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印证紫云琛這样的想法一般,珑妃开口道:“我們来谈谈蝶嫔的事情吧?”
紫云琛点头接话道:“娘娘有准备吗?”
“还是跟以前的计划一样,只有一些很小的改变。”
“哦?”
“直接毒杀蝶嫔,但是,我要嫁祸的人,不是希妃。”
“那是谁?”
“霜昭仪。”
“娘娘怎么突然想起霜昭仪呢?”
“她从选秀开始,就一直在跟雅琉作对,开始的位份就比雅琉高,雅琉侍寝之后升位美人,之后一步到了昭仪之位,而她是一步一步得到昭仪的位份,你知道皇子殿下這一个月,有多长时间是宣她侍寝吗?”
“云琛没有注意。”這些时她都在忙紫苑交代的“除虫”计划,已经除去不少叛徒的她,自然没有心力再去管這些娘娘争风吃醋的事情了。
“有七次。”珑妃数着,“云琛,你明白七次是什么概念吗?凰薇宫六年来,没有一个妃嫔在一个月内侍寝七次,就算是梦嫔在最受宠爱的那段时间里,一个月都只有五次的侍寝。”
“那又如何?”紫云琛还是摇头,“皇子殿下再怎么宠爱她,都没有再升迁她的位份,更不会威胁到娘娘的正妃计划……”
“可是,霜昭仪了!”珑妃說出了问题关键。
“怀孕?”
“你不必想去找她,她不是会拿皇嗣做条件的人。”珑妃劝告道。
“云琛与她同届选秀,這个云琛自然知道。”
一连数天,皇都都是不停不歇的阴雨天气,幽幽的雨滴飘在淡蓝色的天空,时而一阵微风掠过,周围的空气随之微微有了一丝波动,如一支柔和美妙的乐曲,却瞬间消失无踪。
皇后宝座再次易主之后,整个皇都都静默下来,仿佛抗议和游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淅淅沥沥的小雨浇灭了安贵妃最后一点希求,她的已经紧锣密鼓地谋划着下一步,而她已经被抛在了一边。
“母后,你救救秀儿,儿臣不能失去她……”三皇子在寝宫门口大声呼号着,侍卫尽责地将這位禁足的皇子拦在寝宫内,任由他哭喊着安贵妃的名字,而安贵妃现在已然没有任何救他的皇妃了。
“殿下,”执刑内侍冷如冰霜的声音从三皇子身后传来,“三皇妃已经在殿内自缢。”
三皇子愣在了那里,雨湿透了他华贵的云裳,他不能相信他真的失败了,而且败得這么惨,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计算地天衣无缝,为什么输的还是他呢?
到底是谁救出的蓝冰痕?到底是谁扭转了這整个精心策划的局?
“啊……”三皇子的宫寝里传出骇人的怒吼,“凌风扬,凌风倩,我要你們死无葬身之地……”
圣皇并没有执着三皇妃的降格问题,因此执礼司还是按照皇妃礼节,安葬了三皇妃,灵柩移送皇族陵寝的时候,被禁足的三皇子都没有权利出来相送。
“殿下……殿下,”三皇妃的急急地喊着三皇子,“殿下!”
“什么事?”三皇子几乎万念俱灰,只想手刃导致這一切的皇弟皇妹。
“三皇妃,临走前让奴婢把這个交给您。”
“快拿来。”三皇子一听是皇妃留下的,伸手就抢了过来。
柔顺的绢帛上,一行行隽秀的小楷让皇子泪如雨下,细密的字端都仿若皇妃被赐死只是一场噩梦,三皇子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由皇妃亲自来演皇嗣這场戏呢,随便选了哪个妃嫔,都不会让三皇妃落到现在的下场。
“殿下,秀儿走了,今后的日子,请殿下不要留恋逝去的红颜,因为无论是贵妃娘娘还是秀儿,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殿下的前途,秀儿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殿下登身御座的样子,這七年来,谢谢殿下对秀儿的恩宠,秀儿只有来世再服侍殿下了。”
三皇子哭倒在地,不能自持,女官跟着看了一遍三皇妃留下的遗言,将皇子扶到旁边坐下,满脸犹豫。
“你有什么话要說吗?”三皇子银牙紧咬,颤抖着问道。
女官惶恐地跪了下来:“不敢欺瞒殿下,奴婢只觉得,皇妃娘娘不像是在临走之前說這些话的人,所以……”
三皇子闻言眼神一厉,问:“這遗言可有人检查过?”
