子便是她的位置。
无暇环顾了四周,和她在珍姨那里住的差不多,于是比较满足的点了点头,及时问她需要做点什么。
小凤领她出门到另一侧,这是一间小的厨房,小凤说虽然每日每顿前堂都有丫头使女往这院里送饭过来,但二公子因为要时常熬药烧水,所以,劈些柴了这些稍粗的活儿还是常有的。无暇立即表示非常愿意做这样的事,她比较熟练。于是小凤喜上眉梢,吩咐她把屋外小柴堆的柴劈了烧些水,然后就言说自己去前堂厨房里看看,走了。
第四章
       无暇望了望小凤三跳两跳远去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回她还认了个好侍候的主儿。
主子虽然有些静的怕人,但也不像为难下人的主子,而目前这院里小凤来看,也是个单纯的丫头,恐怕这以后的日子,还真能顺利下去。
想到这儿,她欣喜的扬起唇。
然后利落的拿了柴去劈,再到小厨房里烧水。
这些活儿她每日里不知做过多少次,但她和其他人不同,一般女孩因为嫌脏怕弄得一脸灰都不喜欢烧水,更别说这些大府里的娇气丫头了,也难怪小凤看到新来的她会喜气洋洋。
无暇对这种活儿毫不厌烦,反而觉得,看着火苗在自己手中烧起,一点点大起来,像生命的源源不断,让人有振奋的感觉。就像那时候,她每次看着火苗窜起来,带着生命的力量,都在心底暗暗祈祷李郎能够好起来,可惜……
想着想着,无暇鼻尖一酸,眼睛又蒙了上来。
虽然李郎最后是那样凄惨的死去,但她也不得不安慰自己,她并不是大夫,没有能力去救一个病入膏肓的相公。于是她暗暗告诫自己,这一次,她侍候的是萧家的二公子,他那样如仙谪般的人儿,却也是身体不尽人意,虽然还不知道他是哪里不好,但她一定会用心尽力的服侍他,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这样,她的生活才能够继续。
烧好水好一会儿,才见小凤姗姗来迟,吩咐她去吃饭。
于是这般过了一日又一日,无暇每日里也就按小凤的话,包揽下后堂里所有的杂事,烧水,洗衣,打扫庭院。只有几次远远的看到过二公子萧玉郎的身影,平日里,全是小凤和亭儿去他身边侍候,端茶送水,无暇几乎没有机会再一次和二公子说上话。
这种日子久了,无暇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过得毫无生机。
也许,她的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好几次,她远远的看到二公子挺拔颀长的身影,心中总会涌出一股莫名的冲动,使得她久久不能平静。
一天傍晚,小凤又来到正在烧水的无暇身前,问道:“给二公子泡脚的水好了吗?”
“刚烧好,我还没有冷一冷呢。”无暇忙碌着。
“哎,现在烫的正好,前几次你端来的水都有些温了。”小凤皱起眉,拿起盆要去盛水,无暇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急道:“不行的,小凤姐,泡脚的水不能过烫,会适得其反的。”
小凤一挑双眉,眼中露出疑惑,“你说什么?你是大夫吗?”
无暇讪讪的收了手,道:“我是听大夫说的。”
小凤不悦的白了她一眼,“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说完不理她,顾自继续打水。
无暇顿了顿,看着小凤打好水就要出门,终于忍不住问:“小凤姐,二公子他是哪里不适?”
小凤直起腰,转头看了看她,冷冷地答:“二公子身体偏寒。”说着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嘟嚷:“所以要用热点的水嘛,你懂什么。”
无暇怔怔的望着小凤端着水走出门,半天才缓了一口气。
回到睡房,无暇有些疲惫的坐在床榻上,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着一些药草的名字,慢慢的,她觉得眼前一点点明亮起来,笑容也浮上她的嘴角。
具她这些天的观察,小凤和亭儿并每晚给二公子端泡脚的水中没有任何药物成分,全是纯白的开水,只是这样,对于身体的恢复能有多大的作用呢?一般人还好,可是如果二公子是病疾之体,那可是远远不够的。
想着想着,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那里面只有上个月在珍姨那里领来的几个铜板,她拿到手上看着,心底又蒙上一层灰暗,只有这些钱,怎么办?
