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请上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金主,请上当- 第5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且沈庭蛟毕竟也是他的骨肉,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他去冒险。

薜承义则不大沉得住气,他跟紧殷逐离,自是怕殷逐离中途逃路。殷逐离却没有逃走的意思,她一边带路,一边令身后众人躲避陷井。

不一会儿,已经行入了一方斗室,室内堆着一大堆金沙。黄金闪花了人眼,兵士一阵惊呼,已有人上前抚摸这细沙,队伍顺序顿时被打乱。

傅朝英却非常警觉,见殷逐离想往沈庭蛟处靠拢,立刻拔剑拦住她:“这一堆金沙,虽然价值不菲,但称为宝藏,还有些牵强吧?”

殷逐离低笑,抬抬下巴,指向金沙之后。傅朝英和薜承义都将目光探向金沙,只有沈庭蛟眉峰微挑,片刻之后又垂下眼帘,仍一言不发。

傅朝英还在沉思,薜承义却已经赶了殷逐离:“你先去。”

这时候已没有半点对皇后的尊重,未知的宝藏已完全蒙了他的心。殷逐离将那堆金沙刨开,金沙背后本是一座冻土冰封的石墙,她以手在石墙上虚划,不多时,那墙发出一阵吱嘎声响,竟然显出一扇小门。殷逐离抬手拉开那小门,立时透出珠宝的辉光。

此时兵士已将那堆金沙全部抢装好,见此情景,均露了贪婪之色。傅朝英喉头微动,殷逐离立刻道:“我先进去。”

小门仅供一人先行,她刚要钻进去,薜承义已经开口:“且慢。”

他看了看四处,指派了自己的两个副将:“你们先进去。”

殷逐离自然知道这是找人监视自己,她也无所谓。两个兵士进去,立时一阵惊呼,里面齐齐整整,全是金条。

傅朝英冷眼看殷逐离,殷逐离很自觉,也钻进了那小门里。他与薜承义对视,薜承义一咬牙,也随后进到室内。

百余名兵士进来得差不多,立时全部奔向金条,薜承义大声喝止,但黄金面前,人人疯狂,哪还顾得上他的命令。无数人卷了那金砖金条,全数藏进怀里,最后连衣服也脱下来打成包袱。

薜承义拔刀威吓兵士,傅朝英却命人将沈庭蛟和殷氏也押了进来,他对殷逐离确实十分忌惮,生怕她玩花样。殷逐离静静地站在宝藏中央,看众人疯狂争抢,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

不多时,突然有人叫了声痒,倒在地上拼命抓挠全身,他身上背的金沙最多,这样一挠,所有的金沙都散了开来,铺洒一地金黄。他这么一叫,所有人身上都开始发痒,那痒似乎从皮入了心,直搔得鲜血淋漓仍不能缓解。

沈庭蛟拉着殷氏退到殷逐离旁边,傅朝英和薜承义也已经痛痒难耐,他们仍握着刀,殷逐离含笑而望:“安昌侯、傅将军,逐离学艺不精,但这种情况之下强行应战,二位即使联手,也毫无胜算。”

傅朝英脸上已经挠了数道血痕:“是金沙,金沙有毒?”

殷逐离浅笑:“不止金沙,不过只是些痒痒草汁罢了,逐离以为你们会用银器试探,不敢下毒,实在是有负将军信任。早知道侯爷和将军虎胆,逐离肯定不惜重金,下点独门剧毒什么的。”

因为小门在金沙之后,所有进入室内的人都有接触,此刻大部分人已经倒在地上,满身血痕,十分可怖,薜承义还有些不信,身上奇痒钻心,他的话也断断续续:“不可能,王上和殷老、老夫人……也进来了。”

殷逐离行至沈庭蛟和殷氏身边,声音低柔:“陛下,谁守在外面?”

