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皇后看着兰馨微挺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更深:“快起来,兰馨如今有了,可是要小心着。”
“是,皇额娘,儿臣省得。”
趁着无人注意之时,永璂看着兰馨,平静的低声道:“兰姐姐,平定大小和卓的大军,已经启程了。”
兰馨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十二弟是提醒自己富察浩祥的事情,看了眼旁边陪着皇额娘说话的永璧,兰馨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这样,很好。其他的,跟我没有关系了。”
永璂笑了,如此,就好。
“永璧,兰馨难得回来一趟,就在坤宁宫住两天,可好?”
“皇后娘娘如此说,永璧自然遵从。”
离开坤宁宫后,永璂看了眼身侧的永璧,他继承了五皇叔的洒脱不羁,却又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柔和的神采,眉眼间带着一种睿智以及淡然,这样的人,该是不好控制,却又极重情分的:“永璧表哥可有兴趣入户部锻炼锻炼?”
永璧猛然站住,看着少年依旧完美的笑容,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用意。阿玛虽然贵为亲王之尊,可是他很清楚,当今皇上对阿玛并不是信任,仅仅只是因为当时皇室只剩下阿玛这一个手足,所以才有阿玛如今的亲王爵位。
如今,这个得宠的嫡子忽然之间对自己抛出橄榄枝,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
永璂也不多言,笑着并离开了。这个提议并不是随便说说,皇阿玛想把和鞯嚼舨浚绞焙蚧Р靠粘隼矗匀灰腋鲂诺霉娜私邮帧;Р空莆兆耪龃笄宄拿觯幌敕旁谀羌父鲇姓⒅牡男值苁掷铩T僬撸倌旰蟮哪切┏苋杌刮捶⑸胍谋湎肿矗捅匦肟⒀睾O撸绞焙颍芏嗟胤蕉夹枰玫揭樱晕蘼廴绾危急匦肜卫握瓶刈』Р俊V劣谘≡裼黎嫡飧鋈耍彩蔷醯梅抛爬朔讶瞬牛共皇鞘裁词蕴健�
当年皇阿玛登基顺利,可是在朝廷的掌控上却并不顺利,自然要处处防备五皇叔了,更是将和婉公主接入皇宫抚养。如今大局已定,却不想五皇叔依旧战战兢兢,根本不相信皇阿玛的重用,反而变本加厉的装疯卖傻。
“皇上,十二阿哥刚刚派人来说要出宫一趟,可能晚些回来。”
乾隆放下手中的书,深思了片刻,道:“知道了,下去吧,让御膳房备些糕点,等十二阿哥回来后再用。”
“嗻。”
乾隆的视线再次看向书本,却发现,一个字都无法看进去。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手,捏了捏眉头,微微叹了口气。小十二这是,准备开始动手了么?这一刻,乾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既担心又有些高兴,那个在自己羽翼下的孩子终于要开始绽放出属于他自己的光芒了。只是,随着他的光芒越来越盛,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也会开始慢慢拉远呢?
乾隆不是不知道永璂有着属于他的秘密,也不是不知道永璂对自己的防备,哪怕他尽量的在掩饰,有时候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依旧会体现出来。不过他有耐心,有耐心等永璂彻底放开心扉的那一天,前提是,永璂不能想着离开自己,这是自己的底线。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身边少了永璂的气息,平常离开一刻,他都觉得难以忍受,又如何接受那种消失?
“永璂,阿玛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可是却决不允许你逃离阿玛身边,否则,阿玛宁愿毁了一切。”乾隆半眯着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闪过一丝执着。
“十二爷,到了。”
听到小林子的话,永璂睁开了双眼,唇角挂起一抹笑,走下了马车,看了眼眼前的百草堂,倒是不愧是清流纪晓岚的府邸,果然,简单的很。
“请问你们找谁?”
小林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客气的说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十二阿哥前来看望纪大人。”
“十二阿哥?”开门的姑娘疑惑的看了眼他的身后,就见一个少年站在后面,忙跪下道,“民女杜小月给十二阿哥请安,十二阿哥吉祥。”
永璂走上前,点了点头,道:“起吧,纪大人可是在家?”
“大人说过如果十二阿哥来了的话就请您直接进去。”
永璂笑着跟在少女的身后,走了进去。
看着院中人错愕的表情,永璂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道:“学生见过纪师傅。”
“十二阿哥多礼了。”纪晓岚忙侧身避开,弯腰回礼。看着眼前的十二阿哥,心底满意的点点头,身为一个汉臣,他历来都是主张嫡子即位的,尤其是,十二阿哥如此的优秀,更是让他越发坚定立嫡之意了。
“礼不可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如今学生不过只是给师傅拜个年,有何不可?”永璂微微一笑,看向站在一旁还未回神的循亲王,“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三哥,如此,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坐坐,如何?”
