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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师就是大律师,一开口的气势就把李默镇得说不出话,随后梁锐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你进来,有没有受到什么刑讯逼供的行为?”
李默认真地望着梁锐的神色,想知道他这种问法,是例行常规,还是想在这上面做文章。梁锐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依旧目光锐利地望着他,令他很难分辨。不过!不过他旁边的女孩子可没他那么老奸巨猾,神色间露出一丝紧张。
嘿!那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喽?李默心里顿时一松,有就是有,他也不用说谎,一五一十把进警局到看守所所受到的“照顾”说给对方,既不修饰,也不夸张。女孩子飞速记录,眉头紧蹙,望着李默的目光逐渐变得明亮柔和,却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不论是看守所的管教,还是刑警队的赵队长以及对面那个身上还包着纱布的黄岩,此时脸色都不大好看。
“黄岩,你这案子怎么查的?”赵队长把气发在了自己手下身上,“我让你把证据收集充分,你看看,现场目击证人居然是别人的律师给找出来的,被害者的收入来源则是由国安方面确定,现在搞得我们这么被动,局长已经过问了两次。现在又搞出刑讯逼供的事,你让我怎么和上面交代?”
黄岩不吭气,心想:明明上手段是你同意的,现在却全赖在我头上,王八蛋!不过推卸责任是领导的权利,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他压根就没怎么去寻找现场目击者,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这么明显的证据,只要把口供攻下来,哪还用得着如此费劲?!真是流年不利。
“你去和颜明商量一下!”赵队把心中的火发泄出一部分,脑子恢复正常,瞅着黄岩,“你们俩老同学,关系也不错,好商量。这次看来,放人那是一定的!得和那位大律师做个交易,我们不追究对方袭警的责任,他们不追究刑讯逼供的事!妈的,真是邪门了!北京这地界,随便什么人背后都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那是!”黄岩见领导气似乎消了不少,殷勤递上根玉溪,“研究李默背景材料的时候,我们只注意到他父亲李之航现在在大兴服刑,却没注意到对方入狱前是原国家计委的一位司长。俗话说: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人背后肯定有些关系,正好让我们撞上。”
赵队点上烟,轻轻点点头,“你说……颜明若是心里不满,我们该怎么补偿他?……让他下所,做个驻所刑侦中队的队长,你看如何?”
“那感情好!”黄岩猛地一拍大腿,立马牵动了肋下的伤势,痛得全身发汗,同时把雷浩恨得牙痒。
赵队瞅了黄岩一眼,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黄岩,昨天市局警务处的何处长私下找我们局长说话,说雷秘书长对他家小子的莽撞感到很是抱歉,向你表示‘诚挚’的慰问,这事你看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不算还能怎么?”黄岩呲着牙,语调怪异,“训练时受伤,说明我们警方平时的训练是实打实的,是能够保证警方战斗力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赵队长再次发出一声咒骂,“看守所那些人不知是干什么吃得,居然会让一个受了伤的犯人从医院跑掉,一群窝囊废!”
……(本卷结束) ……
第二卷
第一第一章 铁锁横江
绿色的大铁门在身后慢慢关闭,李默眯着眼,努力适应外界较强的光照。进看守所的时候还是盛夏,眼前则已经是寒风瑟瑟的初冬,满大街还没扫干净的落叶在风中凤舞。他慢慢回过身,望着住了几个月的看守所,百感交集。
来看守所接他的是他的律师梁锐的美女助理——梁清萱,让秋风肃杀的场面得以一亮。听名字,就知道她是梁锐的女儿,据她自己介绍,很小就在美国读书,刚从加州大学伯克利法学院毕业回国。说到加州大学,杨菲应该已经到洛杉矶有几个月了吧,不知是否会惦记着他。李默现在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普通的都市子弟,总喜欢在情爱中打转。情爱这东西,对他而言,眼下太奢侈!
“你暂时还不能回家!”梁清萱发动汽车,“有一些经费支出得你去签字认可!包括给那位被你打伤的刑警的赔偿。”
打伤人,不赔钱是不行的!根据梁锐的说法,双方私下订立的协议,都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不如给钱,作为双方调解成功的表面依据,将来也不怕警方在这个问题上变卦。
这点李默能够理解,点点头!父亲替他做主,把外公留给他的房子抵押给一家公司,用来支付律师费和赔偿。相对十万的伤害赔偿,这律师费才是大头,总计将近有两百万,当然这里面还要算上针对目击证人的悬赏。没有一百万的高额悬红,他不可能出来。
钱这东西,在这世界上拥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还可以让人疯狂!李默对它的威力已经深刻体会到了骨子里。
在衡平律师事务所,李默相当真诚地向颜明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并双手把十万的赔偿交给对方。至于对方是不是真心接受,他不在乎。了却颜明的事,他心中再没有任何对外人的歉疚。从前他认为自己已经很苦,但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体会到一种真正的磨难,从身体到心灵,都像是被把锉刀打磨过一次。
李默清楚地感觉到了自身的改变,身体虽然瘦,却不弱,可以说在坚定的意志支配下,远要比从前要强大;心态也不再像原来那么消极、那么迷茫,眼下他已经有了好几个坚定的目标,他发誓,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它们,为此,他将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以后每个星期要去户口所在的派出所报到一次,这事你千万别忘了!”临出门,梁清萱再三叮嘱。李默现在并没有完全摆脱嫌疑,只是由拘留改为监视性居住,警方若没有找到新的证据证明他有罪,他才算彻底自由。
离开律师事务所,就没有人会再送他。李默拎着自己的东西,去挤公车。走了没多远,突然感觉到背后有辆车跟着,原地站住。青天白日里,相信还没有人敢动手。他猛地一回身,却见一辆防弹款的奔驰600慢慢滑到他身边,后排的玻璃窗缓缓落下,里面露出张五十岁左右、面貌清瘦的中年男子的面容,一名三十岁左右、相貌精明的汉子从前排副座上下来,拉开后门,“李先生,我大哥贺先生请你上车。”
李默看到驾驶座上的秦强,猜出对方是谁,心中略微权衡了一下,低头钻进车里。贺军生没说话,一直盯着他看。李默从来不肯回避他人的目光,就算是心里有鬼也一样,表现得淡定自若,“贺先生,找我有事?”
