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连忙去拿衣服。月月就站在门外低头不看屋里,待青鱼拿来了衣服,她又看了我一眼:“王爷,衣服拿来了,就由奴婢替公主换衣服吧。”
“不用,本王替王妃换衣服,出去。”他低声道,我向青鱼求救,青鱼也不知进退,月月却走进来拉着青鱼离开。
秦醉阳摸着衣服,让我觉得他像是在掐着我的脖子,我害怕的吞了吞口水:“不用你给我换衣服,我有手有脚自己能穿。”
他抓着衣服走到床前,我抓着衣服后退:“真的不用,女儿家的衣服都很繁琐的。”
“本王是你的夫君,你的男人,帮妻子换衣服不是为夫该做的吗?”他拉住我的脚,一用力便将我扯了过去,动手就解我的衣服。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我捶打着他,泪也落下来秦醉阳不再解我的衣服,用衣服在我脸上使劲儿蹭了蹭:“换好衣服,本王在外面等你。”
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流,从开始的抽泣演变成放声大哭,攒在心里的苦与痛就像泉眼一样咕咚咕咚的往外冒,我从来没有在人前这般“无赖”过。
忽然间,秦醉阳搂住了我,我拉扯着他,哭泣渐渐变小,头上也有只手揉着我的头发:“别哭了,是本王不对。”
我一个接一个打着饱嗝,脑袋也嗡嗡的,可他的声音柔柔的就落在耳朵里。
直到青鱼进来帮我换好衣服,我还迷迷瞪瞪的。
“公主,你哭了?”青鱼见我眼睛发红问道,我连忙搓搓眼睛:“没哭。”
出了房间,背上依然有些痛,让我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往前走,青鱼扶住我:“公主,还是让奴婢去跟王爷说,公主伤势未愈,不能进宫。”
“皇上因我吐血,至今我还未曾谢罪,若是今日再婉拒,会让人觉得我们缺乏教养,走吧。”忍着痛挺直腰板,朝前厅而去。
这是我第二次在七王府行走,第一次出去了被人打晕了抬回来,第二次出去希望不要被人打死了抬回来。
过至王府,又见那独眼人拿着扫把低头扫着地,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面无表情的又低头扫地。
我们从他身边擦过,我回头叫了声:“张伯,早上好。”
就见他的手握着扫把,青筋暴露,扭头阴狠的瞪着我,青鱼一步跨前,我按住她示意别动手,青鱼退了回来。
没多久,张伯又像无事一般划拉着地,越走越远。
他的恨那么清晰明了,是因为我长得像害死秦醉阳幕后的人?
“青鱼,你可知张伯是什么人?”
“公主,你不记得了,月月姐说张伯是七王府的老管家,无依无靠,所以就留在王府内终老。但奴婢感觉他似乎对我们有敌意。”青鱼说道。
但更让我敏感的是青鱼开始喊月月为“月月姐”:“月月,你觉得她如何?”
“月月姐待奴婢很好,昨夜还帮奴婢洗衣服。”青鱼回道。
“是吗?”我低声道,所以昨晚才一起出现在我房门口……
青鱼简单爽快,如那时的我一样,只要人家对自己好三分,就觉得她(他)是好人,可这七王府总觉得不太简单,呆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与秦醉阳和月月接触过,基本上没见到什么人。
一个面貌丑陋的王爷,一个俏生生的丫鬟,一个稀奇古怪对我有恨意的张伯,有点儿像掉入迷宫里了。
到了前厅,秦醉阳依旧带上了面具,想起他方才说的“别哭了,是本王不对”,我竟不敢见他了,毕竟是我爬/墙在外。
跟着上了马车,秦醉阳合胸眯着眼而呆,我也老老实实的缩在一个角落里,拉开车帘看着窗外,恨不得将脑袋挤出去。车水马龙,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都市,但也热闹非凡。
可我根本没心思看下去,胸口就像积压着一片乌云,有些喘不上气儿来。
眼神一飘,就见一客栈前站着熟悉的身影,目光相撞,心陡然加速。云王手持笛子负手而立,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笔直的射过来。下一秒,我就贴在了车壁上,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不知道他看出了我没?