永璋不由的在心底苦笑,他能够拒绝么?看纪大人的样子,他就知道,从一开始,他就被算计了,而十二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也并非什么偶然,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第 75 章
从被皇阿玛封为贝勒;进入朝堂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会结束,哪怕那个时候的平静生活是一种冷清到无人理会甚至带着点点死亡的阴霾。他猜不到皇阿玛如此做的具体原因,可是却也没白那个帝位并不会是一个会愧疚想要弥补的人;自己已经被他丢弃,这就是事实,无可改变。他突然重新审视他的几个兄弟,恐怕,利用的成分会更多些吧?也许对其他人来说这个理由很可笑,可是永璋相信,皇阿玛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他根本连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你。能够如同十二弟如今这样被他如珠如宝护着的;也仅仅是他一个人而言。
永璋苦笑地看着对面的人,终于似是认命般,无奈的开口:“十二弟,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纪大人的学生。”
“皇阿玛觉得我去上书房的时间比较晚,很多东西学得也不精,正好我身体不好,下午不用上骑射课,便让纪师傅下午来给我上课,这事情,倒也没有几个人知情,三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永璋心中的苦涩越发的深,他没料到,连纪大人对自己,都是别有用心的。
“当初纪大人推荐我参与撰写四库全书,是否是十二弟的意思?”既然十二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有些事情,便逃避不了。
永璂既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便准备把一切都说开,永璋是个聪明的,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所以对于他的问题,并没有丝毫的回避:“是,当初为了拉你入局,我特意拜托老师如此,当然,如果不是你本身有才华,以纪师傅的为人,恐怕也不会同意。你知道老师的为人的,在某些方面,特别一丝不苟,恐怕就是皇阿玛的面子,都不会给的。”永璂摊了摊手,颇为无奈的说道。
纪晓岚倒也没有反驳,抬着大烟斗,一抖一抖的。待抽完一杆,并起身道:“循亲王,十二阿哥,这烟斗里没烟了,老纪我啊,可受不了,这就怠慢两位了先,我去这街上买些烟草,去去就回。”
“纪大人请便吧,我与十二弟在这里坐会儿。”
纪晓岚看了眼循亲王,不由在心底为他摇头,这个十二阿哥,比他想象的,更加的聪慧,也更加的懂得人心。循亲王聪明,却也心善,他看清了如今朝堂的行事,所以不愿入这个局。十二阿哥却偏偏将他搅合到里面,让他成为众阿哥中第一个的亲王,以他为那个契合点,给了六阿哥以及纯贵妃最大的希望,隐隐让他们将循亲王看成了一个强大的助力。却不知道,这个助力,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死穴。因为心善,可以被纯贵妃以及六阿哥利用,同样的,也可以被其他人利用。
如今,时机成熟,十二阿哥并准备从循亲王这个助力这里下手,狠狠的在六阿哥自觉无比接近成功的时候将他拉下来。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就彻底摧毁。
从头到尾,循亲王,都只能被动的接受他的一切意图,无力反抗。
纪晓岚再次在心底摇了摇头,慢慢的朝着院外走去,整个院子又安静了下来。
“我想知道,当初皇阿玛遇刺一事,是否也是事先安排好的?”永璋不想相信,一个帝王,会为了一个儿子,甘愿冒这样的危险。
“三哥这个可是说笑了,皇阿玛万金之躯,你难道认为皇阿玛会为了这些事情拿自己开玩笑么?便是他自己肯,我也是不肯的,永璂虽然不才,却也知道何为孝道,不是么?”当然,永璂不会告诉永璋,那件事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可确实,他与皇阿玛都是提前知道的,哪怕是纪晓岚也不知道这一出戏。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抬高永璋,更是为了引出身边天地会的眼线,也为了让安插进天地会的探子可以更深一步的得到高层的信任。
皇帝微服外出,哪怕人员跟得再多,安全其实也没法保证,只要找准时机,天地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在皇阿玛与循亲王傍晚时分离开百草堂走到不远的偏僻地方的时候,就正是他们下手的时候。
结果,如同预期的一样,循亲王为了保护皇阿玛肩膀受了一箭,并无大碍,可是依旧让皇阿玛晋了爵位;天地会的探子以深受重伤为代价顺利入了高层的眼,而那些眼线,自然全部抓起来。
算起来,永璂这次倒是有个意外之喜。他早在几年前,就偷偷派了暗阁的人跟箫剑接触,那人以京城陈家百年米行少东家陈子华的身份,接触了箫剑,然后,这三年时间下来,倒也谈得上交情。这次,倒是恰巧在一家胡同里见到深受重伤的箫剑,顺手救了他。想来,这次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才是。
永璋静默了很久,十二弟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既然让他知道了纪晓岚与他的关系,那么,就表示,十二弟肯定自己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无论十二弟要求的是什么,对于母妃以及永瑢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十二弟如此堂而皇之的告诉我,又如何肯定三哥不会拒绝呢?要知道,三哥跟永瑢,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关系上,自然更近一点,不是么?”
“永璂自然知道这点,可也就这点,让永璂觉得,三哥应该不会拒绝永璂才对。毕竟,像我们这样的皇子阿哥,外表光鲜,不害怕有什么人祸,可是却也必须担心天灾,更懂得如何顺应天命才是,对不对?如果一意孤行,逆天而行,事成倒也罢了,否则,到时候,惹怒天意,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天意天意,是天之意,还是天子之意?皇阿玛,同样都是你的儿子,何以也会有尊卑之分?眼中再次浮现了当年帝位毫不留情的训斥的画面,那么的犀利以及不留情,也许,对于皇阿玛而言,其他人都只是阿哥,能算得上他儿子的,不过只有十二弟一人而已吧?如是想着,永璋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其实说穿了,就掌握在一个人手里,任你如何翻滚,如果得不到那人的支撑,一切,都是枉然。只是,永瑢……
“十二弟,能否坦白的告诉我,六弟手底下的那些人里面,可有你的人?”
永璂毫不隐瞒的直接摇头,又颇有深意的说道:“三哥,结党营私,可向来都是犯了忌讳的,当年圣祖爷的时候,因为这个罪名,连一代名相索额图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