第二天,她做好后院里的活儿,小凤还在休息,亭儿在前院。无暇左思右想后,终于鼓起勇气,说有点私事要去街上,小凤懒得理她,只叫她快去快回。
无暇便从后门快速出门了。
一刻不停,无暇匆忙奔波于各药铺之中,因为没有多些的钱,这些药草如红花、乳香、赤芍、当归、丹皮等每样都只能买一点,还必须选又便宜又主要的其中几种,几番周折,无暇总算用有限的铜钱买到了实用的少量药草。
望着手中的药包,无暇眼前仿佛能看到二公子回眸浅笑的如仙容颜。
回府后,无暇没有休息半刻,便一人在厨房里悄悄忙碌着煎药,待到晚饭后,烧了水,便按记忆中以及药铺老板所说方法调试泡脚水。
一切总算按原计划完成。小凤来端水时,无暇也正满意的对着自己的作品擦汗。
“哟,无暇,今天你动作很快嘛!已经准备好了?”小凤凑过来,当看到盆中的水时,脸色一愣,“怎么回事?怎么有颜色的?”
无暇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即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凤姐,你瞧我,昨天晚了些,今天我烧的太早了,就烧了久了些,可能有点灰尘。”
小凤凝起眉,有些懊恼:“那怎么办?再重烧会迟了的,二公子一会儿就要歇下了。”
无暇心底悄然得意,面上却一直露着抱歉的笑意,“要不这样吧,小凤姐,今天,就让我去侍候二公子吧,这水是我烧的,一会儿二公子若是怪罪,也不能让小凤姐帮我担着。”
小凤淡淡展了眉,略思索了下,又不放心的看了看无暇,道:“可是,你没侍候过二公子。”
无暇趁机忙虚心地请教:“小凤姐跟我说一下有什么注意的吧,免得我惹了二公子不高兴,连累咱们大家。”
小凤很受用的敛了目,轻咳了声:“嗯,二公子也没有特别难侍候的,你只要不要吵就行,怎么看着办吧。”
“嗯嗯。”无暇连连点头,心头喜不自禁。
小凤抬脚欲出房门,到了门口又站住,回头看了无暇一眼,再走到盆子前嗅了嗅。
无暇心里一紧。
“这是什么味啊?”小凤侧头瞥着无暇,眼底又升起疑云。
无暇努力使自己镇静,然后露出温和的浅笑,诚心地道:“是焦味啊,可能,我烧水的时候掉进了干叶子。小凤姐放心吧,只是泡脚水,无防的。无暇不会做伤害二公子的事啊,咱们可都是吃这口饭的。”
“哦。”小凤再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走向门外。
无暇长吁了口气。
然后激动的情绪便翻涌上来。终于,可以近前侍候二公子了。
端着水,无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她一路走,一路暗暗祈祷,希望她配的药水能慢慢帮二公子调理身子。
走到二公子睡房门外,无暇放下水盆,屏住呼吸探出头,看到二公子正安坐在幔子前的椅子上看书。
那专注的神情,娴静的姿势,再想起他身体之虚,无暇心中不由的升起疼爱怜惜之意。
稍时,无暇回了神,忙用手轻叩了叩门框,轻声道:“二公子,奴婢端水给您泡脚来了。”
萧玉郎的视线没有从书本上移开,脸上亦没有一丝变化的神情,只是轻启薄唇,“进来吧。”静谧的夜里,他稍稍沙哑的尾音拔得无暇心底颤啊颤的,二公子的声音,真好听。
无暇谨慎的迈着碎步,轻轻的走上前去,把盆子放在萧玉郎脚下。
萧玉郎这才敛了目,轻瞥一眼无暇,道:“放这儿,你去候着。”
无暇顿了顿,一时有些无措。
萧玉郎重回到书本上的目光恍了恍,再垂下来,突然问:“你是谁?”加重了个“你”字,显然是方才注意到面前的小丫头不是往日的小凤,而语气中却并无讶然,果然是个清冷的性子。
这问话听在无暇耳里,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二公子问她话了,说明注意到她了,她可以趁机继续跟他讲话;忧的是,显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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