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家女遇到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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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家女遇到锦衣卫-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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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娴一怔,道“哦?”

谢灵见她这样淡然,心中诧异,见左右无人注意,又小声道:“我说我嫁给常青的时候……”说着,紧紧盯着谢娴的表情。

谢娴的心忽然收紧了,面上却越发淡然,轻轻点头道:“好。”

谢灵瞪大了眼睛望着谢娴,心道这位是怎么了?不会也换了芯子吧?怎么这样淡定?忽然又想起一事,见徐嫂子正与几个喜娘闲话,栾福几个正忙忙碌碌给谢娴收拾嫁妆,拉着谢娴走到一角道:“喂,姐……我问你,昨儿孙氏给你上课了吗?”

“上课?”谢娴奇道:“上什么课?”

“就是……”谢灵脸上一红,结结巴巴道:“就是哪个压箱底的东西啊,要不你不懂,怎么洞房啊?”心道古人都老封建,这个假正经的姐姐也不知道会不会那个,若是不懂可有热闹瞧了。

谢娴的脸“腾”地红了,摇头不语,却见谢灵还要逼问的架势,忙道:“有的,不劳妹子操心。”

谢灵点了点头,咂咂嘴道:“按理来说,宋家也是世家,哪个世家公子娶妻前,不放几个通房在屋子头?姐,你打听过了吗?”

谢娴追问不休,却也不好装不知道,只点头道:“有两个。”

“啊?姐,还弄了两个?”谢灵眨了眨眼,道:“你还真贤惠哩,表哥这么要死要活地娶你,居然还弄了两个女人在你前头,若是我的话,还不……”说着,忽然抬头,见谢娴的笑容,心头一跳,缓了话头道:“若是我,可受不了。”

谢娴意味深长地望着谢灵,道:“我晓得,妹子那个时代可不允许。”

谢灵从前经常跟谢娴说这些疯话,谢娴一直当孩子话不当回事,她便自己也放下了,可是如今谢娴突然引用她的话,不知为什么,忽然生出几分畏惧来,却不肯认输,哼了一声道:“你瞧常青多好,住在军营,不要说通房丫头,老妈子也没有一个。”说着,挑衅地望着谢娴。

谢娴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可是她只能淡淡道:“祝灵儿如愿以偿。”这事她还真跟父亲谈过,若是谢灵果真能做到与常青成亲,解决的法子就是让她与谢家断绝关系——反正谢灵是不会在乎的,而谢家这面也不至于太丢脸,至于常青……

至于常青……

谢娴现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想把他细密包裹起来,藏在怀里最深的地方,挖很深很深的坑,放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埋好,埋好……

外面忽然又传来鞭炮声,徐嫂子见姐妹两个说悄悄话,一直没敢过来打扰,听了这炮仗声,走了过来笑道“开面酒吃过了,大小姐要上桥了哩,”正说着,孙氏带着一群丫头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谢娴一身喜服站在那里,心里欢喜无限——这个一直把她压得不能动弹,还赚了个贤德名声的的瘟神,终于可以从谢家滚蛋了!

可无论如何,面子要做足,因此脸上全是悲戚之色,道:“大姑娘……”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忍了十多年她容易嘛!

出嫁前哭嫁是风俗,可谢娴对这位可哭不出来,只静静道:“母亲切勿悲伤,儿定不负娘家哺育之恩,在夫家为人典范,宜室宜家。”

孙氏点了点头,擦了擦泪,宋家喜娘按照礼俗催妆三次,徐嫂子给谢娴盖上头盖,一起扶着扶向外走去,走到正门,鞭炮声声,宋濂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艳艳喜服,映着阳光一片绚烂,望着自己的新娘,心头忽然想到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里,他最欢喜的还是此时此刻,多年所求,如愿以偿,何况太后娘娘还专门为他们的亲事赐下了珍宝,等到了宋家,定定要给她个惊喜……