“你在慌张什么?”秦醉阳冷不丁的问道,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有慌张。”我死鸭子嘴硬,秦醉阳伸手拉开车帘,随即放下,阴晴不定的说道:“只有做贼心虚才有你这副模样,爱妃真做了对不起本王的事情?”
我深度怀疑听到他道歉是出现了幻觉,我很找死的问了一句:“做了……你会杀了我么?”
“你做了?”他微眯着眼,风云突变的前兆一般。
“没有……”我连忙摇头,“若是臣妾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王爷大可杀了臣妾。”
秦醉阳目光深邃,让我如在寒风中瑟缩一般,从前为人诚实的我,也学会了编织一个谎言又一个谎言。
到了皇宫,秦醉阳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因为有伤也根本走不快。对于皇宫,我现在有种本能的厌恶,他日恢复了自由身,我一定有多远跑多远。
“还在愣着什么。”秦醉阳拖着我手臂往前走,我低声呵道:“疼。”
他低皱眉,搂住我的肩膀,让我倚在他的身上:“不会呆太久。”
虽然有时他很可恶,可感动却也并不是没有。若不是这一脸的伤疤,也不会铸造成他古怪的性格吧。若是他当初没抛下我,又会怎样?
到了长生殿,太监领着我们进去,庆元帝正低头批阅着奏章,一旁站着太子和五皇子。
“儿臣叩见父皇。”
“云凝叩见父皇。”
“起来吧。”庆元帝道,起身就见庆元帝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连忙低头又跪下:“云凝该死,那日冲撞父皇,求父皇降罪。”
“朕已无事,云凝你就起来吧。”听到庆元帝又咳嗽几声,我才起身。
“是朕将云凝当作了别人,怪不得你。”庆元帝又深深看我一眼,捂着手帕咳嗽道,“云凝因朕受到太后责罚,是朕的不对。今日,将你们都招进宫来,一是来陪陪朕,二是凤国欲与我国联姻修好,朕该让谁去?”
见他们商议国事,我福身道:“父皇,云凝先行告退。”庆元帝点点头:“云凝先去德妃那里待会儿吧。”
出了长生殿,就见到那日陪着庆元帝的妃子走来,容貌姣好,金钗摇晃。她走到我面前,我施礼:“云凝见过德妃娘娘。”
“云凝免礼。”德妃扶起我,握着我的手,笑道:“云凝果真是个美人。”
德妃笑容温熙,声音也柔得似水一般,可我却觉得有些冷,想起那日之事忙道:“云凝怎如娘娘沉鱼落雁之美。”
“七儿得此佳人真是福气。皇上已经吩咐人去备下午宴,云凝先与本宫向太后请安,如何?”德妃拉着我朝慈恩殿走去。
到慈恩殿后,那日打我的老宫女出来看了我一眼对德妃道:“太后有旨……”
我和德妃跪在了那里,那老宫女趾高气扬的念道:“太后正与国师讲道,不许人打扰,德妃娘娘和七王妃殿外等宣。”
德妃点点头,我们就跪在外面,太阳从东边升到中央,影子也跟着一动了一大段距离,我垂着腿,早已跪得双脚麻木。德妃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没有几分钟就晕倒在地,我推着她:“娘娘,娘娘……”
有丫鬟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德妃搀进慈恩殿,我也想跟着进去,谁知被那老婆子一把挡回来:“太后还没宣旨召见七王妃,七王妃请在殿外跪安等候。”
心知太后有意这样待我,但我亦不能反抗,只得继续跪在那里。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我悄悄换着姿势以让自己舒服些,后背也痛得抬不起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听到殿内终于有人说话了。
“国师,真有那么神奇的国家,人可以在天上飞?”太后惊讶道。
“回太后,他们是乘着一种可以飞升的工具飞上天空,那里的人们叫它飞机。”徐国师道。
神经突突一跳,心要跳出嗓子眼一般,他们在谈论飞机?