“回殿下,内侍都看过了。”
“好了,你退下吧……”三皇子仰身倒在椅背上。
待女官盈盈地退了出去,三皇子才重新扬起柔软的绢帛,一抬手就将线脚拉开,一排丝线随着這一拉都松了开去,剩余的丝线重新组成了新的一行字——
四皇子的昭仪耶律清霜怀孕了,不能让罗伦森的格格把皇嗣生下来。
78 潇然心
不能让罗伦森的格格生下皇嗣。否则立场中庸的罗伦森马上就会倒向四皇子一派,支持三皇子的娜兰家族就会更加顶不住。
罗伦森的格格如果流产,三皇子就有足够的理由,指责四皇子对盟国不重视,从而策动罗伦森草原的势力加入他的队伍。
“秀儿,命不绝我凌风羽,”三皇子轻轻抓着绢帛,“等我荣登大宝的一天,一定追封你为皇后。”
雨越下越大,天空沉沉的阴了下来,乌云的笼罩清晰可见,天空的阴霾像是突然的变大了好多,雨滴急速下坠,盆倾瓢泼,仿佛想要冲刷一切……
凰薇宫玄辉殿,凌风凡仍然艰难的批复着奏折,尽管还是有些勉强,但是他的进步显而易见,以前都有一半无法处理的东西留给皇兄,现在每天的奏折只有一小摞剩下,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因为凌风凡的权限不够,而不是没有处理。
“我要去找流影。”凌风倩被三皇兄那样抢白,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该死的竟然冒充我,向流影下了命令,让他完全听命母后……”
“流影?”
有个问题困扰了凌风扬他們很久,凰薇宫的夜晚宫禁重重,究竟是谁有能力夜闯内闱将伊维莎的。
這时凌风倩的话,让所有人都呆了,原来听命于皇后,将伊维莎掠走的人,是江湖第一杀手流影?
“公主的意思是……這一代的流影,是向你效忠了?”
曲潇然当然知道流影的分量,顿时对這个小公主刮目相看,获得流影的效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凌风倩是如何让流影向她效忠的呢。
“是啊,“凌风倩很丧气似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总是像是很厉害吧,他受了伤,还被追杀,我就把他藏在我的宫里藏了三个月,等他伤好了,就突然說要向我效忠?”
凌风倩极少涉足江湖,也不知道流影的身份和实力,对于她来說,流影也就是武功好一点的高手,并没有特别之处。
“公主……”曲潇然有些无语,“流影向来行迹不定,你在哪里遇到他的?”
“哪里有什么行迹不定,当时就在皇都正道啊,他突然躲进我的马车,就昏过去了,我不敢說,只好带他回来,也不过就是在那么大的宫殿里给间小房间他住,再让女官送些饭菜和药过去……”一說到女官,凌风倩立刻变得激动起来,“那个贱人,居然偷偷学会了模仿我的声音,等母后把我关起来,她就代我跟流影說话。”
這个小公主……众人彻底不知怎么說才好,如果這公主知道流影的效忠,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不知道她会作何表情。
突然,伊维莎想到一个很不合逻辑的问题——
“公主,去问审冰痕的时候,流影也在吗?”
“当然在啊,”凌风倩理所当然地回答,“去问审的时候,我在后屋还没有被带走,亲耳听见那个女官装模作样地跟流影下的命令,让他跟母后一起去。”
“潇然……”伊维莎几乎是僵直着脖子转向曲潇然,“你判断,紫苑花魁們,会是流影的对手吗?”
