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妖孽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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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妖孽好多年-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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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纷纷走了过来,将自己攒下的一万快钱,塞到了江放的口袋中。
这时,江放的背影已经渐渐脱离了那扇熟悉的大门,脱离了“家”这个温暖的巢穴。
江放走了,爷爷奶奶没有说话,二老眼里含着莹莹的泪光,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外。
掏出身上的香烟,牌子是“黄山”,价格最低的那种黄山,五块钱一包,随手从烟盒中扯出一根,江放用一根已经很古老的火柴为自己点上。江放不习惯用打火机,他喜欢用火柴,主要是他喜欢火柴给自己带来那种不可言喻的感觉,自然不是因为童话中那卖火柴的小女孩。
一根烟燃烧的过程,就是一段心事燃烧的过程。
或许还不止一段那么简单。
江放亲眼目睹了心中那些淤积在一起的心事,被这根香烟燃烧成烟蒂,顶着最后的一丁点殷红凋落。
然后江放抹了抹眼角,眼角,昏暗的灯光下,那里眨闪着泪光。
很可惜,就在江放快要将那些泪滴拭干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江放手上的进程,让眼角最后残留的一颗泪滴,嗖地一下滑落下来,并准确无误的同地上的烟蒂融为一体,将那些烟尘润湿。润湿的烟尘,比干涸的烟尘更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似乎比较难以解释。
然后十点半了,那列等待已久的火车终于来了。
这一次,似乎没有什么谎言出来捣乱。
江放豁然发现,那列火车的到来,象征着这个夜晚真的暗黑了下来。
曾经空白,江放毅然拎起自己沉重的包裹,淌过攒动的人流和陈旧的通道,来到曲折的铁轨旁。
铁轨还是那两道冰冷的铁轨,站台还是那个小小的站台,江放又一次来到这里,找到了多年前离家出走的场景,找到了时光里的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而是一个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风在冰冷的铁轨上吹拂着,将原本就十分冰冷的铁轨吹得更加冰冷。
凌辱了铁轨,接下来受罪的就是站在铁轨旁边的人了。
江放左右四顾了一番,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这些人多半都是浪子,是去大城市里打工的漂泊者,毕竟不是九月的日子,那些考上大学并顺顺利利就读大学的学子,此时此刻多半还在温暖的家里休养生息。
咣当。咣当。咣当。
遥远的,火车带来了尖锐的呼啸,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狰狞。
那“咣当”的声响,江放总是习惯性的听成了“逛荡”,逛荡的火车,逛荡的浪子,逛荡的人生。
这是一个与残酷有关的命题和论断。
这时,火车停了下来,江放在上车的一刹那,倏然发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背影,在众多陌生的背影中,这个背影有那么一刹那显得是那样的刺眼,比暗夜里的铁轨还要锋利和尖锐,刺动了江放的神经,并使江放作出明确的判断,这个背影一定是邱蓉的。
邱蓉,一个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女孩,不算苗条,更不算肥胖,属于那种乍一看或许不会感兴趣,可接触多了之后也许会渐渐喜爱上的类型。邱蓉乃是江放高中的同学,同江放辉煌的高中人生相比,这个邱蓉明显黯淡了很多,成绩不优秀,又没什么特长,大学自然也就没考上。
眼前的乘客,至少有七成左右的人在疯狂往火车上挤着。
