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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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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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啊,在男人跟前服软、柔情,他们才能为你所用。你这样好胜要强,将来要吃多少苦头?娘只担心你。”
    “我。。。。。。我服软。”卢珃缓缓抬起眼眸。她木然的眼眸里,终于满是泪水,“娘,您走后,我把玉儿当自己女儿一样疼爱,养大她。您教我的话,我再交给她。”
    妇人微微笑了笑。
    她的笑容里,没有半分欣慰,满是苦涩。她并没有忘记,卢珃的性格像谁。
    就是像她啊,卢珃的性格,和母亲的如出一辙。妇人临终前,才惊觉自己走了一辈子的弯路。她费力挣扎、奋斗,最后赢得什么?
    她的长子被她丈夫调去边疆,她临终都见不上一面;两个女儿皆未成年,一个要强好胜,比她还要厉害;一个年幼无知,只知道哭。
    输得一塌糊涂。
    两个女孩子,都是满脸的泪。
    卢玉糊涂的视线里,绣着牡丹花开的被子,变成了一柸黄土。
    母亲的新坟,立在祖坟的西边。新坟修建得整齐,墓碑高大。那天晴朗,日头晃得人发晕。
    明明是下葬,可是四周的人,为什么表情愉悦?是因为阳光在他们脸上,遮掩了他们的泣容吗?
    卢珃紧紧拉住妹妹的手,她攥的很紧。
    卢玉吃痛,就哭着喊姐姐。
    卢珃突然大哭起来。四周的人,都惊了下。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哭得凄厉。
    有个老太太,亲自过来搀扶她。
    “婶祖母。”卢珃哭晕在老太太的怀里,娇柔可怜。她生得美艳,像足了她母亲。只是那双眸子,和她母亲一样犀利锋锐,叫人不喜。
    她哭起来,眼眸竟是可怜兮兮,满眸哀婉,楚楚动人。
    “三娘,你莫要伤心了。”婶祖母心疼劝慰她。
    卢珃仍是哭得晕过去。
    往后的日子,卢珃在人前柔婉贞淑,性格恬柔文静;在卢玉面前,她时常面无表情,锋利的眸子盘算着什么。
    卢玉见她这样,就会紧紧抱着她的胳膊,靠着她,低声喊“姐姐”。
    卢珃会像抚摸小猫一样的温柔手掌,轻轻抚摸卢玉的脑袋。
    “玉儿,咱们的继母要进门了,婶祖母不同意,嫌弃她身份低微。咱们怎么办?”卢珃似自语,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卢玉,呢喃道。
    卢玉茫然无知。
    卢氏的几个房头尚未分家。内宅妇人,婶祖母健在,她位高权重,嫁娶之事,自然要婶祖母点头。
    “。。。。。。咱们去求婶祖母。”卢珃淡淡。唇角有个冷笑,“这件事成了,咱们是不是在父亲跟前立了一功?”
    卢玉不解看着她姐姐。
    而后,那个女人果然进门了。
    哪怕卢珃不去求,父亲也是铁了心的。只不过,卢珃去求情了,事情变得容易些。少了很多波折。父亲非常高兴。
    继母进门之后,被父亲送到苦寒之地的长兄卢珞终于被调回了太原。
    这是父亲对卢珃的回报。
    长兄回来却是大发雷霆,他把卢珃案几上的东西。全部拂到了地上,指着卢珃大骂:“你给婶祖母说,咱们这房不能没有母亲?你哭着求婶祖母,让那个女人过门?你忘了娘是怎么死的?”
    卢玉站在一旁。哇的大哭起来,她被吓到了。
    卢珃也很是委屈。泪光点点。
    长兄气得拂袖而去。
    卢珃收起她的委屈,泪意敛去,面无表情把地上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他这个莽夫。不足以堪大任。娘从未想过阻止那个女人过门,她只想咱们过得好,大哥能回太原府。
    玉儿。咱们做到了,是不是?咱们没有辜负母亲所托。是不是?”
