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按照上次联系得到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那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怪异的腔调,“李默?你终于到了。”
“是的!”李默感觉这人地口音是由广东话和美式英语相混杂的产物,很是难听懂,他干脆直接说英语,“我应该到什么地方?”
“找到鲍厄里大街18号,你会看到家赌场。再往南走二十米,有条小巷,小巷里面有道广东餐馆的后门,你只管进来就是。”
“我想和我朋友说两句,可以吗?”
对方有些不耐烦,“他离着远!你先过来,到唐人街再打电话。”
“你要去唐人街?”林羲君听到鲍厄里大街的名字,“我也要去!”
“不行!”李默的回答非常干脆。
“放心!我不会去给你找麻烦。我听说唐人街里有条重庆路,有不少现代艺术画廊。你办完事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吃饭。”林羲君拽着李默的胳膊不放。
李默坚决不答应,但林羲君也坚决不肯放弃。男人在耐性这方面永远斗不过女孩子,尤其是漂亮女孩,最终李默表示投降,“说好了,到地方你自己去玩。”
出租车停在离鲍厄里大街与卡纳尔大街的交叉口大约一公里左右地地方,再往前实在是堵得厉害。两人下车走到交叉口,李默示意林羲君先走,林羲君撇撇嘴,转身欲行,李默又突然把她叫住,从挎包里拿出一个装了五万美元地纸袋塞进她的双肩包里,“替我看好!这可是用来保命的。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
林羲君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欣喜,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同,撇撇嘴,一言不发地往前。李默怕她不知好歹地跟上来,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流当中。
鲍厄里大街的房子看起来都已有些年头,一栋挨着一栋,很破旧。大街上看起来还干净,但巷子里明显就差很多,堆满了垃圾,到处是污水,不时有只把肥大的老鼠跑过。李默在对方所说的那个巷子口走过,偷偷瞟了眼里面,没有人。他接着往前走了五、六百米,跨过街道,进了家卖古旧首饰的铺子,装作看东西,掏出手机和一个从尼古拉手里得到地小号精密单筒望远镜。
商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抬眼瞅了李默一下,见他非常年轻,穿着也比较时尚,知道买东西的可能不大,没过来搭理,继续看他的报纸。
“你到了?”对方接通电话。
“我没看到人!”李默按照耿毅教的方法,仔细观察过附近地情况,没发现有特别可疑地人。
“你***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你把丹书带到巷子口。我看见他,自然会过来。”说完,李默挂断电话,并把手机调到振动。很快,从巷子里出来六、七条汉子,带着墨镜,在巷子口四处张望,而后冲进附近一些店铺里。他快步走出所在地商店,混进人流中,继续往南,一直走到查特姆广场。
对方在附近找了一会,意识到这里游人很多,想把李默找出来很困难,纷纷回到巷子口,几人商量了一下,重新走回巷子里。
事情果然如自己的预料,不那么简单。李默耐心地等了一会,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动,他等了一会才接起,“人来了么?”
“你再等一会,他离着远!”
李默在报刊亭里买了份当地的报纸,略微等了大约三分钟,掉头往回走。走到离那巷子口大约两百米处,他看到徐丹书在三个汉子的陪同下从街对面的一条巷子里走出。他了!头发老长,一脸胡茬,肤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似乎还可以,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这让李默有些纳闷。
李默再次走进一家铺子,从橱窗往外看,望着徐丹书走到那巷子口,站了一会,而后几人走进巷子。
手机再次开始振动,李默走到街上接通。
“你到了没有?”对方的语气有些恼火。
“我正在往你那里赶,还有几分钟。”李默尽量让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入手机中。
“靠你妈!你耍我?”说着,对方啪地挂断电话。
过了大约五分钟,依照电话里的吩咐,李默走进餐馆的后门,一个厨师摸样的家伙看到他,朝楼上摆了下头。李默顺着楼梯往上,在三楼处看到三个穿着黑色背心、戴着墨镜的汉子,腋下都有枪。
“李默?”
“对!我是。”
对方走上前要搜身,李默抓起挎包,高高举起双手。这几人搜身的手法不怎么专业,在腰间、大腿、脚踝等部位搜索了一下,就算走完程序,转身敲了敲门。
防盗门开了,里面非常阴暗,是个仓库,架子上堆着米、面还有油一类的东西,穿过这些货物,出现一个大厅,大厅里有十来条汉子,或坐或立,其中有几个正是与徐丹书一起出现的人;再往前,大厅与窗户之间隔成了几间办公室。
“你就是李默?靠!还挺会耍花样啊。”一人上前恶狠狠地瞪着李默。
“我不过是担心过来看不到人,提前招呼一声。”李默略微退了一小步,避开对方的锋芒以及嘴里的那股刺鼻的味道。
“我们不说废话,钱带来了没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到李默面前,操着那口难懂的中文,李默听出他就是电话里的人,点点头,“丹书呢?”
第一第七章 内斗
“先拿钱来再说!”那人恶狠狠地说道,李默没有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周围几条汉子逐渐围过来。
“熊仔,让他进来。”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走出门。这老头是典型的南方人,身形比较,包谷嘴,眼睛很亮。
“是,荣叔!”那个熊仔有点不甘心,迫于荣叔的威势,不得不让开。
“后生仔,(不要)担心!”荣叔一口广东话,“进来喝茶先。”李默点点头,跟着他身后走进办公室。徐丹书这时坐在桌子边,回头望着李默,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丹书……”无数话语堵到嘴边,李默不知道该怎么说。
“lige!”徐丹书的目光依旧是那么雪亮,“好久不见,还好么?”