还有二成左右的人,挤虽则算不上,却在伺候着最恰当的上车时机。
余下那么一成人,或许是真正的不屑于去挤车。
江放本该属于七成左右的那类人,可惜邱蓉背影的出现,顿时让江放划入了最后一成的那类人。
江放可不想突然挤到邱蓉前面去,然后立刻被邱蓉认出。
江放同样不想等到别人都上车了,自己才磨磨蹭蹭的上去。之前说了,这是一个小县城的小火车站,这样的小火车站一般临时是买不到好的车票的,基本上全是“无座”,确切的说,就是站票。持着“无座”车票的人,总免不了要早早的挤入车厢,以免除站车的苦恼。
不过很快,当江放发现眼前的列车上已经人满为患,才算是平息了一下心境。
竟然人满为患,早上晚上,反正都是个站。
趁着这个余暇,江放做了两件自以为很有意义的事情,第一件,帮一个妇女将她的婴孩从窗口递入了车厢内,第二件,帮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去外地做生意的男子,捡拾了一下他掉落满地的商品。在做这两件事情的时候,江放没忘去想,那妇女和那男子都是属于七成左右的那类人。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江放总算是踩上悬空的铁梯。
一入车厢,就有一股扑鼻的恶臭传来,臭脚,臭汗,臭垃圾,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全然不少。
几年没有坐火车了,江放对这个几年没有出现的场景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不习惯,这种不习惯宛若将一个垃圾袋丢入垃圾桶一般,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江放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找回那种曾经做浪子的感觉,且要进一步的加深那种感觉,对一个不再少年的漂泊者而言。
车厢内自然已经满满堂堂,江放清楚的看见,大凡从自己所生存的小县城上车的人,此时此刻,多半都站在了车厢与车厢的交接处,不少都被迫压抑郁闷的挤入了厕所。良心不佳的某人,在自己挤入厕所的一刹那,索性砰的一声,将厕所的门给硬生生关闭,然后倒地忽忽大睡起来。
雷霆般的鼾声,从厕所里穿出,并未引起多少反感。
反倒是让厕所门外站立的不少人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江放望了几分钟,就觉得眼睛有些疲惫了,在身体疲惫又无处可睡的情况下,眼睛疲惫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于是,江放毅然挤到吸烟室,吸烟室里也是人满为患,上十个男女一边叼着香烟,一边静静的叹息着什么,江放猜想,他们或许都在叹息自己为什么要坐火车。
准确的说,是为什么要上火车。
当然,在他们作出这番叹息的时候,一定已经意识到,为了种种与生活有关的原因,他们必须这么做。
这时,江放再次掏出了一根“黄山”,擦亮了一根火柴。
火柴擦亮的声音,引来了不少张望的目光,这让江放有种深深的满足感,同时暗自叹息道,眼前的所有人啊,心境怎么就如此不平稳呢?不过是一根小小的火柴罢了,却能打断你们与生活有关的叹息。
“黄山”燃烧的时候,江放狠狠吸了一口,狠狠吐出一圈圈圆溜溜的眼圈。
“呀,是江哥。”
第一圈眼圈飘散的一刹那,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笔直的射入江放的耳中。
邱蓉,毫无疑问,这种声音非她莫属。
第三章 那一夜,我风情万种
       第三章 那一夜,我风情万种
 那一夜,漫天星辰长出脂肪又失血为漂泊的句号
我将那些句号望进心里,成了一连串省略
拖曳着长长的躯体和尾巴。
牵牛花在那夜通通盛开,我听见喇叭合奏的交响乐
突破物种的类别,在男女之间
我豁然突破无意义的矜持。
缄默彻底融化,被告白锻打成钢尺
量出曾经万里和如今心与心相隔的距离
以及胸与胸中间夹带的一串纽扣,当我悄悄拨开
那一夜,我风情万种,使午夜嫉妒成昼。
。。。。。。
转过身来,江放立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影,不是背影,是面影,一张娇媚但不娇艳的面影。
“江哥,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听说你决定不去读复旦了?这是为什么啊?”
