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的一瞬间手有些失准,军刺只是扎在了谷子的左肩上而非胸口处,也就是在那一刻,谷子看准时机,右手提起刀子利索地向张超的心脏地带捅去,张超见状慌忙下意识地拔刀后退,情急之下这一刀已不能完全避开,只能本能的向侧面一闪,弹指之间,他的胸口处被重重地划了一大道血口子。
张超眼见着自己吃了亏,立马急红了眼,攥着军刺就向谷子猛扑了过去,可万万没想到谷子这次还是没躲,军刺不偏不倚地捅在了谷子的肚子上,但谷子也不含糊,随即一刀也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张超肚子上。而后几乎同一时间,他们都把各自的武器拔了出来,谷子仍旧一往无前,继续准备捅第二刀,但张超似乎被谷子这股不要命的气势所震慑住了,毕竟这个道上敢杀人的混子可以找出一箩筐来,但真正能不顾自己性命的亡命之徒还真是少见的,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抬起膝盖腿,勉强把谷子给顶开了一段距离。
可谷子丝毫就没有罢手的意思,“呀——”,伴随着一声极响的怒吼声,尖刀又向张超的方向刺去。此时张超已是方寸大乱,只能慌忙一躲,但紧接着第二刀又紧随而之,这个时侯他已经完全没有闪避的角度了,不得已只有丢掉手中的军刺,双手硬生生地抓住了刀刃口,血顺着他的胳膊肘流淌了下来。同一时刻,谷子也把另一只手用了上,两手齐发力,凭着一副不捅死眼前的家伙誓不罢休的狠劲,逼着张超不停地后退。双方就这样僵持了数秒钟的时间,终于,张超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墙角,他的手在颤抖,眼见着刀刃快刺进了左胸口,他不得已只能大喊道,“我认输!”
谷子还没撒手的意思。
“我说我认输了!”张超又大声吼了一句,声音低沉、嘶哑、懊丧。
谷子这才停了下来。他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神似乎也慢慢缓和了一些。而后他转过身子,丢掉了手里的刀子,径直向我走来,此时,他原本身上穿着的那件衬衣早就被血染得分辨不清原来的颜色了。他面色苍白,手捂着肚子上的血窟窿,步履蹒跚地向我这个方向走来,好不容易走到了我的跟前,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可就在我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却在我的面前倒下了……
“快送他去医院。”张超指着倒在地上的谷子,对他的几个弟兄说。
“救这小子?大哥,他刚刚扎了你啊!”一旁的人听了都面露难色。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他指着谷子,对他手下的人喝道,“以后他就是我的大哥,也是你们的大哥,听清楚了吗!”
这帮人听了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回应。
“听清楚了吗!谁耳朵不好使,我现在就把他的耳朵割下来。”张超怒吼着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大哥!”
紧接着,我便看到几个人抬起了谷子…两个人在前面架着上半身,一个人在后面抬着下半身,一同往前跑去。
“还有那小子,也把他送去医院。”张超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我。
于是我也被几个人抬了起来,安趴在了一个人的背上,后面还有人撑着我,一路颠簸地往胡同口外跑去……
人只要一放松,就特别容易睡着,慢慢地,我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第十七章 【二炮】
这次留下湾混子火拼事件造成的后果很严重,因为事发地点是在学校,当地的局子非常重视,于是火速展开了调查,结果发现去找茬的人基本上都重伤躺在了医院里,而打伤人的学生都说自己是出于自卫才动的手,再加上此次事件涉案人数量又多,这让警察很是头疼。后来看在没有出人命的情况下,草草地把两帮的头目:我和张超拘役了两个月,也算是给上头一个交代了。
本来张超由于他爸的关系,是绝不可能被拘役的,但听说张副局知道了这件事后,非常地恼怒,可见他以前是不知道儿子在外头当流氓头子的,于是立马表态跟张超断绝一切父子关系,以后不管这小子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都跟他无关。张副局此次的大义灭亲行为可谓是好评如潮,这无疑为他日后能当上正局级干部添加了有力的砝码……
此次火拼,可以说是给菜刀队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带过去的二十几个兄弟,几乎每一个都伤得很重,情况最好的也是手臂骨折,而那天小李一拨人从安全通道下去后,在一楼也被伏击了,除了少数几个幸运地逃了出去的,其余人全部被撂倒在地猛敲了一阵。小李是逃出去的其中一个,但从那天后,他便不知所终了,没有人再看见过他…另外,这么多受伤的兄弟中,最惨的要数二炮,他在医院足足抢救了一天一夜后才活了下来,只不过,他从此变成了智力相当于三岁儿童的白痴……
两个月后,我从看守所放了出来,刚出了门,就见到谷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在向我招手。
看到他完好如初的样子,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这么快身体就恢复了啊。”
“那是——你这不开玩笑吗?我是什么来头啊,我可是超人啊!不信你往我这里打一拳试试。”他撩开上衣,指了指腹部伤口上缠着的纱布。
我拽起拳头,作了一个虚张声势的动作,他赶紧用手一挡,“我靠,你小子还来真的啊!”