她这样厉害强大的女子,他心里多少是要怕的,可这不是不爱的理由,既然迈出了这一步,他就要勇敢向前,有朝一日,可以与她并肩,看淡云卷云舒,看破云起云落……

“搜轿——”司仪大声喝了一声。

徐嫂子从喜婆手里接过蜡烛,和镜子,递给了谢肃——因为怕轿子里藏着冤鬼染了晦气,新娘上轿之前,家里人都要用镜子与蜡烛看一下,谢肃接过蜡烛与镜子正要过去,忽听谢灵道:“我来,我来!”说着,夺过那镜子与蜡烛,笑嘻嘻地挑开了轿子的帘子,映照了几下,道:“好了。”说着,递给了喜娘。

大家不知她为什么抢了谢肃的差事,只是这二小姐胡闹惯了的,又是县主的身份,也不好多言,徐嫂子走扶着谢娴迈过火盆,道:“姑娘大喜”,谢娴进了轿子,稳稳坐了下来,掀开铺盖,望着这八抬大桥,据说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做花桥的机会,上了这一次,再无回头,再无回头……

她忽然觉得要有泪意,拼命忍住,听外面道“起轿——”轿子被稳稳地抬了起来,借着那车帘的缝隙,看到谢肃骑马而过,知道新郎宋濂此时骑马在后面压阵,唢呐鼓罄的喜乐铺天盖地响起,震得脑袋嗡嗡直向,帘子扑撒着金光,闪出梦幻的流离……

不知为甚,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她在车舫,那个男人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他这样鲁莽,不懂规矩,他们是不会好结果的……

不会有结果的……

谢娴咬了咬嘴唇,忽然又醒悟到自己这是乱想,都成亲了还……心头对表哥涌起一阵愧疚,不由心烦地掀开车帘,见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向京水河走去——京城里亲迎亲都要绕这条京河三圈,表示“风调雨顺,家事河谐”。

谢娴看了一阵,放下了车帘,拼命甩掉脑海里的乱七八糟,把《女诫》过滤了一遍,心里慢慢安静下来,正闭门养神,忽听外面唢呐声断,惊叫声声道:“这马疯了,快让开,让开……”正要掀帘子去看究竟,只觉得腾空而起,连人带轿子向河里摔去,只听一声惊呼“表妹”,茫茫里,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直直向水底坠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面、哭嫁、搜轿等婚礼礼俗参考《古代婚礼风俗》

☆、第107章 抢亲

水……

无穷无尽的水……

谢娴觉得无处抵挡的窒息;漫天漫地淹了过来;随着那个人的怀抱直直坠下去,坠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迎面而来是表哥那张温润的脸;只是此时变成一片又一片的决然;紧紧的拥抱,紧闭的眼眸;紧抿的嘴,这死亡的沉溺;与他再也不肯放开的;爱。

眼泪就这样哗啦掉了下来,她也不会水,可绝不甘心一起沉溺,于是蹬着双脚想拉着他上浮,谁知旁边忽然“哗啦”作响,宋濂的怀抱被猛地扯开,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了自己,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拥抱,让谢娴的心,绝望地沉了下去,沉了下去……

雪夜……

沉默……

疯马……

落水……

这才是他的做法,这个疯子,疯子!

只是……表哥!

她睁开眼去寻找宋濂的痕迹,却见那个温润的男子正正沉沉地向黑暗中坠去,紧闭着的眼,苍白的脸色,伸出的双手,仿佛不甘,又仿佛告别……

她的心忽然痛不可抑,猛地伸手推开那怀抱,转身想去抓宋濂,却被生生拉了回来,不由回头恨恨相对,拳打脚踢,死命挣扎,忽觉身子一麻,再也动弹不得,被那个男人用那压迫性地摁住,抱住,向水的深处划去,划去……

水中的静寂,是如梦如幻的哗哗径流,因为惶急,竟感觉不到了窒息,只是痛,伤,急,所有搅栽了一处,也不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就这样茫茫然,忽听“哗啦”一声,两人一起浮出水面,阳光万丈,波光粼粼,映照得她一片又一片眩晕,感觉自己被抱到了一个车舫里,周围蒙着黑布,看不到半点光亮,那万千心绪浓缩成一团,化成了恨,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恨……

这个男人把一切……都毁了……

可又能如何?

