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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杜元峰是在往虎口里送。
杜元峰的白发盘起,再加上那老者的面具,他还拄上了拐杖,真有老者的几分姿态,但也是个神仙似的老头,那身上的仙气儿还是如何也隐藏不了。而我戴上面具就变成了男子,怀孕也不过一个多月,长褂一遮,便也无人看出。与杜元峰一路也算是畅通无阻,看到通缉上的我和他,倒是有几分相似。
赶了数天的路终于回到了百樱城,杜元峰带我来到了一个院子前,我看着有些眼熟,杜元峰敲了敲门。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请问你们找谁啊?”
“康伯。”杜元峰变回了原来的声音,那老头浑身一阵,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然后拉着他左右看了看:“快进来。”
杜元峰扶着我进去了,我一直看着那老者,他就是三年前陪我葬身卖父的康伯。
事事转换,事隔三年,未想还能见到。
康伯领着我们转了几圈来到一个院子内,恍然响起我曾在这里与杜元峰、疯大娘在这里相见,却与杜元峰赌气离开被公孙清捉了去。仿佛就在昨日一般,但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年,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同的命运。
康伯领着我们进了屋子,关上了门,杜元峰扶我坐下。康伯握着杜元峰的肩膀:“杜大侠,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城内城外都是通缉你和秦八夫人的告示,说你和她刺杀皇上,老朽断不相信杜大侠会做出弑君之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关杜大哥的事情,是我刺杀了皇上。康伯,你还记得我吗?”我一点点撕下面具,康伯眯缝着眼看了半天,才支吾道:“你,你就是秦八夫人?”
“康伯,我是秦八夫人,也是南悠雪。”我道。
“南悠雪?”康伯拧着眉头,恍然大悟,“南……南姑娘!”
“康伯,是我。”我应道。
“南姑娘,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老朽都认不出你了。老朽只记得你胖胖的样子,怎么这么瘦了……当日你忽然消失不见,可急坏了杜大侠和老朽,生怕你遇上个什么意外。现在看到南姑娘,你事就好,没事就好。”康伯又说起当年的事情。
“是我三年前太任性,让你和杜大哥牵挂了。康伯,皇上怎么样了?”我问道,我并不知道庆和帝是否已经知道我是假的云凝公主。如果他不知道,我说了与秦醉阳乱伦的话,对那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是否又能承受得了?我又要害死一个人吗?
“老朽也是听坊间流传,皇上已经多日不上朝,据说卧病不起。”康伯道,“南姑娘,你怎么变成了秦八夫人?”
“康伯此事说来话长,杜某现有一事相求。”杜元峰说道。
“杜大侠跟老朽还有何客气,老朽甘愿为杜大侠做任何的事情。”
“我与她想进七王府,康伯你有熟人在七王府吗?”
“七王府?让老朽想想。”康伯皱眉道,片刻疏松,“有,有!老朽邻居的女儿兰英在七王府当丫鬟,但她是个哑巴,数月前开始在七王府当丫鬟,兰英每个月回来一次,三天后她就回来。”
杜元峰与我相视一眼,我点头,也只有如此再能见到他了。
那丫鬟叫兰英,我现在的身材与她有些相似,杜元峰给了她一些银两,让她暂时去乡下去了。戴上兰英的面具,我就变成了她,而那兰英还是个大字不识的哑巴,也免去了我说话的麻烦。再加上相处了几日,她将她的工作“告诉”了我,我也大致清楚了。
三天后,七王府。
杜元峰无法进入七王府,他将一个竹哨给我,只要我想走,他便带我走。
背上包袱,我深呼吸,拍拍肚子,孩子,你快见到你爹爹了,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你也不会跟着妈这样才能见到你爹。
终于又回到了七王府,我来来回回的看着,与青鱼、紫兰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亦不知紫兰现在如何,青鱼也没有去看她,她会不会怨我的忘恩负义呢?
秦醉阳、银猫,所看之景,似乎都有他的身影。
纵使他那么恨我,我还是想见他,也从未想过,终有一日,自己也掉进了一个情字中,不得翻身。
“兰英,你回来啦?在家好吗?”一个小丫鬟走过来问道,我急忙点头,心中紧张不已,只念叨千万不要露馅。
那丫鬟笑道:“好就好,你把包袱放到屋里后就过来帮忙,月月姐说王爷过几天可能就回来了,要将王府上上下下彻底打扫一下,我先去忙了。”
我点头,她欢快的离开。
月月……
当年会中那么多毒,让我生不如死,她也参与了一份儿呢。可现在我还是对她没有多大的恨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再恨谁,因为我早已失去了恨别人的资格。
背着包袱往前走,七王府在这三年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我也很快凭着记忆找到了兰英所住的通铺。不管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似乎一直在跟丫鬟打转,也曾因为自己的名字纠结自己是不是丫鬟,但是丫鬟也是最容易打进敌人内部的方式。
之后我就与其他丫鬟一起开始扫地擦桌子,秦醉阳奉命去抓捕我和杜元峰,也许是“无功而返”,也许是宫内又有异动?总之,因为他要回来,整个王府也繁忙起来。我看到月月来来回回的说着,也擦着,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再次想起那夜来,心中卷起一丝痛,我更用力的擦,直到有丫鬟制止我,才停止。
平平安安的在七王府度过一天,我擦着额头,身子有些疲惫至极。路过我曾经住过的那个院子,我往里面望着,那里寂静的很。
“兰英,你在看什么,快走啊。”一个丫鬟道。
我指了指那个院子,拉着她示意进去看看,她却拉住我:“兰英,你要干嘛?你忘了这里不能进去,若是被王爷知道,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我被拉着走开。
不让进去,他不让人进去吗?