“国师真是见识广博,你说我们居住的地方叫……地球,它还是圆的,这地怎么不是圆的,人若生活在上面不就掉下去了?”太后笑道。
徐国师也跟着一笑:“这是万有引力的缘故。太后若想听,贫道日后常来慈恩殿为太后讲述奇闻异事。”
太后和徐国师迈出了大殿,我连忙磕头道:“云凝叩见太后。”
太后冷淡看我一眼并不作答,徐国师又替我解围:“七王妃原来也在此,贫道有礼了。太后留步,午宴已经备齐,还是由七王妃扶太后赴宴。”
“国师慢走。”太后道,徐国师走后,太后进了慈恩殿丢出一句话:“起来吧。”
我拄着腿站起来,看向徐国师,他也和我一样是穿越而来的吗?
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太后去赴宴,我扶着德妃,因为让她和我一起受罪多少有些内疚。
“娘娘,你好些了吗?是云凝连累了娘娘。”我低声道,德妃温柔的一笑:“这说得是哪里话,本宫没事。”
“太后驾到!”太监高声喊起,太和殿内的人便都跪迎,庆元帝有太监扶着走下台阶:“儿臣迎接母后。”
太后连忙扶住庆元帝,我一扭头就看到了秦醉阳,他跟着太子等人跪在那里,银质的面具隐没在头发下。
庆元帝扶着太后往台阶上走,我们也跟着进去,可忽然脚被拌了一下,一个踉跄我一头撞向前面的老宫女,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最后的袭击目标直接撞向太后和庆元帝。
我捂住嘴,又惹祸了!
眼看太后和庆元帝双双栽倒在地,从旁边杀出一个人来,扶住了庆元帝和太后,太后惊慌道:“皇儿!”庆元帝却笑了笑:“母后,儿臣没事,多亏了有五儿在后面护着。”
大殿内也倒了一片,太后陡然怒道:“是谁推得哀家!”
跟在太后的老宫女哆嗦的说道:“太后饶命,是奴才!奴才也是被人推倒的!”
一个目光接着一个目光传递,就又回到了我身上,我连忙跪下:“太后赎罪,云凝不知被何人绊了一脚!”
“又是你!哀家看你不是给百樱国带来祥瑞的人,你是处心积虑要谋害我儿!这次哀家不会饶了你,来人!”太后喝道,秦醉阳出来跪在我身边道:“皇祖母息怒,云凝并非有意为之,望祖母饶了她。”
“母后,儿臣没事,您常说以和为贵,凡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朕相信云凝无害朕之心。今日乃祥和的日子,母后就宽恕了她吧。”庆元帝也道。
“你们都替这个丫头说情,反倒是哀家的不是了?既然皇上这样说,哀家今日饶了她的命。但她身为洛香国的公主,七儿的王妃,怎能这般无皇家教养,皇家的颜面都让她丢尽了!午宴后,云凝随白嬷嬷去庆华殿学如何做我百樱国的皇家女子!”太后道,“云凝,你可愿意?”
以退为进,太后虽然是第二次使用这个招数,可我依然无法拒绝,垂头道:“臣妾遵命。”
坐在秦醉阳身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只有我长吁短叹,恨自己方才为何不晕倒也省了被太后责罚。
秦醉阳一杯一杯饮着酒也不理我,我轻拽他的衣衫,他看我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干什么?”
“王爷,你能不能向太后求求情,别让我去学皇家礼仪。”我脸皮很厚的问,他倒了一杯酒饮下:“现在才来求我,方才你答应得不是很快?”
我被他堵了回来,看他喝着酒,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