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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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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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目和热爱的2000年的纪念碑。我求求你!不要危害罗马。” 
                    将军讶然而赞赏地盯着他。他的军服和他本人十分相宜,但是比不上那威严的紫红色的法衣和拉尔夫大主教相配。他也有一副军人的仪表,军人的清瘦而优美的身材和天使一般的脸庞,米迦勒天使长的模样一定是这样的;他不是一个文艺复兴时代的温和的少年,而是一个成熟完美的男人,曾爱过撒旦,和他斗争过,放逐过亚当和夏娃,杀死过巨蛇,他站在上旁的右边。他知道他的相貌是什么样吗?他确实是个值得记住的人。 
                    “我将尽力而为,大人,我答应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承认做决定的是我。正如你所知道的,我是个文明的人。不过,你所要求的太多了,假如我宣布罗马是个不设防城市的话,这就是说,我不能轰炸它的桥梁或强占它的建筑物作为要塞,这将最终对德国人是不利的。假如我待罗马以仁慈,那么我能够得到什么样的保证,她不以背叛来报答我呢?” 
                    维图里奥红衣主教噘着嘴唇,向他的猫发出了亲吻的声音——现在这只猫已经换成一只暹罗猫了,他温和地笑着,望着拉尔夫大主教。”罗马绝不会以背叛报答仁慈的,阁下,我可以肯定,当你确实有时间去访问一下甘德尔福堡的时候,你也会得到同样的保证。喂,肯茜,我的宝贝儿!啊,你是个多么可爱的姑娘啊!”他用双手把它按在自己那鲜红的膝头,抚摸着它。 
                    “一只非同一般的动物,阁下。” 
                    “一个贵族,将军阁下,我和大主教的姓氏都是古老而历史悠久的姓氏,可是比起她的门第来,我们的就一钱不值了。你喜欢她的名字吗?这是中国人对绢花的称呼。很贴切,对吗?” 


                    茶已经端上来了,正在分派着,他们默默不语,直到摆茶的女仆离开房间。 
                    “你不会为宣布罗马是不设防城市而感到后悔的,阁下。”拉尔夫带着温柔的微笑,对这位意大利的新主人说道。他转向了红衣主教,那迷人的魅力就像脱下了伪装一样地消失了,对这位可敬的人是用不着来这套的。“阁下,你打算做这个‘母亲’,还是我来掠美?” 
                    “‘母亲’?”凯瑟林将军茫然地问道。 
                    迪·康提尼-弗契斯红衣主教大笑起来。”这是我们这些独身人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不管是谁倒茶,都被称之为‘母亲’。一个英国的说法,将军阁下。” 
                    那天夜里,拉尔夫大主教十分疲倦,不得入睡,紧张不安。对于帮助结束这场战争,他似乎一无所为,只是在保护古迹方面尽了绵薄之力,并且越来越厌恶梵蒂冈的这种惰性了。尽管他天性保守,但是占据着教会最高位置的那些人蜗牛般的谨慎有时使她感到一种无法容忍的恼怒。除了那些当侍者的低级修女和教士之外。几个星期以来,他只是和一个平平常常的人说着话,这个人无论在政治上、宗教上或军事上都别无所图。这些日子,似乎连祈祷对他都变得不那么顺心了,上帝似乎也躲到了几光年之外的地方,仿佛退而任人类放手毁灭这个他为他们创造的世界。他觉得,他需要的是来一贴梅吉和菲的那种兴奋剂,或是某个对梵蒂冈和罗马的命运毫无兴趣的人的兴奋剂。 
                    大主教阁下走下了秘密的台阶,走进了对彼得①的方形大教堂,漫无目的地随便走着。这些天来,夜幕一降临,它的门就会部锁上了、笼罩着罗马城一派宁静,比一队队身穿灰军服的德国人在大街小巷走来走去更令人不安。一丝微弱幽暗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东边的圆室;当他走动的时候,那空室足音在石头地面上回响着,他停下来在高圣坛前屈膝时,足音便消失在静寂之中,随后,又回响起空荡荡的脚步声。这时,他在脚步声之间听到了一阵喘息声。他手中的电筒猛地抬了起来,把光柱平平地照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好奇心大于恐惧。这是他的地方,他可以无须恐惧地保护它。 
                     
                    ①耶稣十二门徒之一,原为渔夫。见《圣经·彼得书》。——译注 
                    他认为所有的雕塑中最漂亮的一件是米开朗基罗①雕塑的圣母玛利亚抚耶稣的尸体而哭的雕像;现在,手电筒的光柱就在这座雕像上晃动着。那静止的、极漂亮的手指下面多了一张面孔、这面孔不是大理石雕成的,而是肉的,完全隐没在空荡荡的阴影里,象死人的一般。 
                     
                    ①布奥那罗提·米开朗祺罗(1475—1564),意大利著名的雕刻家、画家、建筑家和诗人,与达·芬奇,拉斐尔和提提昂并称“文艺复兴四杰”。——译注 
                    “你好。①”大主教微笑着说道。 
                     