    “姐姐,你的手流血了,玉儿害怕。。。。。。”玉儿哭着道。
    卢珃徒手去捡被大哥摔碎的茶盏,划破了手掌,满手的血。她看着鲜红的血,不知如何,突然落下泪来。
    她紧紧抱着卢玉,哭道:“谁都靠不住!玉儿,你将来你不会这么难捱,因为那时候,你就可以依靠我!我靠得住,我就是比男人优越!”
    卢玉被她抱得喘不过来气。
    这一切,都是凌青菀梦境里的事,宛如眼前真的发生过。
    凌青菀梦到很多关于卢珃的。
    都是卢珃的。
    其他的事,凌青菀都不记得,她只记得和卢珃有关的。卢珃一路彷徨,委屈心酸,从不叫苦。她拼了命往前走。
    “原来,我梦里那个叫姐姐的声音。。。。。。是我自己!”凌青菀醒来之后,满面泪痕。
    她总是梦到卢珃的事,以为自己就是卢珃。
    但是,她梦到的事越来越多,就陡然明白过来:每次梦到卢珃,卢玉都在场。
    哪怕卢珃婚事的那场争吵,卢珃也是很得意的,她并不愤怒,静静站在那里。感到愤怒,想让众人闭嘴的,是在旁边的卢玉。
    凌青菀从未没有单独梦到过卢珃。
    比如卢珃的丈夫,卢珃封后仪式,应该会有印象的。封后,是卢珃最得意的事之一,她后来直接把父亲给贬为庶人,让堂叔接替了她父亲,报了宿仇。
    卢珃的丈夫,对卢珃并不好,卢珃很憎恶他,应该也会记得,哪怕是不好的。
    可是凌青菀不记得,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卢珃。她只记得自己和卢珃在一起的事。
    她还单独记得两件小时候的事,那两件事中,下人叫她九姑娘,而不是三姑娘。
    梦里那个绝望哭喊姐姐的,就是她自己,凌青菀已经能确定了。
    “我为什么不能替代她?”这就是为什么她以为自己是卢珃。她太内疚了,看着她姐姐那么痛苦挣扎,却不能帮她。
    所以,她下意识希望自己变成她姐姐,替姐姐受苦。
    “我是怎么死的?”凌青菀记得小时候的事,而后的事却不太记得了。她梦里男人的面容,仍是没想起来。
    真的是王七郎吗?
    卢玉死的时候,怀着身孕。
    有人说卢玉是自尽,也有人说她是失足。到底什么情况,凌青菀毫无印象。
    反而是卢珃上吊的事,她记得些。这是凌青菀最迷惘的地方。她姐姐死的时候,她都死了两年,为什么她会记得?
    “我到底是从哪里来得孤魂野鬼?”凌青菀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葱白如玉。
    这么年轻的凌青菀,她的魂魄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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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章捉弄

    凌青菀一夜未睡踏实。
    刚到卯初,她母亲景氏那边传来动静。母亲每天这个时辰起床,开始打理家务。
    凌青菀去了那边。
    她头也没梳,脸也没洗,去母亲那边蹭。
    “眼睛怎么又红又肿的?”景氏打量她,不免担心,“昨晚睡得不好?”
    好像也没什么事啊,怎么又睡不好?