“你坐!”荣叔在桌子背后坐下,他面前摆着套茶具,熟练地用滚水冲洗了茶具,将三个小紫砂杯摆成品字形,随手拿起把倒把西施的紫砂壶,往杯子里倒满茶水,抬眼见李默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你很讲义气的啦!”
李默笑笑,把纸袋递到徐丹书的面前。徐丹书两只手原本插在夹克兜里,这时伸出左手,没打开,直接放到荣叔的面前,“荣叔,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别急!喝杯茶先。”荣叔把纸袋扒拉到一边,似乎对钱毫不在意,“你能活下来,那是你自身的本事。可惜啦!你要是肯留下来帮我,这钱我绝不会要你的。”
“荣叔,、您救了我,又花了那么多钱,总得给手下兄弟们一个交代,这我能理解。我主要是考虑,兄弟们都跟着你很久了。我一个外人贸然插进来,不好让你难做啦!”徐丹书的话显得非常诚恳。
“也是!后生仔,别站着,喝茶。”荣叔拿起个杯子,朝李默示意。李默见两人这架势,应该是相处得还算融洽,伸手拿起杯子放在鼻子下。闻出是铁观音,见对方喝了,方才一饮而尽。
“丹书啊,你朋友来了,你也该走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啊。”荣叔把茶杯放下。
“嘿!我又不会离开美国,离开这座城市,还是可以时常过来看您。”徐丹书的话非常真诚,“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尽管吩咐。”荣叔点点头。
“那我们就告辞了?”李默不大想在这里多留,站起身,荣叔点点头。
“想走?哪那么容易!”熊仔堵在门口。“荣叔。这小子值二百万呐!区区十万怎么就能放他走?”
“熊仔!”荣叔板起脸,“这里到底是谁做主?”熊仔虽然不说话,但脸色很有些不好看。
“我们在江湖上混的,讲的是个义气!我既然把丹书救下,就当他是自己人,不要说了,送他们两个出去。”荣叔说得相当决绝,熊仔阴阴地瞅着两人,磨蹭了好一会。狠狠地转身冲出门外。
“谢了!荣叔。”徐丹书拿起一杯茶,双手朝荣叔一敬,仰头喝干,“您看我的证件……”
“哦!”荣叔抽了张便签,刷刷几笔。写上一个地址和人名。“你去找这个人,他会替你搞定。不过他要价可不会太低。”徐丹书接过便签,小心收好,瞅了眼李默,两人默契地告辞往外走。
刚刚走到大厅,防盗门突然开了,熊仔走进来,身后跟着五个人。从熊仔的态度可以发现其中有一人地位比较高,其个头与李默差不多,一身黑色薄西服,紫红色的衬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围着地那条大拇指粗的白金项链,手上戴着块晃得人眼花的白金手表,一副墨镜插在胸
“尊尼哥!”大厅的汉子们纷纷上前打招呼。徐丹书脸色略微一变,拉住李默让到一边。
“怎么?想走?”为首的那个人斜瞅着徐丹书跟李默,“抓住他们!”
熊仔一挥手,四条汉子当即扑过来,扭住两人的手。对方人多,还都有枪,两人没反抗。
“尊尼!”荣叔走出办公室喊了一声。尊尼转过身,嬉皮笑脸地问候了一声,“荣叔,您老身体近期可好?”
“好!能吃能睡,怎么不好?”荣叔气势相当足地瞅着尊尼和他的手下,“这是我地地方,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啦!”尊尼似乎并不害怕荣叔,“我有位好朋友打了招呼,要这两小子,还望荣叔您老人家通融一下。”
“放屁!”荣叔怒喝一声,“老子在这里拉杆子立旗二十多年,没干过出卖朋友的事。”
“那是!”尊尼一脸冷笑,“您在位将近二十年,钱也捞够了,可这帮兄弟们谁不是还睡在鸽子笼里?谁***身上有过一万以上现金的时候?谁***能舒舒服服地把老婆、孩子养起,没事再搞个把婊子?……没有!不但没有,不少兄弟,就是每天吃饭都只能凑合!”
在场所有人似乎心里都有些想法,板着脸,一言不发。荣叔感觉势头有点不对,若不压下去,手下地人要造反,“尊尼,说那么多,你的意思是我亏待弟兄们喽?你不是我带出道的么?看看你现在的日子,比我可滋润多了。”
“没错!我是荣叔您带出来的,可我现在赚钱靠的是自己拼命!再说了,我也没少孝敬过您,我捞的每一笔,你不都得拿一份去,不是吗?”
“好!我也不多说废话,你要是拿得出钱分给弟兄们,养得活他们,尽管让他们跟你走。”荣叔地样子看起来非常激动。
“我现在是拿不出!”尊尼微微一笑,张开双臂,在大厅正中绕了一圈,走到徐丹书跟李默面前,“不过有了这两小子,就完全不同了!”说着他转过身,把嗓门放得很高,“兄弟们。这姓徐地值两百万!只要把他们送到对方手里,我尊尼可以拿出一半分给在场的所有弟兄。”
在场的汉子们一个个似乎都砰然心动,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尊尼感觉火候已到,转身面对着荣叔,“荣叔,给兄弟们一条财路走如何?”李默瞅了瞅徐丹书,徐丹书不为人察觉地轻轻摇摇头。
荣叔没理尊尼的茬。目光在一般手下身上掠过,“你们听好了!若是你们觉得我真的对不起你们,你们尽管跟着尊尼走,我绝对不拦着。”
众人聪明地一言不发,荣叔脸青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