我看着他一惊一乍的表情,笑了笑。
然后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边上的几个小兄弟,“看来我还是很有在道上打混的天赋么,你看这些人,整天大哥长,大哥短的,吵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
我没有应他的话,而是问道,“奶奶好吗?”
“当然好了,有我照顾着能不好吗?说不定她现在早就把你给忘了,我才是她的正牌孙子!哈哈——”
“谢谢你,谷子…”
“谢你个头啊,跟我用得着来这套么,好了好了,你不是还有事吗?该干吗就干吗去吧,晚上见面再说啊!”
“嗯,那我走了。”
“哎,要不要我派几个人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后,我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笑得有一些不知所措,因为我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很讽刺……
…………
二十分钟后,我提了两大袋水果到了二炮家……
二炮家住在南大化工厂的后面,是一间平屋,以前来过一次,这里的环境一直就很不好,连周遭的空气都是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儿。
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二炮妈,以前见过她一面,但不清楚现在她是否还认得我。
“你好,我是二炮的朋友,来看看他。”我说。
“呵,这么客气干嘛,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二炮就在房间里,你直接进去吧,鞋也别脱了。”二炮妈笑着招呼着我,但我能察觉出她的笑容很疲倦。
进了房间,冲眼就看到二炮一个人坐在床上,吮着大拇指,专心致志地在看电视…似乎对于我的出现,他一点都不关心……
“二炮。”我喊了他一声。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先是一副呆滞的表情,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便转而大笑起来,笑得很童真……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底下坐着的那片床单有些湿了,并且范围正在逐步扩大中,他把手伸进了裤裆里在摸即着什么,随后又把手拿了出来,直接放到嘴里含了含,就在一刹那之间,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其痛苦状,像是喝了一碗苦药似的,不停地在那里大喊大叫,但发音含混不清,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看着眼前的二炮,我的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时候,二炮妈也进了房间来,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二炮的事,语气中透着一股哀怨和作为一个母亲的心如刀绞。
“这孩子,就是脾气倔,那时候我让他好好找份工作他偏不听,一定要学别人去外面混,现在可好,变成了这个样子,呜——”说到这儿,二炮妈已是泣不成声。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我轻叹了一口气后,对二炮妈说,“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二炮。”
“唉,谢谢你了,小伙子。”二炮妈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花,强装了一个笑脸,把我送出了门……
从那里出来我没坐车,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荡着…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暗,四周的景致很快便灯火通明地亮堂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才晃到了三里庄。
进了家门,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多了。
谷子在房间里看电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他看到我问了一句,然后起身上前把电视机给关了。
“没事儿。”我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他也掏出了烟,点上,抽着……
沉默了好一阵子,我忽然想起问他道,“你现在在忙什么呢?”
“张超一定要认我做大哥,我就陪他玩玩咯。”他淡淡地笑了笑。
我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你终于也是走上了这条路。”
“呵,一起玩啊,现在就差你一个了。我和张超把菜刀队以前的兄弟都归拢到了一起,另外又招了一些人,张超也退学不读书了,现在我们一共有三十个人左右,照看着一家台球室和一家小旅馆,怎么样?还不错吧,现在就差你了,我们一起干!”
我摇了摇头,不作声。
“怎么了你?对了,你还别说,你以前菜刀队的那些兄弟还都挺想你呢。”
“呵,想我…有什么好想的。”我苦笑了一下,“我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兄弟,更不配当他们的大哥…说起来真是可笑啊,那天我还说了什么今天你们选了我,我就不会让你们失望这种操蛋话。但你知道吗?要不是我逞能,就不会有这么多兄弟受伤了,二炮也不会变白痴了。我以为我自己很能耐啊,其实比狗屎都不如!杨三儿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菜刀队老大,虽然从来没有做出一件风光的事情,但至少大家都没事儿,都过得挺好。我呢!第一天!才第一天!就让全部的人都躺进了医院。那个一直最支持我的兄弟,现在变成了一个傻子,变成了一个傻子了!!”
谷子看着我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递了一根烟上来,“想不通就抽一根,什么烦恼都没了。”
“我不抽!”我还是老样子,回绝得很快。
“不抽拉倒。”
我们双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很长时间,我站起身来,往外边走去。
“喂,你去哪里啊?”他问。
“放心吧,没事儿,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从家里出来后,我直接打了部面的就去了“声雅廊”。声雅廊是路南有名的娱乐场所,可以说是集艺吧、酒吧、舞厅于三位一体,以前杨三儿经常带我们去那里消遣……
一进里面,那些变幻莫测、由激光投影过来的五彩光线立即打在我的脸上,眩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此时,舞池中的青年男女,伴随着劲歌热曲的响起,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沉浸在这梦幻般的体验中,每个人都紧闭双眼,脸色泛红,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在舞池上跳过或是蹦过,因为我不喜欢那种疯劲儿…我喜欢的是在某些时间段中,一些不知名的歌手到台上唱一些比较温吞的慢歌小调,这样我会感觉舒服一些……
我在吧台边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并要了一打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