    凌青菀却突然抱住了母亲的腰,把头依偎在母亲怀里,依恋着不肯松手,这让她母亲颇为惊讶。
    “哎呀,这孩子怎么了,早起就撒娇?”景氏笑着,轻轻抚摸她的青丝,满眸柔情,“想要什么?说吧。”
    凌青菀不放手,贴着母亲,感受她身上的气息。母亲的温暖,叫人安心、踏实。有了母亲,就有个家,心里有个依靠的地方。
    凌青菀对这种气息一点也不陌生,这是天性。不管这里头装着什么灵魂,她的身体都是景氏的骨肉,血肉相连的天性不能磨灭。
    她梦里的另一个母亲告诉她姐姐,要一辈子信任卢玉,那是因为她们只有彼此,必须彼此依靠取暖,否则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无所寄托。
    凌青菀从前不懂,现在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娘,我想出去玩。”凌青菀道,随便编了个话。
    “好好。”景氏忙不迭答应。女儿这么撒娇,景氏的心都软了,自然顺着她的意思。
    盛京城里太平,去哪里走走都无妨。
    “。。。。。。你可以去看看祯娘。”景氏又道,“她昨天闹得那么过分。你姑母只怕要禁她的足。你去瞧瞧她,若是你姑母气得狠了,我也去劝劝。”
    凌青菀答应了。
    她应该去看看祯娘。祯娘昨天的事,的确是张狂。
    凌青菀打算下午去的,然后就听闻祯娘被封了郡主,永德郡主。纪王妃的四个儿子,全部封了太尉。
    和其他人一样。景氏听到这个消息同样惊呆了。
    太出乎意料。
    不过。景氏知道官家想立纪王的幼子为皇储,这么说来,这件事即将提上议程。
    “娘。为什么官家要封祯娘为郡主?”凌青菀问她母亲。她敏锐感觉不对劲。
    宫里的事,凌青菀记得的不多。
    她姐姐卢珃十六岁嫁给沐王时,带着九岁的她进京。按说,姐姐出阁。不能带妹妹的,卢珃却很坚持。一定要把妹妹随身带着。最后,太后出面,恩准了这件事。
    那时候,沐王身份地位很尴尬。朝臣不支持他。先帝不喜欢他,他的将来无非是被打发去封地,渐渐落寞下去。对于如日中天的卢氏而言,沐王毫无前途可言。
    卢珃选择这门亲事。她父亲很生气,但是卢珃得到了婶祖母的支持。
    婶祖母那一房,掌控卢氏更多的权力,卢珃的父亲也忌惮他们。
    沐王比卢珃小一岁。成亲那年,卢珃十六岁,沐王十五岁。他是个沉默、忧郁的男孩子,白白瘦瘦的,斯文腼腆,而且身体不好。
    她姐姐第一眼瞧见他,就觉得他没什么出息,很好掌控。
    姐姐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卢玉一直不太明白。她姐姐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因为权势才能让她有安全感,她才能保护自己和妹妹。而沐王,不能满足她姐姐的野心。
    当时,卢玉很小,不懂姐姐看中了沐王什么。
    结果,没过一年,沐王就登基了。这中间的过程,叫人捉摸不透,连封太子的过程都略去了,直接是先帝去世、沐王继位。
    婶祖母和堂叔、姐姐应该明白其中缘由,卢玉不知道。
    姐姐什么都瞒着她。她姐姐希望她单纯快乐,远离是非。
    姐姐封后,她哥哥到了京师,做了殿前司的都虞侯。卢玉就在哥哥家里住半个月,在宫里住半个月。
    姐姐和哥哥常闹矛盾,但是姐姐也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信任。和堂叔伯、堂兄弟相比,姐姐更信任哥哥几分,
    她哥哥也不太满意姐姐,仍是继母那件事。但是哥哥对卢玉很好,很疼她。
    所有人都觉得卢玉很可怜,从小就没了娘。
    凌青菀现在想来,真是毫无道理可言。若说可怜,应该是她姐姐卢珃更可怜,她才是那个一路披荆斩棘的人。卢玉一直被很多人保护着,她有什么可怜的?
    想到这里,凌青菀心头发潮。想到姐姐,她心里就发酸,眼睛也发涩。
    中间那些年,具体发生了些什么,非常模糊,凌青菀已经记不得了。
    官家登基之后的样子,凌青菀没什么印象了,反而记得他小时候。他总是很沉默,很不高兴。
    “官家不是没有儿子吗?”景氏把丫鬟和下人都遣出去,悄声对女儿道,“你姨父是近臣,他说官家想要立纪王的小儿子为皇储。。。。。。”
    本朝之初,太祖因为没有儿子,就把皇位让给了太宗。
    太宗是太祖的弟弟。
    倒也是有先例的。
    可官家才多少年纪?他十六岁登基,今年才建平十一年,他刚满二十七岁,不是正当年吗?
    不过,在凌青菀记忆里,官家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太祖将皇位让给他弟弟太宗,仁宗将皇位让给他侄儿英宗,老祖宗原本就留下过这样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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