“绝对不是。”
曲潇然很肯定,像他們這样行迹江湖的高手,对各人的实力判断,一般都是非常准确的,不管這這一代的流影如何年轻,排上江湖前十绝对没有问题,而那些紫苑花魁也不过就是普通的高手,上去十个八个也不可能是流影的对手。
“那么,紫苑是谁,又是怎么把冰痕从牢里救出的呢?”
紫无心不会武功,紫苑花魁不是流影的对手,而蓝冰痕确实被救出了。
這确实是一个逻辑上的大漏洞。
“紫无心真的一招半式都不会吗?”凌风扬和曲潇然都开始怀疑這个宣扬甚广的传闻。
“他們没有经过战斗。”凌风倩肯定地回答到,“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去的是潇然,两大高手对战,可能都毫发无伤吗?而据我所知,流影并没有受伤……”
“紫无心也没有受伤……”伊维莎等人回忆。
“风倩,”凌风扬摇了摇头,“去把流影请来這里,只要问问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凌风倩站起来,“四皇兄,五皇兄,我先去皇宫……”
“等等,”伊维莎叫住她,“现在皇宫里动荡不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潇然陪你一起吧。”
凌风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而进入的曲潇然自知无法推脱,唰地站起来,将凌风倩打横抱起,就往外走去。
“什么时候让圣皇陛下赐婚?”展慕松笑着看他們的背影越来越远。
“看潇然的意思吧,”凌风扬目光射向伊维莎,“慕松,你也知道,潇然心里记挂的,只有伊儿一个,他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人。”
“什么?”伊维莎听见凌风扬這样說,吃了一惊,“你說,潇然?”
凌风扬和展慕松都对她认真地点点头,就像是在說,你這样让他和凌风倩相处,实在有点过分了。
凌风扬可以說是被伊维莎战场上的谋略打动,但是曲潇然呢?
七年来从来就没有听曲潇然提起过爱慕之意,两人之间从没见过面,飞燕传书的内容全是枯燥的军政,就连诗词往来都没有,仅凭信函甚至都无法判断伊维莎是男是女,這样所谓的挂心不是太可笑了吗?
“风扬,”伊维莎很久才抬起头,“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
凌风扬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79 出宫请求
伊维莎回到凤栖殿,见耶律清霜一脸凝重地坐在厅上,很奇怪为什么一向都有事說事的耶律清霜,会這样闷气不吭声。
“清霜?”伊维莎把外衣交给米娜,朝耶律清霜走去。
“伊维莎你回来了。”耶律清霜站起来。
伊维莎笑着拍拍耶律清霜的脸,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怎么這样的苦脸?”
“伊维莎,我……”
“到底怎么回事嘛。”
耶律清霜俏脸一红,轻声啜哆道:“我……我了。”
伊维莎有几秒的短暂当机,耶律清霜在這个时候有孕,不知道是四皇子的幸运还是清霜自己的不幸,如果能够顺利出生,耶律清霜平步青云就不成问题,四皇子的太子之位也会更加稳固。
然而,三皇子那边刚刚发生了混淆皇嗣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势力都不愿意耶律清霜生下孩子,三皇子肯定会从中作梗,珑妃希妃都不会善罢甘休,宫里争宠心重的娘娘也盯着耶律清霜……
如果只是普通无宠的妃嫔也就罢了,耶律清霜一直盛宠在身,而且出身盟国,谁不忌惮她腹中胎儿。
“這是……喜事啊,”伊维莎还是很开心地摸着耶律清霜的肚子,“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风扬现在正缺一个皇嗣,清霜你要生个小皇孙哦。”
“伊维莎你别說笑了。”耶律清霜推开伊维莎的手,仍是苦瓜态度。
“怎么了?”
“我想生下這个孩子,伊维莎,我想生下他!”說着說着,耶律清霜的眼圈渐渐红了。
“清霜……”
“所以,我必须离开這个凰薇宫才行。”不知道是兰昭仪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的领悟,总是耶律清霜现在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
“离开凰薇宫?”伊维莎对她的判断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