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爱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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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为牢-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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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发愁,有人过来对他们说:“大家耐心等一下,救援的车辆半个小时之内就过来。”

人群又稍稍安静了一点儿。

简银河裹着那件湿透了的外套,浑身发抖。立秋的天气,这样淋雨,她祈求自己千万不要感冒发烧。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银河!简银河!”

她站起来,看到一个身影在附近的人群中走走停停,在找她。是纪南!

“银河!你在这里吗?”

“我在这里!”她站起来,对纪南挥手。看到他,她有一刻的惊喜。

纪南快速跑过来,扶着简银河的肩膀,连连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谢天谢地!”他一脸惊魂未定。他刚才听说有人受伤,一路过来,就生怕受伤的人里面有她,幸而没有,他松了一口气。她还来不及说出“谢谢”两个字,他已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谢天谢地,你没事!”

“谢谢你。”

“走,我带你回去。”

他们刚要离开,身旁被暴风雨洗劫过的护栏突然塌了下来。纪南下意识把她护在身下,那护栏的一角砸到他的头。他被砸得脑中一懵,差点儿整个人栽下去。

简银河赶紧扶住他,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他忍住剧痛,喘息了一下才说:“我没事……走吧。”

“糟糕!你流血了!”她摸一摸他的伤口,“你不要逞能,我看要不等医护人员过来……”

他却打断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你感冒发烧了怎么办!”

简银河看着纪南粗鲁地用手擦一擦额头的伤口,她心里有些酸痛。

“我先带你回去。”他伸手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带上车。他让她坐进后排,指指座位上的几件衣服,“先换衣服。换好了叫我。”他帮她关上车门。

衣服是纪南的,居家T恤跟毛衫,他大概是因为走得急,连挑拣一下也没顾得上,一把撩了几件衣服就来找她了。他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简银河身上,她得用他的外套遮住露出的右肩。

简银河穿好衣服下车,径直坐进驾驶座,“我来开吧。我有驾照。”

“你下来。”他命令她。

“你受伤了。”

“又不会死。”他不听劝。

“纪南,我得先带你去包扎伤口!”她有点儿急了。

他从她的规劝里听到几丝关切和担忧,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中,他一向下意识地去担当一切,半点儿苦也不想给她受,更是从没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一些需要或照料。

纪南坐进副驾驶座,简银河发动了车子。他头上的伤口不时激起阵阵锐痛,看东西都吃力起来。

“你还好吗?”简银河问。

“没事。”他闭上眼睛,“我休息一会儿。”

简银河加大了油门,开得很快。在快要进入城区的时候,她终于在路边发现一家还亮着灯的私人医院。

她停下车,对纪南说:“下车吧,去包扎一下。”

纪南睁开眼,用了一点儿力气,才看清那个诊所的牌子。简银河过来搀扶他下车,他推辞说不用,她却坚持扶着他。他轻轻倚靠在她身上,想起之前他胃出血的时候,她从公司送他去医院。缘分这件事,原本是太缥缈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

诊所的医生给纪南做了简单的包扎,说是皮外伤,没伤及筋骨,简银河松了一口气。

头上围了一圈白纱布的纪南,名副其实是个伤员了。

夜里的街道在雨后湿漉漉一片,映着城市的灯火,地上到处是颜色。

简银河打开一张唱片,里面飘出老男人洛·史都华的沙哑低鸣。她看纪南歪在一边闭目养神,就问他:“会不会吵?”

他坐直身子,“怎么会。”

她迅速转过头递给他一个微笑。这个笑容里夹杂着细微的感动、关切以及抱歉,他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微笑惊醒了似的,心跳都加了速。

“谢谢你。”他说。

“谢我做什么。是我该谢谢你,你及时解救我,还受了伤。”

“那也是光荣负伤。”他调侃道。

她没再说话,认真看着前面。从他的角度看她的侧脸,有一种洁白温婉的美——或许不能用美来形容,也绝非荷尔蒙可以解释。对于他,那是一种并不具象的气质或气息,吸引他,甚至暗暗地勾起他身体深处的****。

他们在半夜一点钟才回到公寓。纪南进屋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刚才与头痛作斗争,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简银河倒来一杯水递到他手上,“好些了吗?”

“我没事。”

她又递过来几粒药丸,“把这些药吃了,早点儿休息吧。”

他用手按着太阳穴,“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吧。”

“那你有事叫我。”

纪南看着简银河上楼的背影,有一阵窝心的甜蜜。甜蜜,这种既幼稚又俗气的感受,他好像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他有点儿希望这样的“光荣负伤”可以多来几次。躺在那里全身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疼痛反而更清晰。他爬起来倒了一杯红酒,一口气灌下去,然后躺在那里继续听天由命。

简银河给树峰打电话报了平安。洗完澡回房间时,她看到纪南的房门仍然开着,里面没有动静。走到楼梯口,她看见他仍然躺在客厅,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她有点儿不放心,走到沙发边轻轻叫了声“纪南”。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回房间休息吧。”简银河轻声说。

他不置可否。

她又看到桌上的红酒杯子,“你喝酒了?”