                    ①原文是意大利语:Ciao。——译注 
                    没有回答,但是他看到那衣服是一件军阶最低的德国步兵的军他;一个普通的人!不要紧,他是个德国人。 
                    “你好,①他依然笑着问道。 
                     
                    ①原文是德语:Wiegeht's——译注 
                    那人一动,朦胧中那宽宽的、知识分子式的额头上汗水闪了一下。 
                    “伤病了吗?①”他随后问道。由于那人没有再动,他心里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病了。 
                     
                    ①原文是德语:Dubistkrank?——译注 
                    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没有。①” 
                     
                    ①原文是德语:Nein。——译注 
                    拉尔夫大主教把手电放在了地上,向前走去,把手放在那士兵的下巴下面,托了起来,望着那双黑眼睛,这眼睛比周围的黑暗还要黑。 
                    “怎么啦?”他笑了起来,用德语问道。“喂!”他接着用德语说着。“你不了解,这是我生活中的主要任务——问人们:怎么啦。我告诉你吧,这个问话使我在生活中遇上了许多麻烦。” 
                    “我是来祈祷的。”那小伙子用一种深沉得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声音说道,他带着浓重的巴伐利①口音。 
                     
                    ①德国的一个州。——译注 


                    “出什么事了,你被锁在了里面?” 
                    “是的,不过要紧的并不是这个。” 
                    大主教抬起了手电。“喂,你不能整夜呆在这里,我没有拿着门的钥匙。跟我来吧。”他一边往回向通往教皇宫的秘密楼梯走去,一边慢吞吞地说着,声音柔和。“事实上,我也是来祈祷的。感谢你们的最高统帅部,今天是一个令人相当不愉快的日子。这儿,从这儿上……我们不得不希望教皇的职员们不要认为我已经被捕了,明白我正在搞护送工作,而不是你护送我。”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们默默无言地走了十来分钟,穿过走道,走到一个露天的庭院和花园里,在一个门厅中走上了台阶;那年轻的德国人似乎并不急于离开他的何护者的身边,紧紧地挨着他。最后,大主教打开了一道门,把他的迷路人让进了一间空荡荡的、陈设简陋的小起居室,拧亮了一盏灯,关上了门。 
                    他们站在屋里互相凝视着,谁都能看清楚谁了。德国兵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面容清秀,一双湛蓝的、洞察一切的眼睛;拉尔夫大主教看到的是一个小青年,身上穿着整个欧洲看到都会感到恐怖和畏惧的服装。这是一个孩子,肯定不超过16岁。中等个,少年的体材十分清瘦,他的身重日后肯定是个大块头。气力过人,胳膊很长。他的脸庞颇有些意大利人的特点。黧黑而有教养,极有吸引力;大大的、深棕色的眼睛上长着长长的黑睫毛,头部漂亮得惊人,满头黑色的波浪发。尽管他的地位普普通通,但他浑身上下无不显出非同寻常的样子。大主教很感兴趣,也顾不上他本来是渴望和一个普通老百姓谈一谈的事实了。 
                    “坐下吧。”他对少年说着,走到一个橱子前,找出一瓶马沙拉酒①。他往两只玻璃杯里倒了一些酒,给了那少年一杯,拿着自己的酒杯向一把椅子走去,在那里可以舒舒服服的望着那迷人的面庞。“他们艰难到要派孩子们给他们打仗了吗?”他交叉起两腿,问道。 
                     
                    ①产于法国西西里岛的一种白葡萄酒。——译注 
                    “我不知道,”那少年说。“我以前是在一家孤儿院里,所以,无论如何我很早就会被征入伍的。” 
                    “小伙子,你叫什么?” 
                    “雷纳·莫尔林·哈森。”那少年极其骄傲地说了出来。 
                    “一个极好的名字。”教士郑重地说道。 
                    “是吗?是我自己起的。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管我叫雷纳·施米特,可是,参军之后,我就把它改成了我一直想叫的名字。” 
                    “你是个孤儿?” 
                    “修女把我称作私生子。” 
                    拉尔夫大主教使劲忍着,没有笑出来;这孩子是如此自尊,镇定,现在他已经不再害怕了。,刚才他怕什么呢?既不是怕被人发现,也不是怕锁在方教堂里。 
                    “雷纳,你刚才为什么那样恐惧?” 
                    那少年小心地啜着他的酒,带着愉快的有情抬起头来。“好,酒真甜呐。”他使自己更轻松了一些。“我想看看圣彼得教堂,因为修女们常常对我说起它,并且给我们看过照片。所以,在他们把我们派到罗马的时候,我感到很高兴。我们是今天早晨到这儿的。我一能离营,就来了。”他皱了皱眉。可是,它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本来以来,在我们上帝自己的教堂里,我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本来以为,在我们上帝自己的教堂里,我会感到离他更近些。可它只是又大又冷。我感觉不到他。” 
                    拉尔夫在大主教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知道,圣彼得教堂实际上并不是一座教堂。和大部分教堂的概念不一样。圣彼得教堂是教廷,我记得,我用了好长时间才对它习惯了。” 
                    “我想为两件事祈祷。”那孩子说道。他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听到对方的话了,但那并不是他希望听到的。 
                    “为了使你恐惧的事而祈祷吗?”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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