江放闻言,暗叹,邱蓉这丫头平日里总是少言寡语,以前在班上的时候,整个一座石雕似的,不去碰她是万万不会挪动的,更不会开口。可是奇怪的是,一直以来,邱蓉这个养了多年的习惯,在江放身上根本无法得到应证,每次见到江放,邱蓉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说。
“呃,不读了,不为什么。”江放简短的回应了一句。
“哦。”邱蓉简短的点了点头,对于江放的性格,邱蓉还是有些了解的,只要是江放觉得自己不想多说或不必多言的事情,那必将无法从江放的口中掏出什么来,哪怕是拿把钳子撬开江放的嘴巴和喉咙。关于这点,邱蓉习惯性的将其归结为个性,人都是有个性的动物。
这点无需多言,而江放在邱蓉的眼里,从来都是那种个性太过丰满的动物。
简直就是一国家保护动物级别的。
江放自然不会以为邱蓉如此看待自己,倘若知道,没准会暗自得意一番,并决定继续发扬自己那些被世人所不珍视和不重视的个性,甚至于是被世人所耻笑和唾弃的个性。又猛地吸了一口“黄山”,这一次,江放没有吐出什么烟圈,而是径直将大量的烟雾吞咽了下去。
“江哥,你还是老样子,身上的烟味还是那么重。”邱蓉故意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江放望着这个女生的样子,情不自禁找到了一种高中时代的感觉,尽管那个高中目前离他还不算遥远,没有达到要用地平线或海平面修饰的程度,“怪不得我,只能怪你不吸烟,你若吸烟,就不会三番五次感叹我身上的烟味了,说不定还会爱上那该死的烟味。”
邱蓉闻言笑了笑:“那是自然,可惜我就是不吸烟啊。”
江放嗯了一声:“所以说,任何事物都具有双面性,用比较通俗又比较形象的观点来讲,那就是任何事物都是一把双刃剑,而你每次对我身上的烟味发出感慨,那便是犯了片面主义错误,是应当批评的。”
邱蓉笑的更大声了:“江哥,你总是那么有理,谁都说不过你。”
这时,江放身边的某几个吸烟的过客,已经带着茫然的背影,匆匆窜入比烟味更恶心的车厢中,这也就使得江放有机会贴到吸烟室的窗户边缘,透过并不分明的车窗玻璃,瞅了瞅外面并不分明的景物,目光向上挪移之后,江放又有机会瞅了瞅夜空中那些并不分明的星辰。
虽然不分明,但也能看的出来,今夜的夜空中,还是有着不少星辰。
在月亮被流云吞噬的夜空中,那些星辰顺其自然的成了主角。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江放从那些星辰模糊的样子中,看出了一只只跳动的猴子。很快,那些猴子就从江放的脑海中跳开了,估计是去往另一个人的眸中。而此时的江放,认为那些星辰如同一大串刚刚长出脂肪后又失血的漂泊的句号,一大串的句号。
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长长的省略号,拖着长长的躯体和尾巴。
句号跟省略号最大的区别在于,句号太过直接,省略号太过委婉。
而句号跟猴子最大的区别在于,句号太过沉寂,猴子太过活泼。
“江哥,你知道吗,我有一句话一直都想要跟你说,却一直都不敢跟你说。”邱蓉的面色忽然红润。
江放闻言抿了抿被烟雾熏干的嘴唇:“什么话?竟然想要对我说,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不说,这个社会任何人都是拥有言论自由的,尽管很多时候,所谓的言论自由,都是一些沼泽里的跳蚤,但至少这个时候,在你我之间,却没有那些恼人的东西存在。”
邱蓉嗯了一声,面色更加红润起来。
“江哥,你知道吗,我暗恋你很久了。”在江放的刺激下,邱蓉总算说出了内心埋没已久的话。
倘若现在面对的不是江放,倘若邱蓉暗恋的对象不是江放,就算是此情此景,邱蓉也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有些话在说出来以前,需要得明确一定的对象,这个对象假如不够恰当,说出来无疑是自寻烦恼。
江放没有吃惊,一点也没有。
跟邱蓉同学了高中三年,关于邱蓉对自己的暗恋,江放早就看出来了。
非但是邱蓉,江放清楚的知道,在高中的那个班上,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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