她动弹不得,一个指头也动弹不了,只能随着那车晃来晃去,湿透了的嫁衣紧紧裹着她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墨黑的长发滴滴答答着水箦在耳边流淌,唯一所能做的,是拼命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大大的,唯恐一旦睡去,世间便如表哥,疏忽不见,再也不见……

漫漫长路,没有尽头,又似乎不应有尽头……

不知多久,车舫终于停下来,帘子一挑,光亮随着那个男人晒了进来,只是这光亮再也晒不到她心里,寒夜已经无可避免地降临,冰冻了她的寸寸分分……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如果眼眸如刀,他早被千刀万剐,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随着那脚步,颠簸着怀抱,望着再也不是四方的天空,想到以后……

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光线陡然黯了下来,似乎进了一间屋子里,那个男人把她小心翼翼在了床上,只是依然没有解开她的麻穴,就这样仰面望着那床幔,点中麻穴时候的拳头依然握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泪,而沉静,却非沉溺。

浸湿的嫁衣经过了一路颠簸,慢慢有些湿干,湿哒哒地贴着的她身上,渐渐又浸湿了床幔,那艳红变成了沉重而不可测的深红,被月白牙色的床幔托了起来,满头珠翠横七竖八地扎在床榻里,河水的冲刷,露出那张本色的面容……

有一种女人,越是艰难,越是没有眼泪,……

有一种女人,越是强力,越是坚韧……

有一种女人,越是危急,越是沉着……

有一种女人,外表如玉,内心如铁……

常青怔怔站在那里,望着她,以前对她的欣赏,此时此刻,全变成了自己跨越的阻碍,下了一万遍的决心,咫尺之间,却又胆怯,她身上总有一种强大,让男人望而却步……

他趔趄的后退两步,恍恍惚惚,也不知要做什么,抬起头,望着那被染湿了的床幔,嫁衣的裙子湿哒哒地垂了下来,许久许久,滚落一滴水,“啪嗒”落在了地面上。

望着那滴水,常青慢慢走了过去,蹲下来,接住了那滴水,这不是她的眼泪,她没有哭,他知道这种情形下,她不会哭的,正如自己抄家的那个夜晚,她站在谢家门前,以稚弱之身,挡住了一众凶神恶煞地攻击,那个时候他就明白,恐惧、危险、艰难、吓不出这个女人半滴泪,任何强势,在这个女人面前,注定,土崩瓦解……

瑞王……

也许是对的,她这样冷酷无情,高度自制,却又温雅知礼,循规蹈礼,这样的女子,只有母仪天下,才是最适合的位置,也只有倾天的权势,才能压住这样的强大,而自己……

常青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滴水珠,闭上了眼,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半步,委曲求全,赔尽了小心,费劲了心血,想靠近她,谁知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到头来,却是那个雪夜里,不留半点余地的,心狠手辣……

他又有什么法子?

常青忽然笑了,爱是一场劫难,命中注定,在劫难逃。

遇到这样的女人,又能如何?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看着她躺在别的男人婉转承欢?

不!

他宁肯……

常青轻轻跪了下来,伸出手解开她的衣襟,并不急切,反而是亲切的,温柔的,只是躲着她的眼眸,嫁衣这样沉重繁琐,尽可以有许多时间,给彼此余地,来化解这前生今世的,劫……

他们之间,无论有任何不该,都……应该有个了结!

常青把喜服的外袍被脱下,望着那月白色的寝衣,不知为甚,大喜的日子,她要穿这样颜色的寝袍,不过抛弃了那嫁衣,心里忽然感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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