沈庭蛟不惊不乱:“张青。薜、傅二人认为他是朕的心腹,并未放他入内。”

殷逐离点头:“很好。”

她拉着沈庭蛟和殷氏退到墙边的小门里,见地上血迹森然,声音依旧含笑:“将军不必懊恼,古语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将军即便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傅朝英握了刀,咬牙冲上去。殷逐离朗声大笑,回身示意沈庭蛟和殷氏钻出了小门。薜、傅二人知道她要逃走,此时性命忧关,即使是奇痒,仍是起了身欲抢到门前。

殷逐离待二人快临近身畔,一个灵活的回身,猫腰钻出小门,回身在墙上一按,小门闭合,墙壁复合如初,里间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离开去。

她再按外间,突然一堵石墙轰然落下,尘土飞扬。

张青本就担心沈庭蛟,闻声后杀了几个守在洞口的卫兵,大步行来,沈庭蛟低声道:“你要走了?”

是问的殷逐离。

殷逐离被捉住后,因沈庭蛟并未下旨废除后位,她身上仍着大荥皇后的宫装,虽染了些土,但不敛疏狂,她没有回答沈庭蛟的话:“陛下,傅朝英虽可恶,但毕竟……罪不致死。薜承义这个人重利,但人重利也非十恶不赦的大罪。金砖之后藏有大批的干粮和饮水,这里本是北昭时殷家一个避难之处,也设有气孔,三个月之后,他们会粮尽。届时若陛下皇权已固,不妨再来这里。”

她十指在浮冰密布的墙上虚划一个八卦方位,语态怡然:“千古帝王,本已是孤家寡人,能少杀一个,就少杀一个吧。”

她扶过殷氏,见沈庭蛟双目隐隐含泪,不由又笑道:“陛下,您看殷某为您,虽不说呕心沥血,终究也算是尽心尽力,长安殷家剩余的族人,万望陛下垂怜。”

沈庭蛟双手紧握成拳,殷逐离自怀中抽了方丝帕,轻轻拭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又缓缓替他整衣,她的手擦过他的脸颊,依然温暖如火。

等整衣完毕,她用力拥抱他,尔后缓缓后退两步,那盈盈一拜,是庶民拜君上,而非帝后拜天子:“陛下,草民就此别过,愿吾皇福寿天齐,江山永固……不坠凌云志,不负盛世名。”

话毕,她解了大红绣金的披风披在殷氏身上,搓搓手将她背在背上,声音像鸟儿一样轻快:“姆妈,我们走了。”

顶间石笋的眼泪滴落,在沈庭蛟面上滑下长长的水迹,他咬着唇,那一点红往通道那边渐行渐远,余温散尽。他垂下眼睑,泪水漫过了脸颊。

殷逐离背着殷氏出了长白山,前方不远,廉康和檀越在等着接应。殷氏俯在她背上,语声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逐离,你不恨姆妈吗?”

殷逐离仍然笑:“从我一出生开始,就养在您身边,哪有女儿会恨自己的母亲呢?”

殷氏揽着她的脖子,许是风雪迷了眼,视线不清:“对不起,我很内疚逐离。”

殷逐离摇头:“也没啥,您想想我杀了您弟弟,也就不内疚了。”

一席话说得殷氏又笑了:“姆妈想好了,你不喜欢皇宫,我们就随便去哪。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嫁谁就嫁谁,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殷逐离点头,前方苍松覆雪,下方檀越带了一队人,准备了马车。殷逐离将殷氏扶进马车里,临走时回望。

长白山已被风雪覆盖,满目雪域,不见长安。

她亲吻手中的黄泉引,那笛身通透如玉:“师父,我想您更愿意留在这片土地上陪伴吾母,异域漂泊,我就不带您一并前往了。”她半脆在地,将黄泉引短刃弹出,刺入雪地,然后轻轻一拍,那江湖排名第三的神兵利器已然埋入冻土,她语声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一场瑰梦,“再见,师父。”

马车一路向前,殷逐离在车中换了素衣,殷氏递了手炉给她:“我们不去大月氏?”

