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消息传来;五羊城残部在高鹫城一带举旗;重立共和国;正式宣布反叛;并夺回五羊城。同月;尊王团的清君侧运动结束;有几 个尊王团领袖被刑部以“受共和军唆使阴谋颠覆帝国”的罪名拘捕斩首;那自然是听从文侯的几个。南宫闻礼正式平反;追授文侯之爵; 可娜作为南宫闻礼遗孀;受封清节县君;并破例接任礼部尚书之职。帝国开国以来;曾经出过几个女官;但出现女尚书还是第一位。可娜成为礼部尚书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民间兵器管制;收缴散落民间的武器。尊王团掌握许多武器;可娜的这条命令自然是对付他们的;收缴武器后;那些人顶多就是在街上晃晃了。
四月;帝都平静;地军团则受命征讨共和军;因为共和军开始准备北伐。短暂的和平正式结束;战火重新燃起。从帝都出发时;我看到一路上那些刚安定下来的难民再一次收拾东西准备逃难;那些刚被开垦出来的荒地也一片片地重新抛荒;痛苦依旧攫住人们的心。 从帝都抵达五羊城;需要两个月的路程。地军团在近一个月后抵达东平城;共和军的前锋已抵达东平城下;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当时东平城已齐聚地火水风四军团;本以为手到擒来;但出乎我的意料;这一战艰苦之极;地军团险些被击溃。因为共和军的炮火威力远远超过了火军团。火军团的火炮射程大约一百多步;共和军的火炮竟然远达七百余步。我记得在攻入伏羲谷时; 简仲岚曾提醒过我;但当时我觉得这太不可能;一直在怀疑。在东平城下第一次确认;就更加惊心。我们的战法一直是火军团先用火炮轰击;当敌军发生混乱后再由地军团突击。这种战法屡试不爽;可是这一次彻底失败;火军团的炮火根本还没碰到共和军的影子;就被共和军的炮火扫灭了近一半。这一战打得毕炜痛哭失声;几乎要自尽;幸好当我冒险命地军团突击时;共和军军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故;结果共和军败退下去;但他们在败退前仍然将地军团的一架铁甲车也击毁了。铁甲车一直被看成是陆战无敌;连蛇人对之都毫无办法;可是共和军的炮火竟然能摧毁铁甲车;让我们惊心不已。
这一战共和军虽退;损失却是我们更大;所以其实地军团是败北的。从地军团成军以来;这是第一次失败;五德营群情激昂;誓要雪耻。 然而我另有打算;在出发前;我向帝君上过奏折;要求以何从景为筹码;建议停战;恢复当初谈定的立宪制;说好的共和军享有权利一律不变。帝君虽然有些不肯;但我向他陈说利害;帝君最终还是同意了。趁现在只是交战过一次;不至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向共和军派出使者;要求和谈。
共和军回应了。可是;与我想的不同;虽然何从景被帝国活捉;共和军反倒提出更苛刻的要求;甚至要求修改国号;去帝号;帝君只能作为特殊人物在国家享有优待。 共和军的强硬出乎我的意料。然而我仍然希望不要再有战争;所以不论共和军提出的条件有多么苛刻;我仍然一步步谈判;该还的还;只希望达成一个共和军和帝君都能同意的条件。
只是;变化还是来得太快。谈判从五月谈到七月;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尊王团又在帝都发动一次运动;刺杀了何从景。
消息传来;最后一线和谈的希望破灭;战火重开。这是帝国自新四年、共和元年七月的事;这一年;张龙友晋升为太师;正式成为帝国最有权势的人;而文侯重新被贬为侯爵;文公的爵位给了蒲安礼。同时;我终于在二十九岁的最后一个月里被封为帅;成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同时;邵风观、毕炜、邓沧澜三人同时升为上将军。这时帝君也正式提出要我迎娶十九公主的事;但我以郡主为理由而拒绝。
