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爱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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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为牢-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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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刚下车,一个男人就开了车门,那是纪南。他先是喊了声:“汪培苓,你别闹了!”汪培苓没有回应,他一个箭步追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听话,别闹了。”声音里是竭力掩盖的厌烦。

简银河不想窥探别人隐私,赶紧绕路逃开了。

恒中的写字楼下,汪培苓转头看着纪南,满面怒火,“我很难忍受和你这样一个男人谈恋爱,真的已经受够了!”

“听话,别闹了。今天先这样,上车吧。我送你回家。”纪南声音冰冷,看似安慰却更像命令。

汪培苓甩掉他握在她肩头的手,“别碰我!”

“培苓!”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能按时来吃饭也就算了,干吗还临时跟我讲,晚上要通宵加班?”汪培苓竭力想止住眼眶中的泪水。她堂堂恒中董事长的女儿,娇俏千金小姐,着实没有为哪个男人这么伤神过,除了他纪南。

“对不起,培苓。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过两天给你补过生日,怎么样?”他眉头微皱,并不让步。他是在竭力压制怒气。

“纪南,你实在太过分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纪南说完就去拉汪培苓的手臂,又被她躲开了。他一怒,干脆一把将她扛起来,放到车子后座上,然后关门,开车。这一连串粗野流利的动作让汪培苓一时哑然,她愣愣地任由他把她抱上车。她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纪南不发一言,只当后座上的人是空气,但偶尔还能听到她轻轻呜咽的声音。

到了汪培苓家门口,纪南下车帮她开门。她毫无表情地下车,看也没看他,就径直走进了家门,她感到自己今天委屈到了极点。

纪南不是容易屈就的人,然而跟某些东西比起来,爱情着实只能算作工具。因此他常常提醒自己要有耐性。如果他耐性再好一点儿,事情也许会更加顺利。

再次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十点。纪南打开电脑,翻看里面的资料。他为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强迫本已疲乏的身体再次投入到超负荷的工作中去。

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一点,他起身去倒水,看见桌边白天留下的一沓简历,最上面那一份是简银河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清秀细腻,恰如她本人。他和她谈话的时候,却能察觉到她柔弱外壳下坚韧的筋骨。他拿起那份简历又端详了一阵,忽然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年轻女孩的照片了?

他坐回办公椅,头仰靠在上面,他想起父亲再有一年就该出狱了,也许那时候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拿回了父亲失去的。当年叔父欠债的时候他才十多岁,父亲不得已挪用了公司的一笔钱,才把事情解决了。救下叔父,父亲却入了狱。从此叔父无颜再来见他,只是听说他偶尔会偷偷去监狱看望父亲。

父亲进监狱的时候对纪南说:“好好读书,将来安安稳稳做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清楚,安安稳稳他做不到,只有拼命争取生存空间,才不会被人击垮。

早上七点半钟,纪南终于做好了最后一个文件,他揉了揉太阳穴,关上电脑。此时,他才觉得疲乏无比,浑身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下来,整个人一阵阵的虚空。

他打开办公室隔间的门,想看看秘书有没有来,却意外看见办公室外面的一个隔间里坐着一个人——简银河,她正在对着电脑查资料和写文件。她穿着灰蓝色T恤和洗白的牛仔裤,披肩长发,一张脸清汤挂面毫无修饰,看上去有一种朴实的清隽。这种朴实与清隽,是整座办公楼都见不到的。这里的女孩子无不从头武装到脚,生怕因为一件衣服或一双鞋子而输掉了体面,因此整日维持着让她们疲累的精致。面前的简银河简直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那里长久都是荒凉和贫乏。眼下她需要他给的这个工作机会,他也自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这份交易其实算得上划算。

傍晚,简银河做好了前晚纪南交代的企划案,交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翻看了几页,眉梢不自觉扬起。他发现她的头发已经束起来,扎成一个马尾,看上去简单明净。

“晚上六点钟,你跟我去桃源山庄参加个酒会。”他脸上又出现那种松弛又雅痞的笑容,“不过,你现在这身衣服是不行的。我会让秘书带你去买套衣服。”

“纪总……”

“你能应付吧?”他的唇角似笑非笑,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容不得她辩解和推托。

“好。”简银河咬咬牙,答应下来。她确实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有时候救命稻草你错过一根,下一根就可能永远不会来了。短短一天,她已经发现纪南个性里的强势与冷酷,他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常年为了利益和工作超负荷运转,一定是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

纪南拨通秘书的电话,“小方,你带简银河去买套礼服。”说完径自低头去翻看文件——意思是,简银河,你可以出去了。

简银河识趣地退出来,开始为晚上的酒会烦恼。

桃源山庄位于城郊的半山腰,以温泉闻名。

车子开到门口,立刻有侍应生过来引路。简银河穿一身紫灰色的长裙,衬得身段苗条修长。纪南发觉,简银河瘦归瘦,但锁骨是难得的好看,不像一般瘦子有硬撑的感觉。他忽然有点儿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前并未像这样注意和评判过一个女孩子,从来没有。简银河不见得有多漂亮,大概可以归结为有气质或味道,着实让他觉得有点儿动心。他无谓地笑了笑,他见识的女人不少,但她们从来只能算是餐后甜点,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简银河随着纪南走进山庄一楼大厅,那里已经相当热闹了,各色华服各色身段穿梭其中,一派人人都亲热有加、如逢故友的假象。

“纪总,你好。”一个化烟熏妆、穿黑色短裙的女孩子闪到他们身边。她看上去还很年轻,但已经深谙这种场合的应酬之道。

“邱小姐,晚上好。”纪南彬彬有礼。

“上次你教我买的那只股票最近大红,真谢谢你了。”言语中无不透着娇嗔。

“应该的。”他淡淡一笑。

“这位是?”