“一点点。”

“你都受伤了,怎么能喝酒呢?”她叹一口气,又说,“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躺在这里会感冒的。”

他没说话,身子也没动,只是依然看着她,仿佛可以从她眼里看出自己来。他有点儿醉,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疼痛。燥热的呼吸沉重地随着他胸腔起伏,他整个人沉沉的。

简银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纪南的额头,他微微发热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来,湿透了一小片纱布。

“你好像有点儿发烧。”简银河说,“我打电话叫医院……”

“不用了,”他打断她,“没事,我好得很。”

“我去换衣服,送你去医院。”

她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他淡淡地说:“我是不会跟你去医院的。”

她只好说:“那我去弄点儿冰块帮你敷一下。”

简银河用毛巾裹了一些冰块,放在纪南额头上。他闭着眼,任由她安排。她整理好毛巾正要走的时候,他却把她的手握住了。

“你……”她刚要抽回手,他又握得更紧。

他睁开眼,盯着她说:“谢谢你。”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是我害你受伤,我该抱歉才对。”她眼神移向别处,没有看他。

“你对我……仅仅只是觉得抱歉?”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尤其专注,她用余光都能接收到他眼神里传来的信息:认真,期待以及追问。她又下意识想抽开手,却被他握得没有动的余地。

“银河。”他又叫她。

“你该休息了。”

“我……”他有点儿迷离,将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先回房间了。”她对他扯出一个笑容,准备抽身。

冷不防他用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朝他拉下来。他用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吻,把刚才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完完全全倾诉出来。他本来想说的是:我特别在乎你。

简银河想要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她很快把脸偏向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他剩下的吻落在空气里。

“就一会儿。”她听见他略微迷乱的声音里带着点儿请求。她没有动,只是被他抱着,她发觉自己不忍心。从前她一直对他保持距离,因为他一直是她人生里“不可能”的那一类。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界限渐渐模糊了?

良久,他的吻轻轻地来到她的额头,蜻蜓点水的一下,然后又来到她的脸颊、鼻尖。她闭着眼,不去想这一场战役究竟是她和纪南的,还是她和她自己的。

当他的吻再次来到她唇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又偏了一下头,只是稍微的一下。

他的吻停在空气里,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抗拒我?”

“我……”她也说不上来。更说不清自己这样的抗拒,是本能还是习惯。

“是不是因为钟溪文?”

她的表情凝住了,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肯尝试一下?”他见她没有反应,又说,“尝试一下——爱我。”

简银河几乎要被纪南微醉的呼吸搅乱了。他凝视她的时候,情绪是由衷的,她被他的由衷弄得混乱、不知所措,一切的感激和歉意,都在顷刻间变得模糊不定。她理清情绪,对他说:“你醉了。”

“你不肯承认而已。”

“什么?”

“其实你并不恨我,更不抗拒我。你在抗拒你自己。”他说得很认真。

简银河瞬间一愣,又立即仓促地说:“你好好睡一觉……我回房间了。”

她匆忙转身离开。回到房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像在逃跑。在逃什么呢?逃离那几厘米之内的气息相对,还是逃开他说的那句“你在抗拒你自己”?长久的孤立无援和自我克制,让她从来不去希冀或是贪恋什么,唯一念及的,都是旧事物、旧的人,仿佛那里面有可供恒久回味的情怀。那么,对溪文的惦记,也只是其中的一种情怀吗?

简银河在床上躺了很久,了无睡意。她听见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这个时候,纪南比她更加孤立无援。她猛然发现,她对他的那种“局外”的心态已经近乎消失,他已然成了她情绪里的一个部分。

第二天,天气晴得像前晚的暴雨一样令人措手不及,大有盛暑卷土重来的架势。纪南是被一大片阳光晒醒的。他动了动身体,伤口的痛感已经没有那么剧烈了。他意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丝绒被,正是他送去她房间的那一条。一阵惊喜掠过他心口,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厨房那边有轻微的响动。他循声望过去,看到站在砂锅面前的简银河。

“你……在做早餐吗?”他被突如其来的感动堵了心口。

简银河转过来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又转过身去面对着砂锅。

他转头看看客厅的大钟,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边,低头闻了闻锅里,叹道:“好香!”

“看样子你好多了。”她的眼神仍旧专注在锅里。

“其实生病挺好。可以趁着生病吃到你做的饭。”他半开玩笑,又像是故意在缓解昨晚的尴尬气氛。

简银河手里的勺子在半空里停顿了一瞬。她转眼看看纪南,他头上纱布里渗出一点儿隔夜的血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砂锅,同时用余光在观察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她面前已经完全不再冷漠和克制,他其实相当擅长表达,而且比她想象的更丰富,丰富到有点儿热烈了,她招架不来。

“汤应该差不多了,”她边解下围裙,边往外走,“我还有点儿事,先出去一趟。”

她走到餐厅,他在身后叫她:“银河。”

简银河顿了顿,转过身来,“还有事?”

“谢谢你昨晚帮我盖被子。”他故意提起来,要看她的反应。他不相信她仅仅是愧疚,而没有丝毫关怀的成分。

“不客气。”她知道他的潜台词是“谢谢你担心我”。

“下午三点,有空吗?”

“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你爸爸?”

“嗯。”

他走过来,把她搭在椅背上的一件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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