自新五年、共和二年三月;我正在抵御共和军的新一轮攻势;传来一个消息;文侯逃亡入狄;地军团与风军团立刻返回征讨。
回到帝国后;整编了部队;我和邵风观率地风联军五千人进入沙漠; 经过激战;活捉了文侯。然而;在这一战中发生了很多事:我的百辟刀在与叶飞鹄对刀时碎裂;小王子则在与随文侯出逃的武昭老师对枪时枪挑武昭老师;而地军团参军简仲岚竟然要杀我。
帝君现在正倚仗我;他不会杀我。要杀我的;只有因为我拜帅后权位逼近他的张龙友。张龙友要做的;是加强帝君对帝国的控制权;然而我作为帝国元帅;率先反对任何人独断;在张龙友眼里;我就是他控制地军团的最大障碍了。
然而;我只有一步步地做下去。至少;现在只有我才能制约张龙友; 不让他成为第二个文侯。文侯被捉拿回来后;我与邵风观、邓沧澜联名请求赦免他的死罪。不管怎么说;文侯为帝国立下了极大的功劳;他也确实有治国的能力; 就算让他成为一个幕僚;也能够向他请教许多治国之策。毕炜虽然没有与我们联命;但他也没有提议要杀文侯。坚决要杀文侯的;却是晋升为文公的蒲安礼。蒲安礼上疏;说文侯跋扈难制;不臣之心永无宁日;因此必须斩杀; 张龙友也附和他的建议。张龙友和蒲安礼;这两个帝国目前地位最高的人都坚持如此;虽然有我们四相军团三统领联命保奏;仍然无济于事。不过好在我们也不算毫无地位;帝君决定;赐文侯一死;给他留一个全尸;不至于身首异处。
自新五年七月;文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当时;我正奉命抵御丁亨利的共和军北上。
丁亨利非同凡响。共和军重新举旗以来;虽然仍遭四相军团压制;无法渡强北上;但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而且每次挫折都无法给他们实质打击;往往过了几个月共和军就恢复元气。我几乎要以为共和军真的拥有那种能造出人类的孵化机了;可是经过详细调查;共和军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他们的法宝就是征兵。
与帝国军征兵时不同;共和军征兵完全凭自愿;只是承诺会把土地按军功分发给他们。与帝国的土地私有不同;共和军宣称土地国有;人人皆可拥有。这一点对于流离失所的难民极有吸引力;而且大江以南的土地要比大江以北肥沃得多;不要说帝国那些拥有广袤封地宗室王和功臣们不愿把自己的土地分给难民;就算他们肯;这些土地的吸引力也不及共和军控制区。更何况随着战火蔓延;劳力下降;当初立宪时定下的减免赋税已成了一句空话;实际赋税反而增加起来。而越是 这样;逃离帝国控制区的难民就越多;共和军的兵源也更充份。当我发现被我们占领的地方的民众也开始传说有一个地方没有贵族压迫; 不必缴纳苛捐杂税;土地也归自己所有时;我明白;帝制先天上比共和制就有着致命的缺陷。我不相信共和军能永远把土地分给民众;可是在当今;共和制再华而不实;帝国再有明君贤臣出现;对于民众来说;共和制仍然要好得多。 只是;我现在已经踏上了不归路;无法再回头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走下去;把另一条路截断;这才这条路才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自新五年十一月;四相军团齐聚;经过商讨;决定对五羊城发动一次水陆攻势。由于共和军的水军被邓沧澜击败后;实力大不如前;所以我们的水军占了绝对优势;共和军也干脆放弃水面决胜之心;把精力全部放在了陆军上。虽然地军团的兵力较丁亨利稍占优势;但这优势远未到必胜的地步。共和军的七天将都在;而且他们还有那种威力远远超过我们的火炮;陆战实力之比最多只是五五之数。我定下的是声东击西之计。表面上;由地军团发动首攻;似乎为了掩饰水军团从海上的进攻;其实邓沧澜才真正是佯攻;地军团最终发动的是主攻。以这种看似不合理的战术来打击共和军出现的空隙;也是丁亨利露出的唯一破绽。