“我们公司新来的干将,简银河。”

简银河对那位邱小姐伸出右手,“邱小姐,你好。”

“你好。”邱小姐低眉一笑,风情无限,俨然是这种欢场的常客。她走到纪南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一点儿声音,“纪总,有机会再教我买一只股票哦。”说完娇笑着走到另一群人里周旋去了。

短短的十分钟里,已经有三个摇曳生姿的女子过来跟纪南寒暄,纪南就保持着刚才那个程式化的微笑,迎接一个又一个“老朋友”。

简银河想,他这样的男人,各种明里暗里****的风花雪月自然是不会少,也不觉得累人?

简银河穿一双十二厘米高的高跟鞋,刚刚进门的时候右脚腕崴了一下,此时正隐隐作痛,但跟在老板旁边只能扮演尽职尽责的下属。她勉强支撑着身体,想找个机会去角落里得个清净——跟邱小姐她们比起来,她这个样子,着实不太上进。

“张总,晚上好。”随着纪南的声音响起,简银河看见迎面过来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她不禁大吃一惊——张朝华?曾经万方的副总,如今希宁集团的董事之一,张朝华。

对于简银河的出现,张朝华显然也始料未及,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纪总,你好。”

“张总,这位是我们部门新晋的天才设计师,简银河。”纪南介绍道。

“张总。”简银河微微点头致意。

“银河,这是张朝华张总,希宁集团的董事。华宇的项目,就是跟他合作的。”

简银河不禁暗暗吃惊,原来昨天做的那个企划案,是跟希宁公司合作的项目。同时她也注意到,纪南刚才直呼她“银河”,多么亲昵的称谓,他在故意表示跟她的熟稔。

简银河注意到张朝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变成一副笑脸,“纪总,没想到你能把这么优秀的设计师招到旗下,那华宇的项目我就放心了。”

“哪里哪里,没有张总的大力支持,我们也不可能促成这个项目……”

此时,在简银河的脑中正飞快回旋着几个名字:清水港,希宁公司,张朝华,纪南,合作项目……她心里的那团潜藏的疑问渐渐浮出水面。原来纪南留她在恒中工作,不是因为不在意她在清水港项目上的过失,而恰恰因为她有过那次过失?纪南,原来他早就看中了她的这个“过失”!他把她当成了一颗棋子,是要用来钳制张朝华吗?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简银河无意识地喝着杯中的葡萄酒,不知不觉酒杯已经见底。侍应生过来帮她倒酒,她抬头说一句谢谢,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侧脸——钟溪文!她心口和脚踝同时猛地吃痛,简直让她呼吸困难。那张脸她曾经最熟悉不过,坚毅的轮廓,剑眉下的一双眼睛常年黝黑而深沉,形状鲜明的嘴唇曾经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和嘴唇上留下过年轻热烈的吻。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世界真小得可怕。简银河简直想逃离这个地方。在她转头的瞬间,却被对方发现了。

“银河?”声音不大,混在这番热闹和嘈杂里,她却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银河”里面夹杂着惊喜、激动和沧桑。

简银河转过头来,看见钟溪文端着酒杯站在离她不足五米的对面,他两眼发亮,嘴唇还保持着刚才叫她名字时候的唇形。他的酒杯歪了,鲜红的葡萄酒滴在深蓝的衣角处,晕成一团奇怪的颜色。

这样的气氛总归有些奇怪,简银河只好走到钟溪文旁边,机械地称呼了一声,“钟先生。”

钟溪文原本还带着期盼神色的脸颊,顿时黯淡了下来,“银河……”他有点儿手足无措,一时语塞,“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她也没有想到。“你回来了。”她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竭力掩饰自己内心汹涌而起的波澜。

“你……还好吗?”他看着她,感到有点儿难过。这句充满岁月感和苍凉感的问候,本来不该属于他们之间。

简银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很好。”不好又能怎样?

钟溪文看着昔日恋人,刚才一涌而出的满腔的话,此刻全部如鲠在喉。

“听说钟先生自己开了家公司。”简银河找话来说。她没有忘记继续称呼他为“钟先生”,以此来跟他保持刻意的距离。

而钟溪文却被这称呼刺得心底酸痛。他问她:“你呢?”

“我现在在恒中地产做设计。”

“那很好。”钟溪文点点头,闷在心口的那些话,却再也无从说起。

简银河低头摇晃酒杯里的红褐色液体,刻意避开钟溪文的目光。对于她来说,不受伤害的最好办法,就是不闻不问。如果从此钟溪文不再出现,她可以无所顾忌地继续生活,但他却挑了一个坏的时机再次与她碰面,她只好拼命掩饰,口是心非。

简银河匆匆告辞,找到纪南对他说:“纪总,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先回去。”

“随便你。”

“谢谢纪总。”简银河说完就赶紧闪出了桃源山庄。她和这个地方实在是不搭调。

走到外面才发现,原来初秋晚上的露水已经很重了,尤其在这郊外的半山腰,潮湿的寒气让人措手不及。简银河穿着露肩礼服,冻得浑身发抖,脚踝的疼痛也在加剧。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快拦下一辆出租车,或是赶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桃源山庄外的路灯很亮,沿途透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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