“我听强子说起小兄弟的事迹,有些好奇,特意过来认识一下。”贺军生清癯的脸上露出丝诡异的神情,像是微笑,却没有丝毫笑的味道,“去哪?我送你,路上聊。”李默把徐丹书家的地址报给对方。
“小伙子,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沉默了一会,贺军生问道,知道李默会有负面想法,摆摆手,“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随口问问。”
“回公司看看!”李默耸耸肩头,“若是被开了,休息几天,另外再找。”
“出于好奇,我找人了解过你的一些事。在我看来,以你的本事,工作没问题。不过,你就只想找个工作,就这么默默无闻地过下去?”
李默不吭气,再怎么过得差,他也不会明着去干黑社会。贺军生等待了一会,知道对方没有投靠的意思,神色清淡如旧,“你看过金庸的《连城诀》没有?……主角狄云的师父有个外号叫铁锁横江,意思是这人心胸狭小,睚眦必报,谁若得罪了他,就会像条船,被他用铁锁拦在江中心,上下两难。巧合的是,二十年前,西北道上有个姓郭的,外号也是这个。前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小儿子死在了北京,被人划拉了不知多少刀,很惨!很惨!他很伤心,放出话,绝不会放过这里面牵涉的任何一个人。”李默静静地听着,知道贺军生话里所指的是谁!
“十年前,郭家离开西北,在南方开公司、办企业,将自身洗白。不过,姓郭的老家伙虽然退到幕后,但依旧执掌着一大股杠子,里面有几个人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前段时间云集北京,好家伙,上百人,四处在找一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奇怪的是,那小子像是消失在空气中!不得以,放出了个一千万的悬赏,很是诱惑人啊。对了,其中有一个外号叫临门倒插柳,莫名其妙为点小事进了看守所,后来又在人帮助下,成功逃出监狱医院,临走前还把受伤太重没办法逃走的同伙给杀了。眼下警方正在到处找他,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李默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脑子里,诚心实意地开口道谢,“谢谢!贺先生。这个情我领了,不知贺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贺军生瞅了李默一眼,“嘿,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要做什么,不是吗?”
李默淡淡一笑,点点头,看车已到了地头,推开车门,一支腿迈出车,他回过身,“就算是无知、狂妄,但还是要说,贺先生,以后若有机会,这个情我一定会还。”
贺军生第一次露出些许笑容,轻轻点点头,“小事!不要放在心上。有空大家一起坐下来喝茶。”李默点头应了声好,不再停留。
第一第二章 靠得住
望着李默的背影,前座的那人回过头,“生哥,这小子看着有些脾气,不好相处,您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小六,你啊……”贺军生知道自己手下心里的想法,淡淡地挥了挥手,“放心!他不可能投靠我。”
那个小六被贺军生戳穿心思,有些脸红,“生哥,我不是这意思,就是觉得这小子的性格跟我们这些兄弟不合拍,以后不好相处。”
秦强在驾驶座上急忙点头附和,“是啊!在监室里我就有这感觉。很傲气!不大看得起我们这种人。”
“嘿!人家看不起你,自然有人家的本钱。”
“他有什么本钱?”秦强有些不服气,“除了多读了点书、会点功夫外,势力、房子、钱,哪一样能让他跩成这样?还想还生哥您的情,呸!当自己什么东西?”
“他自己这个人就是本钱!”贺军生脸色一肃,淡淡一笑。有些话他忍住没说。在这世界上混,不论是高官显贵,还是江湖大佬,私下里做事,求的就是个安全,对手下人的要求,第一就是靠得住!谁能比已经经通过考验的李默更令人放心?嘴更严?就凭这一点,有得是人看中。
徐丹书家门紧闭,李默跟旁边的邻居打听,得知徐丹书的母亲也早已经去世。都是自己害了丹书一家人!那五块印若是自己带回家,最多也就是被盗,哪会像现在。李默靠着铁门,滑坐在地,心如刀绞。但他不是徐丹书,不会就此提着刀出去快意恩仇。何况,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等着来砍他。
“lige!”就在李默抱头靠着徐丹书家防盗门、席地而坐时,雷浩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就知道你一出来,肯定会来这里。”
李默急忙把眼眶中的泪水拭去,慢慢站起,“雷子,丹书爸妈埋了吗?地方选得好不好?”
“你放心!我请徐老头看的地方,玉叶!姚云也在那里。那老爷子这方面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