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高吴庸刚刚起身,就看到一个人影,想了想,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乾隆听着高吴庸的回报,眉心不由的皱紧,刚刚因为十五阿哥带来的喜悦也一并消失,有的只有无尽的怒火,却又不得不压制着,如果可能,乾隆恨不得杀了那些人才好。
“皇额娘,朕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皇额娘也忙了一早上了,就先回去休息,不要累着了。”
“皇帝有要事,就先去忙吧,不要担心哀家,倒是皇帝,要好好的休息。”看到令嫔升位,太后的心也放了下来,对着皇帝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乾隆又看了一眼皇后,眼神暗了暗,却终究没有说什么,急急的走了。
乾清宫,乾隆听着宗令的汇报,真真是想掐死永琪。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放弃阿哥的身份去浪迹天涯,一点不顾及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堂堂一个皇子,假传圣旨,劫宗人府大牢,每一条都是死罪,他却毫无顾忌的这么想了这么做了,乾隆这一刻真想掰开他的脑袋开开,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想到这些,乾隆对自己当初接小燕子入宫的决定懊悔不已,一个好好的阿哥,就这么被她给毁了。
当初南巡时,她与永琪之间的暧昧气氛,是个人都会发现,可他们还毫无顾忌的依旧打打闹闹。他们难道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都看不出来的么?如果不是自己压着,恐怕外面的传言早就传开了。当时自己只想着赶紧找个人把小燕子给嫁了,他绝不允许皇家出现兄妹乱伦这样的丑闻,更何况这事情还是发生在自己中意的皇子身上。
只是一路上,五阿哥的行为举止以及对小燕子的言听计从都让他失望,他完全失了平常的风度以及心机,大张旗鼓的打着自己的名号,虽然省了自己再花时间引出大乘教,却不得不承认,永琪行为的愚蠢。最让自己恼怒的,是永琪看到自己受伤了居然还陪着小燕子出去玩闹,就没有想过朕这个皇阿玛,也没有想到大臣看到他如此不孝的行为会是什么想法。
乾隆自问对永琪是宠的,甚至为此不惜在孝贤灵堂上痛斥当时年长的大阿哥以及三阿哥,让他们失去继位的可能;又准备将与他年岁相近的四阿哥过继出去;十二生病了也毫不关心,就希望他身体这么虚弱下去,从而自动失去继位的可能,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他扫清障碍。
可是永琪呢,一个小燕子就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如果将来他真的继位了,是不是就会毫无顾忌的直接立自己的亲妹妹为后,让整个天下都嘲笑爱新觉罗家兄妹乱伦?甚至,乾隆觉得,如果小燕子要他弑君,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弑君;这样的人,将来一旦继位,那他的几个兄弟,还能活么,虽然对于其他阿哥,他没有多大关注,可是不代表就不管他们的生死啊。
至于小燕子,那个时候,他是真想就这么杀了她,避免兄妹乱伦。一个女儿,平常宠着可以,可是要是过了,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乾隆狠狠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是寒光。
“五阿哥重病,人还躺在阿哥所,何以会出现在宗人府?如果再有人乱言,杀无赦。高吴庸,传朕旨意,五阿哥病情加重,朕心甚忧,特令其搬回景阳宫修养,在此期间,五阿哥需静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探望,无论是谁;传朕旨意,乱党劫持宗人府内要犯,命御林军全力追捕,缉拿归案,如果乱党试图抵抗,格杀勿论。”
下达命令的时候,乾隆的脸上平静无波,连声音都平平淡淡,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令的伺候一旁的高吴庸打了一个寒颤。高吴庸这才明白,为什么先帝爷会将皇位传给皇上。
“嗻。”
当高吴庸站出了乾清宫门口时,寒风迎面吹来,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气,紫禁城今年的冬天,已经提早来了。
☆、第 18 章
下午,从乾清宫内传出的一道前朝一道后宫的旨意,让所有人都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压抑,两道圣旨如同两颗巨大的石头,忽然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泊中,立刻溅起了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是越卷越大,还是会慢慢平息,没人清楚。
有点门道的人都猜到了劫宗人府的人是谁,可是没有人敢说什么,皇上说五阿哥在修养,那就是在修养,没有人可以怀疑,至少,表面上,没人敢提出质疑。
饶是永璂,都不由得对乾隆刮目相看,虽说皇帝都是杀伐果决,可是如此轻易这般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他的亲儿子,还是一直以来就宠爱异常的儿子啊。
十五阿哥的洗三宴,乾隆由于朝务繁忙,人并没有到场,这让所有以为令妃复宠的后宫众人都大跌眼镜,更是惹得太后不满,却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低调中渡过。
那拉皇后以前深受令妃逼迫,如今大权在握,对洗三宴虽然不至于苛刻,却也按着规矩来,在规模用度上没有一点逾越的地方。
至于令妃早产一事,因为老佛爷的提点,也由于感激以前失势时老佛爷对她的照顾,再加上永璂如今病着心里不痛快,那拉皇后遵照了老佛爷的意思,杖毙了令妃身边的大宫女腊梅以及其他几个近身宫女,又打发了几个进了辛者库,从新调了一些宫女太监进延禧宫,令妃却没有任何表示,平静接受。
隔天,福尔泰出现在福家,乾隆没有任何旨意,却在养心殿发了一场脾气。
“你说什么?”乾隆怒视着高吴庸,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很多,吓得整个养心殿的奴才跪了一地。
“回万岁爷的话,十二阿哥在那天回去当晚发了高烧,到如今都昏迷不醒。”高吴庸颤巍巍的跪着,尽可能小心的说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位爷又怎么了。
想着那个孩子如今的模样,乾隆心疼的难受,如果不是今天问起来,是不是自己到现在都被瞒着,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到现在才禀报,今天朕要是不问,你们是不是还想瞒着,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的,敢瞒着朕?”
