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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显了解整个铁虎骨椅引发的张家和木匠白逵的冲突。也童德详细讲述了此地白龙镇府令替白逵求情的事情,身为郡守对下面九镇的府令的性子背景都了解一些,他知道王乾为人,放着能在郡中的好差事不做,硬是要回家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个府令,对这白龙镇的感情极深,眼下见童德去而复返还带来了郡中官差,自是疑惑之极。当下微微点了点头,一笑道:“王乾,你倒是会察言观色,本官还没开口,你便猜中几分,直接去喊人了。”赞过之后,不由王乾接话,便又直接点出自己亲来的因由:“张召死了,被毒死的。药物是在昨日清晨离开白龙镇前,到昨日上午之间服下的,死于今日凌晨。”
“什么?”听闻此话,王乾自是惊愕不已。人也有些发懵,看着陈显,又看了看童德。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即眉头便蹙了起来。道:“大人怀疑下毒之人在我白龙镇么?”不待陈显接话,王乾再道:“也是如此。这童管家带着张召小少爷来我白龙镇住过一日,换做是我,也同样会有怀疑,既如此……”说到此处,王乾停顿了一会,认真道:“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大人细查,绝不姑息任何罪人。”王乾嘴上这般说,心下却仍旧波澜起伏,对于官道的事情,他非常清楚,便真是张召被人下毒致死,也用不着陈显大人亲自出马,若陈显亲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张召的身份极高,二便是此事关乎到兽武者。可是这两点尽不可能,张召什么人,王乾十分了解,张重的祖辈都是白龙镇人,不存在任何的身份极高,且家中从未出过武者,张召便是死了,也只是寻常谋杀案子。至于兽武者,王乾也觉着很蹊跷,张家不过是烈武药阁的经营者,兽武者就算图谋在烈武药阁下毒,想法子害其他武者,也用不着先行毒死张召,这岂非主动暴露么。且兽武者就算真有大阴谋,当知道烈武药阁来采买丹药之人,多半都是寻常百姓、武徒,少有武者过来,要针对也是针对烈武丹药楼。可此案能让陈显大人亲来,只有这两个可能,但这两个都不大可能,王乾才会心下激荡,不过相较来说,关乎兽武者的可能性稍微大那么一点,可白龙镇的人,王乾都了解,也十分有信心,这些人是不会毒杀张召的,因此他才会有上面这番话,相信陈显大人若是认真探查,当会还白龙镇清白。
见王乾说得真诚,陈显却猜到他心中疑惑,这便也不隐瞒道:“在场的几人都知道整个案子的经过,需要你的配合,我便不藏着什么了,只是还请王大人守住机密,不得告之任何人,包括你手下的捕头、捕快,他们只需要执行命令便是,即便有疑惑,也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
“是,下官明白。”王乾应答的干脆,心中也想听听到底为何陈显大人会如此轻装简行,又如此郑重的来探查此案。
陈显点了点头,说道:“张召中了魔蝶粉的毒,钱黄细细探查过了,此毒你可知晓?若为武者,有些见识,应当都听闻过,若非武者,身在官场,时常研究案件卷宗,也当听闻过一些。”
“什么?魔蝶粉?”王乾心中一惊,面上也不掩藏,当下说道:“此前数年,兽武者毒杀朝中大官,武者中的强者,都用到过,还因此抓过几名兽武者,才知兽武者中有许多在荒兽领地饲养魔蝶之人,提炼魔蝶粉用以下毒。”
“王大人名不虚传,果然好见识。”陈显赞了一句,跟着道:“当年王大人本能够在郡守府做个师爷,助我破案,却非要来这白龙镇,让本官好生佩服。”
“陈大人谬赞,王乾山野小民,知道魔蝶粉,也是当年在郡里的时候,读过一些卷宗的缘故。”王乾谦虚了几句,便继续说道:“可当年中魔蝶粉之毒的人,若是为官,最低也是一郡的郡守,若为江湖之人,最低也为二变武师。且都是某一派中身居要职之人,为何会对张召一个小孩儿下手?”
