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诧异的抬头看着他,这个事情,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么?不过……
“这个倒是没有怎么想过,不过就是不能找像富察浩帧那样的,丢人。”
“咳咳……”乾隆看着永璂毫不掩饰的鄙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永璂可是觉得阿玛当初说这个捉白狐放白狐的富察浩帧文武双全做的不对?”
阿玛?永璂奇怪的看了眼乾隆皇帝,自从上次慈宁宫昏倒后,他总是在私下里自称阿玛,对自己的一些随意的行为举止不但不斥责,甚至还颇为喜欢……他越来越弄不明白这位的意思了。
乾隆拉着永璂一起靠在榻上,肩并着肩,慢悠悠的说道:“当初,你皇玛法忽然过世,阿玛也是在仓促间就登基的。你皇玛法主政时期对待朝中官员对待宗室子弟十分严厉,当时阿玛刚刚接手时他们亦是战战兢兢,为了能够稳定江山,阿玛一改你皇玛法的手段,大肆封爵,就是为了安抚他们,甚至为打破他们对阿玛的提防破例封了三个有功的异姓王爷。”
乾隆想起那时的事情,心底颇有些感慨。没有哪一个皇子敢说自己对皇位没有兴趣,自己当年亦是。皇阿玛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登基,可谓煞费苦心,过继的过继,到最后就只留下弘昼一个兄弟,自己是感激的,也想证明皇阿玛当年的选择并没有错。
只是皇阿玛离开的突然,并没有交代下什么,20岁的年纪就登基,终究是嫩了些,与那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如何相争?为了打破他们团结抵触的防线,自己无奈之下才重新起立在康熙年间就已经取缔的册封异姓王的祖制,稳定了局势,然后一点一点的伺机收回权力。
“后来阿玛掌控了朝堂,这些异姓王的存在就是阿玛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行。可
是如果无正当理由,随意废除他们,那会让那些宗室王侯以及曾经有功于朝堂的大臣和在外的将领寒心,阿玛不能冒险让他们对阿玛心生不满。做为一个帝王,是可以为所欲为,可是有些事情,却也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否则就要想想那后果是不是你能够承担的起的。阿玛不担心在阿玛主政时期他们反抗,可是将来新君登基呢,是否能够掌控的了这些人?阿玛是皇帝,可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阿玛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今,更是大清朝的万世千秋,阿玛不能冒这个险。”
永璂复杂的看了一眼抬着头看着屋顶的乾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内心的想法,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皇帝对这个大清江山的忠诚以及职责。他无法想象,为什么现在如此心思深沉的皇阿玛到了后期时期会如此的好大喜功,骄奢淫靡,是因为忘记了如今的期望,还是……对诸位皇子失去了信心才放纵了自己?
那世时,皇阿玛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五阿哥身上,后来五阿哥离开后,也许,在皇阿玛的心里,其他人都不够资格成为一代明君,所以在心灰意冷下才放弃了那些想法,自暴自弃?
“齐王为国战死,算是了了阿玛的一个心病,端王人在荆州,阿玛还未想到方法,如今倒是自找灭亡,也省了阿玛动心思,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硕亲王。”
“硕亲王也是一个滑溜的老狐狸,明白阿玛的心思,一直都小心的很,如今齐王以及端王都已经身故,唯一的异姓王就只有一个他,他这段时间更是小心谨慎,不留半点机会给阿玛。”说道这里,乾隆不屑的嗤笑出声,“可惜,他生了一个愚蠢的儿子。”
“富察浩帧什么德行阿玛清楚的很,偏偏硕亲王对这个儿子宠的很,为了让硕亲王更加重视这个儿子,当年阿玛才会在他捉白狐放白狐的时候开口称赞他,哼……不过一个自以为是色乱心智的人……”
永璂心里却觉得怪异,自己的这位皇阿玛有资格这么说这位硕王爷么?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吧,以前还不是对那个自以为是色乱心智的五阿哥宠的很么?帝王的标准,果真是奇特……
“可是阿玛……这些跟剥夺硕亲王的爵位有关系么?”
听到永璂叫自己阿玛,乾隆顿时心花怒放,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永璂就是一直不叫自己阿玛,难道要自己下令么?他觉得很没有面子,也觉得过于形式。如今永璂自己叫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永璂心底,也是认可自己这位阿玛呢?