商队模样的车队绕过了大月氏的城池,殷逐离点头:“我们去波斯,永远在一起,好好地生活。”

第七十一章:何处似樽前(1)

两年后,波斯。殷逐离前往北部收购皮毛,返回时听人说要猎熊,不免又凑个趣,耽搁了两日。

波斯是个美丽的地方,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大街上的女子面巾覆脸,只露出点了金粉的美目,满眼异域风情。

殷逐离初来乍到时便特别喜欢这边少女的服饰,那鲁带着她几乎遍逛了大街小巷。殷逐离语言不通,他给荐了几个靠得住的翻译,免不了又教她些波斯语。

一来二去,二人的关系日渐亲密,殷家奴仆对他就像对半个主子。

一月初,郝剑那边捎信,除了殷家在大荥的收入、开支明细以外,还有几幅殷逐离的肖象。那行云流水的落笔,出自谁手一目了然。他摸不清殷逐离的想法,只略微提了两句,称王上派密史前往大月氏,正秘密寻访她们二人。

回信的时候殷逐离亲自执笔在信纸末尾加了一句:郝剑,我看你是闲坏了,要不波斯这边的帐目你也帮我一并算了?

郝剑便不好再提宫中那位的事。

到三月中旬,那鲁过来殷逐离这边,竟然找了一队昆仑奴替她抬了一套编钟,共六十余件,重约两吨。音色不如中原的准,但这东西熔铸不易,殷逐离左右摸摸,颇有些受宠若惊。

那鲁命人将东西抬进去,殷逐离还一头雾水:“那鲁先生,您平白无故送如此大礼,殷某可是无以为报。”

那鲁精通汉语,当下却回了一句:“哪里哪里,殷大当家还可以以身相许嘛。”

他是个严谨的人,突然开这种玩笑,殷逐离一滞,复又笑道:“先生不可开此等玩笑。”

那鲁也知道语出唐突,忙转换了话题:“殷老夫人说今日是逐离生辰,那鲁特地前来道贺。生辰在波斯,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逐离准备了什么?”

殷逐离赶紧摇头:“先生,我从来不过生辰。不过得了先生如此贵重的礼物,肯定得请先生吃顿好的。”

那鲁哈哈大笑,握了她的手往里走:“那在下今天要见识大当家的厨艺了。”

殷逐离低头看被他握住的手,彼时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已经很亲近,那鲁这个人也不讨厌。可是她必须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那天夜里,她同那鲁一起烤全羊,自然仍是敲边钟助兴,小曲唱到“长相思,在长安……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时,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小时候。某人说吃不惯羊肉的膻味,她掰了烤羊腿给他,淡淡地道:“所以我们今天吃牛肉。”

那人吃得津津有味,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牛腿这么小?”

她伸手拭去他唇际的油渍,答得毫不犹豫:“因为这是头小牛……”

那鲁陪她吃完饭便离开了,她照例去殷氏那儿请安,殷氏仍是念叨她的终身大事:“不可再拖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让姆妈抱孙子了。我瞅着那鲁人不错,待你也还实在……”

殷逐离被念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偷偷地溜了。

在榻上辗转半夜,想着这烂摊子,居然难以入眠。其实那鲁这个人也不错,只是为什么一想到同榻就一身寒毛倒竖呢?

次日,茶叶行的掌柜过来,说一个大主雇想见见殷逐离。殷逐离换了衣服,随他到货行。因为是卖的中原特产,茶行所在的铺面也是古色古香的中原建筑,殷逐离步入内堂,便见回廊处一人披了白色的锦裘倚栏而立,手上端着一方小茶壶,五指比瓷器细腻。

殷逐离有些尴尬,正思索进退时,那人轻声唤:“文煦。”

殷逐离硬着头皮上去,笑意清浅:“原来是九爷,瞧我这狗眼,居然差点不识得了。”

她以为那人会悖然大怒,亦或局促失态,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细细打量她,目光沉静如水:“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我不想和你捉迷藏了。”

殷逐离吃不准他的来意,按理,二人之间早已两清。她笑得很客气:“九爷不远千里而来,逐离自是应该好生招待。”她回头吩咐茶庄的掌柜,“去订桌酒席,为九爷接风洗尘。”

沈庭蛟缓缓行至她身边,殷逐离觉得他比以前稳了,比如目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