高吴庸觉得自己实在是委屈的不行,坤宁宫没有来这里禀告,自己难道敢擅自跟皇上说么?其实他也知道,以前十二阿哥都那样了,几次三番的来请万岁爷,皇上不是照样无动于衷的,如今不过是昏迷了,谁知道皇上会忽然大发脾气?难道十二阿哥忽然入了万岁爷的眼了?难怪上次只是罚了禁足,高吴庸对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皇上的变化感到失职。
“皇上恕罪。实在是坤宁宫没人来禀告过,所以……皇上恕罪……”
坤宁宫偏殿
乾隆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心中的懊悔更是强烈,如果不是以前对十二不闻不问,以皇后的性子,又怎么会不通报自己呢?这么想着,连对皇后的责问都说不出口。
永璂一动不动的躺着,本来就不红润的脸色如今更是苍白,是不是那几年他也是如此的时常昏迷着躺在床上,苦苦等着皇父的看望,却终没有等到自己的到来。之前的那些疏离,是朕造成的吧,这个孩子,怕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涩的难受。
高吴庸带着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匆匆的走了进来,乾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快过来看看,十二阿哥怎么样了?”
“嗻。”
小林子站在角落,看着太医院首座,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皇上,不住的在心底翻白眼,实在想不明白这位万岁爷又抽什么风了。你说前几年无论怎么派人去请都不来,如今却是不请自来,甚至连皇上的专属太医秦太医都给叫来了。难道是皇上突然发现主子的好了?可是不像啊,总共主子也没见皇上几面,怎么就突然关心主子了呢?小林子纠结了。
当然,除了小林子纠结外,那拉皇后也看不明白皇上的行为了。倒是高吴庸看明白了万岁爷对十二阿哥的重视,不过,他觉得十二阿哥未必领情,不得不说,高吴庸真相了。
“回皇上,十二阿哥本身体质偏弱,前几年又一直卧病在场,虽然已经安康,却总比常人来的虚弱,如今感染上风寒,加上心思忧虑,所以才会昏迷不醒,臣这就开方子,想来明天应该就会醒过来。”
听着秦太医的话,乾隆稍稍放心,不过想着体质问题,又觉得忧心:“永璂的体质问题,朕就将它交给你,无论如何,朕都要十二阿哥健健康康的。”
“启禀万岁爷,因为十二阿哥前期的原因,所以实在是……”秦太医看着皇上越来越黑的脸色,想了想,道,“不过,如果有天山雪莲的话,想来对十二阿哥的体质肯定会有改善作用。”至于能够改善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乾隆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吴庸,你去取天山雪莲给秦太医,秦太医,以后永璂的身体,就由你照顾着吧?”
“嗻。”
那拉皇后听到皇帝把天山雪莲赐给永璂,又将秦太医专门医治永璂,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忙跪下谢恩。
乾隆看了看永璂,终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回了养心殿。
本来还拥挤的屋子一下子就空了很多,那拉皇后叮嘱了几句,也带人离开了。
夜深人静之时,小林子看着忽然出现的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药,塞入永璂嘴里,不久,被太医断定要到明早才会清醒的十二阿哥睁开了眼睛。
永璂坐起身,看着隐杀,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如何?我的五哥可还好么?”
“回主子,五阿哥一行人如今都还平安,皇上虽然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不过御林军并没有全力围杀。”
“箫剑怎么样了?”
“箫剑似乎还并不相信他们,在这期间没有与天地会联系过,他们的周围也没有天地会的人。”
箫剑,天地会……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倒是自己的五哥一行人,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让他们回来,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永璂左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甚是无辜的想着,不然……给他们加点料?
“隐杀,找个机会,借御林军的手,杀了柳青,废了福尔康的武功。”
就让我看看,这个只知道情情爱爱的私生女,是不是真的如此伟大,不介意自己的丈夫是个废物;小燕子在失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后,还愿不愿意回来;还有那个柳红,是不是真的如此义气,不计较自己的哥哥因为小燕子他们而死,继续对他们忠义到底?
☆、第 19 章
福尔泰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哪里也没去。这次是生是死,他也不知道,如今令妃隐隐有失宠之迹,皇上对他们福家也似是没有看重之意。他不是福尔康,不会自满到以为这次事情可以平安渡过,尤其是在听说了那道格杀勿论的旨意的时候,更是在心头不住的庆幸自己的回来。
福家从来以福尔康为重,自己的存在根本就可有可无,如今西藏的联姻迫在眉睫,虽然皇上可以另外派人,可是想来应该会不舍才对。以自己的身份,大抵会被抓去联姻,虽然无奈了些,却也比死亡来的好。这个是非之地,自己已经被打上了五阿哥以及令妃的牌子,怎么样都消不了,还不如去西藏,至少,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在这里,总有一天,他会死,这种感觉很强烈。自古皇位之争,本就成王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