“十二要记得,每个人都有弱点,就看你能不能看到,然后,加以利用。当然,有些人的弱点是故意露出来的,为
了让你放心重用,这样的人你可以重用,只要将他们的弱点拿捏手上;有些露出来的弱点是假的,为了放松你的戒备,你要懂得分辨;而对于一个你看不到弱点的人,你可以用,但绝对不能重用,因为这样的人不好掌控,一旦出现纰漏,就可能是致命的。”乾隆转头认真的看着永璂,一字一句的说着,直到永璂点了点头,才又转过身。
“硕亲王的弱点,包括他的亲王位,当然还有他的儿子。既然无法从他身上找大的错误,那就给他制造错误,从他儿子身上下手,一旦富察浩帧出了事,他一惊慌,就自然会犯错。”
“白吟霜这个女人有手段有心计,把富察浩帧拿捏的死死的。如今富察浩帧可是已经十六岁了,是时候可以赐婚了。”
难道那时,阿玛是存了这样的心,才让兰姐姐指婚给了富察浩帧的?是了,无论皇阿玛多么疼爱兰姐姐,毕竟不是自己的亲身女儿,他不可能明知道是火炕还把四格格往火堆里推的,所以才选择了牺牲兰姐姐。
“这次荆州叛乱,阿玛特意让怒达海救了端王的女儿新月格格,到时候认了新月格格为义女,以皇室格格的身份嫁过去,就看富察浩帧敢不敢虐待皇家格格了?”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是乾隆却断定以这个富察浩帧的性子,绝对敢。
永璂还记得那时候,皇阿玛根本就没有要救端王遗孤的意思,所以端王府一脉全部死亡,如今,是因为新月格格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会派人救了她,也救了兰姐姐的后半生。
永璂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头顶的房梁,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无法指着皇阿玛的任何不是,他所做都是为了大清江山,无国何以有家?大局面前,牺牲小我根本就无可厚非,如果不是被牺牲的人是兰姐姐,自己甚至会拍手称赞。哪怕如今知道了他是故意为之,他也只能认同,如果他们换位,他会选择牺牲的可能就是四格格,可是无论如何,被牺牲的人都是无辜可怜的,他与皇阿玛,都同样的冷血无情,明知道前方是深渊依旧毫不犹豫的将她们推入。
乾隆看着永璂的样子,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以为他不信,并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看到他的目光转向自己,并笑着说道:“怎么,不信阿玛说的?十二要记得,将来,你的身边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你可以宠任何女人,却绝对不可以过于重视,要记得,她们,最喜欢演戏,她们的眼泪,就是最大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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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于乾隆开窍问题,我郑重声明,从前面永璂昏迷到这里,我很清楚的表示,乾隆确确实实当永璂是儿子,是儿子,没有一点非分之想的儿子,没有半点情愫。这文理乾隆绝对是个好皇帝,绝绝对对配得上乾隆大帝这个称号,所以是父子情还是男女情他没有糊涂到分不清楚的地步,至于以后……咳咳……
☆、第 38 章
“主子,血滴子已经查到安息香的出处,发现了暗阁动的手脚了。”
永璂放下了手中的笔,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示意小林子将字收起来,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查到了也不奇怪,如果这么久了血滴子还查不清楚的话,才是怪事呢。”这事情,他本也没想着隐瞒一世,如今让皇阿玛发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你认为以他们的速度大概还要多久才会查清楚?”
“就这一两个月。”
永璂的手不由的敲击着桌面,微微垂下眼睑。
“跟箫剑的接触怎么样了?”
“萍水相逢,酒肉朋友。箫剑看似潇洒,不拘小节,不过心思缜密,对于任何接近他的人似乎都不相信,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永璂笑了笑,神色没有丝毫的意外:“年纪轻轻就是一堂之主,要是如此轻信于人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还能如现在这般?谨慎些好,谨慎些,信任的时候才会完全的信任。你通知下去,让他不要太刻意的接近,萍水之交就很好。”
隐杀点头:“是,主子。”
“她怎么样了?”
隐杀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指的是谁,片刻后才想起来,低声道:“现在很平静。”
“平静?”永璂重复的说了一遍,挥了挥手让隐杀离开。
平静?倒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以为,不是歇斯底里,也应该胆战心惊,如此看来,还真是可造之材。
“小林子,你去跟皇额娘请示下,明天爷要出宫。”
“嗻。”
易翠阁,京城八大胡同内有名的妓院。
永璂在隐杀的带领下趁着无人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进了一个小门,熟门熟路的跟着他走进后院。
柳絮下,少女娴静的坐在那里,一身白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楚楚动人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纤细的手指处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更显得肌肤的白皙细腻。
少女放下手中的棋子,似是听到动静,轻轻侧了侧身子,一双丹凤眼流露着无限的霞光,见到来人也并不惊讶,悦耳的声音从那朱唇内吐出:“倒是没有想到,十二阿哥小小年纪,也会出现在这里。”
永璂并不在意少女的讽刺,走到石桌旁边,看了看桌上的棋局,拿起白子,毫不犹豫的放置下去,再抬头,用一双相似的丹凤眼看着少女,淡淡的说道:“一人下棋未免无聊了些,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紫薇姑娘下一盘?”
紫薇对十
二阿哥不客气的坐在对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注视在棋盘上,双眉微蹙:“十二阿哥这可是自掘坟墓么?白子这一放,可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这一块腹地,将它拱手相让了。”
永璂挑眉看了一眼少女,不语,又低下头继续一步一步的下着。
半柱香后,紫薇盯着棋局半响,利索的扔下了手里的棋子,抬头看着方才不过十岁的少年,语气里是说不出的佩服:“十二阿哥果然厉害,从那一步棋开始,紫薇就一直被你牵着走,输了,也不冤枉。紫薇,甘拜下风。”
永璂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有时候,以退为进,未尝不能打破现在的僵局,说不得,还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紫薇姑娘觉得呢?”
“似乎,十二阿哥话里有话。”
永璂但笑不语,看着紫薇眼里,却觉得异常的讽刺,那刚刚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彻底消失不见,脸上满是寒霜的看着他:“十二阿哥,紫薇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够让你看重了,十二阿哥如此费尽心思的收留紫薇,恐怕紫薇是要让您失望了。”
永璂摇了摇头,似是有些遗憾有些怜悯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还以为,紫薇姑娘与金锁姑娘的主仆之情深厚,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不过,以金锁姑娘对紫薇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