丁亨利深通兵法;我与他也交手多年;知道寻常的计谋瞒不过他;但也正因为对兵法太熟悉了;他一贯不做冒险之事。丁亨利与我惺惺相惜; 可我们也都知道对方在战场上决不会留情;战争对于我们都不是一件儿戏;我以地军团孤军深入;随时会遭到重创;他一定会认为我是在故意引诱他;直正的杀手是以水军团从海面攻击。只是当他把兵力移到水门时;地军团将不顾一切突然发动最后的攻势;一举破城。这个计策太过冒险;如果是平时;我决不会用这种手段。一来可行性太低;二来即使成功;损失也会大得超出预计。可是我还是实行了。帝国军第二次攻破五羊城。
这一次本应给共和军带来灭顶之灾;可是最终却令我失望;丁亨利仍然率领三分之二的士兵逃遁。这个人不愧今世数一数二的名将;即使处于绝境;仍然能如游鱼一般脱身。攻破五羊城;本应是一个转机。我建议对五羊城采取怀柔政策;让这些共和军控制地的民众知道;帝制并非如共和军说得那么可怕;他们仍然可以生活得安祥幸福。然而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张龙友突然莅临五羊城;他亲自在城中搜捕共和军残部;随即斩首示众。我知道他是想用雷霆手段震慑共和军民众;让他们不敢再依附共和军;使共和军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然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适得其反;毫无效果;反倒映证了共和军宣传的“帝制邪恶”;我在攻破五羊城初期采取的一些怀柔手段相应成了两面三刀;前功尽弃。攻下共和军的大本营;岂但没有消灭共和军;反倒让他们的生存余地更大了。
我现在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能揭示出天法师的真面目。伏羲谷一战后; 因为天法师不知所踪;我一直在追踪这个人的下落;不知他躲在共和 军还是帝国的背后。经过数年的追查;我终于发现了天法师是躲在共和军的南武公子处。我将这个消息通知丁亨利。我告诉他;这一切其实都是天法师捣的鬼;包括最开始的尊王团捣毁共和军帝都议事处; 以及水火两军团偷袭五羊城。天法师是把我们当成了他手中的武器; 他想要做的是消灭我们人类。 丁亨利答应了。他同意停战;先去南武公子处追查此事下落。然而;这时南武公子却到了军前;带来的却是天法师那风干已久的首级。 早在几年前;天法师就已经被南武公子看出破绽杀死了。只是天法师让我们火并的计划;却经过南武公子修改后;一步步成为现实。最后一线和解的希望也破灭了;战火重新开始。此时;共和军的实力已经占了上风;而屋漏偏逢连宵雨;孤悬海中的海靖省都督;海靖伯孙琢之宣告独立;不再听从帝国命令。与之相应;西府军都督、司辰伯陶百狐宣布天水省独立。海靖省是海上门户。孙琢之独立后;水军团已无法再从海上长驱直入;
进攻五羊城了。天水省则是西北门户;陶百狐一独立;西北诸省从此与帝国失去联系。
自新八年;也就是共和五年的五月;最后一击来临了。狄人以为文侯和沙吉罕报仇为名大举入关;实力大不如前的青月公再不能守;被狄人全线突破;防线彻底崩溃;青月公阖家自焚而死。同月;句罗岛宣布与帝国绝交;改奉共和国为正朔。句罗是帝国最为忠实的藩属;每当句罗有难;帝国也不惜一切代价援助。连句罗都背弃了帝国;我也似乎看到了帝国的末日。只是;我仍然不愿就此放弃;我仍想做最后一搏。
自新八年年底;我率地军团装作不支共和军进攻之势;将共和军引入大江中游的对马山和屏风山一带的坠星原。当初帝国与共和军第一次同盟;陆经渔因为不愿回归帝国;于是率旧部盘踞此地;屡次偷袭帝国补给;就是在此地被我带领首次上阵的地军团铁甲车队击败。我还记得那一次陆经渔引以为傲的铁骑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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