陈显也是摇头道:“这便是我要来亲查此案的因由了。必要解开其中的谜题,严惩罪凶!”随后。陈显再道:“我已经细细查过张召这两日来所吃过的东西、接触过的人,虽然下毒的时间,钱黄有所推测,但不代表那毒药不是这段时间之前带在张召身上的,而所有的嫌疑无外乎衡首镇和白龙镇,衡首镇中,张家的一切我都细查了一遍,同样也查过那牛肉张的店铺,暂时并无发现。若是夏阳、钱黄两位合作也都查不出的,那便只有将案子交给隐狼司了,不过在此之前,本官想要尽一番努力,这白龙镇的还没有探查过,想来王大人应该明白我要查那几处了。”
“其一,张召小少爷所居住的客栈。其二,白逵的家。其三,张召小少爷若是在镇中游玩。买过一些食物,自也都要查探。”王乾片刻间就理清了思路。
“好,陈大人时常对我们提及王乾大人的聪敏,总说可惜只和王乾大人相处不过两三个月。今日一见,确是名不虚传。”那捕头夏阳鼓手称赞道:“正是这三处要查,而第三处。童管家言过,张召并未有闲逛过白龙镇。只是吃过童管家从老王头熟食铺带来的肉脯。”
“正是如此。”陈显跟着接话道:“王大人对这三家有何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王乾见陈显这般问。即便显得有些庇护白龙镇的人,也只能实话实说,总不会为了表明自己绝无偏袒,而故意说这三人的坏话,当下应声道:“大人既然问到,下官便说下官所见道的,这白龙镇人丁稀少,进来才有些生意人过来,却也不多,大家都明白专门建一家客栈,怕是会亏本,可外镇的生意人又需要地方居住,便由衙门牵头,将一处曾经被兽潮冲击过的大宅子重新修复,改成了客栈,那掌柜的是我衙门的一个老者,早已经从衙役的官职中退了下来,下官以为值得信任。老王头和白木匠,也同样是世代居在白龙镇之人,所以下官以为他们也不会是下毒之人,没有细查之前,此案显得十分蹊跷,下官也想不明白其中因由。”
“好,滴水不漏。”陈显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你身为白龙镇父母官,即便毫无偏袒,也会有一些跳不开局中,所谓局外之人,更容易明朗,我便提醒你两句,若真为兽武者所做,那也有可能是世代留居,一直潜伏在百姓之中。另外,也有可能是兽武者收买了寻常百姓,让他们替自己办事,所以若是查不出什么也就罢了,真要查出什么,王大人你可要秉公执法。”
陈显这般说,并非他认定了白龙镇中必有毒害张召的罪犯,他只不过对任何人都有着同样的怀疑,只因为他对每一个嫌疑人都不相识,在此前的衡首镇也是一般。可他这番话听在童德的耳中,却不一样了,心下想着还是裴家厉害,这陈显大人显然就是认准了白逵,要捉拿他归案,怕这王乾太过庇护,引来麻烦。同样他的话,停在王乾耳中也有一丝不同,王乾下意识的去想,莫非有人有意针对白龙镇,构陷白龙镇,可细细一想,这又不大可能,方才所说的三人,都是老实百姓,也得罪不了谁。只有那白逵近来和张家有矛盾,且王乾知道张召是为了断指之痛,故意来找白逵麻烦的,童德当日也说过,尽力相助,却和张重说说情,童德既然能答应,便表明张重并不会太过将谢青云断了他儿子一指的事情,算在白逵的身上,即便憎恶白逵,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法子,来害死白逵,白逵一介平民,这么设计,却是有些杀鸡牛刀的味道。想了许多,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陈显也不在意会否引起这王乾的误会,又继续说道:“王大人可有什么对此案的其他想法?”
王乾自不想再多言什么,一切都待陈显细细探查之后再言,当下拱手道:“下官暂无什么要说的了,一切以大人马首是瞻。”他话音刚落,捕头孙飞和他的徒弟,捕快秦动一齐迈步进了公堂,这一见这许多人在,当下有些不明所以,那王乾见他二人过来。这便招了招手道:“你二人快过来见过三位大人,郡守陈大人。第一捕头夏大人,第一捕快钱大人。”
那秦动向来对这夏阳、钱黄极为佩服。一听这三人中有两人是他们,当下有些激动,眸子里闪着光,就去参见了,自然他不会糊涂到忘记了参见郡守,当是第一个先拜见了郡守陈显,接着再拜见另外两位,随即便瞧见童德和刘道也在其中,转而疑惑的回头看那王乾。紧跟着孙飞也同样拜见了几位。这捕头的经验,他比秦动多得多,除了传授他查案,也传授了他许多和人打交道的经验,若只是善于断案,不善于与人交流,那许多证据就会失落在人情世故当中,因此一见此景,他就猜到了一二。生怕这位重义气的弟子冲动,当下就给秦动打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问、多说。
见礼过后,王乾就把事情都说了。听到张召被人毒杀,秦动和孙飞都有些吃惊,进而有些同情。虽然他们都对张家不喜,甚至厌恶。但这般平白无故丢了人命,自是一件不痛快的事情。整个过程陈显一直在细细观察,以他的经验来看,孙飞、秦动和方才的王乾一般,初听此事之后的神色,没有丝毫的作伪,因此陈显判断,他们应当是不知情的,既然这几位都不清楚,那一切就好说了,自不会庇护镇中潜藏下来的兽武者的同党。秦动和孙飞惊愕、同情过后,当都想到了一些疑惑,此等人命案虽大,却也没必要让郡守和第一捕头、捕快亲自来,还是第二天这般快捷的赶来,于是两人也都猜到了一些不一般的地方,只不过王乾不提,孙飞知道不便提,秦动也跟了孙飞许久,明白官道中的关窍,多半是涉及什么机密,也就没有多嘴去问了,这便依照陈显大人的俺怕,跟着它们一起,换下捕快的衣服,不想惊动镇中其他的人,便先去了镇衙门开的那间客栈,如此即便大伙瞧见他们出现,不会认为是执行公务,刚巧此时的天色都黑了,照衙门律则,除了值守夜的捕快,都可以回去休息了,更不会有人去猜他们是在查一件人命大案。这客栈和所有人猜测预料的一般,没有任何的问题,搜索了足足一个时辰,众人才从里面出来,王乾也告诫那掌柜不要对外泄露,掌柜本就是老实人,当年也身在衙门办事,自明白其中意思,当下请孙飞捕头押解自己回衙门,呆在衙门中不外出半步,客栈生意就先交给他的徒弟打理,当着众人的面留下书信,这便跟着孙飞出了客栈,一路回了衙门。
接下来,一众人等便去了老王头的熟食铺,这一路上,秦动不时向那夏阳和钱黄请教,方才在客栈中见了两人的搜查法门,自是佩服不已,其中不明白的地方还有许多,这二人倒也不吝啬,一一解答了秦动的问题,倒是让秦动学到了不少。白龙镇很小,不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