两天后,正当我挑豆子的时候,就有人一路跑着喊道:“月月姐,王爷回来了!”
身子一僵,啪啦一声,簸箕里的豆子翻滚在地上,落得满地都是。
他,回来了。
可是必须忍住,我跪在地上捡着豆子,就见月月提着裙子从面前飞奔出去,我将一粒粒的豆子捡进去,头发遮住了面颊,冰冷从指间传递而来。
“怎么搞的,兰英?”有丫鬟帮我捡起,“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怪,家中是不是出事了?”
心思一震,我抬起脸来,堆满笑容摇摇头,那丫鬟看我叹了一声:“兰英,你要好好干才行,我们丫鬟都不容易。还有,你多去月月姐身边呆着,你没看到她们都往月月姐身边凑吗?就你,傻头傻脑光做事。”那丫鬟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月月姐会是未来的王妃,也就变成了我们的主子,你不跟她打好关系,以后她成了王妃,你想巴结还来不及。”
月月就是未来的王妃……
啪啦,豆子又撒了,脑子一片的混沌,我在地上乱抓着,拼命想要掩盖自己的慌张。
“怎么又……唉!”小丫鬟叹道。
豆子终于都抓了起来,可都混着泥土,手指上也满是血,可我没有任何的感觉。
“王爷回来了,我们快去看看。”又一个小丫鬟跑来,拽着方才的丫鬟道,那丫鬟对我道,“兰英,一起去看看吧。”
被她们拽着偷偷摸摸来到了墙角外,探头过去便看到了他。
银质的面具扣在脸上,反射着阳光。黑色的长袍被风吹起一角,长发飞舞。月月跟在他身后,笑容越来越大,就似多年前,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的出门,似乎从未有过改变。
“咱们王爷其实也挺好的,如果不是那张脸……”和我在一起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说。
“谁说不是呢?其实我很佩服月月姐的勇气,对着王爷的那张脸也不恐惧。”
对着那张恐怖的脸,月月对着的又是他恐怖的脸吗?
“王爷也真是命苦啊,娶了两个王妃都死了。第一个王妃还和太子搅在一起,是我早就疯了。”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难道回来真错了不行?杜元峰问我,如果他还会杀我,我会不会后悔,我说不后悔。可是在看到月月的笑脸时,我却怕了,他对我现在只有恨。月月可以为他杀人,可以为他死,我除了一死了之让他解恨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除了这个孩子,我与他之间再无其他。
晚上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所有人的呼吸声,我又躺了一会儿,终是爬了起来,提着鞋子轻轻拉开门出去,关上门复又穿上鞋子。他住的院子是否还有守卫,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轻易去冒险,至少现在我不能让月月发现我是谁。我摸到了原来所住的院子,并没有看守,里面也一片黑暗。
推开门,环视四周,虽然看不清,我还是凭着感觉摸到了桌子,摸到了上面摆着的茶壶,又摸到了床。坐在床边,摸着那张床,思绪纷扰。然后又摸到了被子,心中一怔,这里还留着被子?头扎在被子里,眼泪无声的落下。
隐隐听到脚步声,我屏住了呼吸,那人似在门外停下了。心中刮过一丝慌张,谁这么晚了还过来?蹲下身要往床下躲,可却碰到硬硬的东西。我似乎听到了那双手抬起来推门的声音,我迅速的爬上床,拉开被子盖在身上,在床角缩了去,想着进来的若是月月,我又该如何去做?
之后便听到了脚步声,那个人进来也未点灯,我一动不敢动,裹在被子紧紧贴在一角,那个人似乎在屋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准确的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心中猛然一震,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那个黑影,我与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屋内。
然后,他就径直的坐到床前!
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
看着他随手将床帷放下,侧身躺在了那里,完全把我当成了隐形人!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堵住了我下去的路,我坐在床脚,慢慢拉下被子,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他,明明就知道我在这里。
躺在他身边,手揽上他的腰,头靠在他的后背上,那熟悉的香气萦绕周围。
感觉他的身子变得僵硬,我更抱紧了他:“银猫,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扯开:“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那么对我,是想逼我走?
我双手又缠上他的身体,攥着他的衣衫,抵着他的后背:“银猫,我怀孕了。”
他不再扯开我的手,我又喃喃道:“我们有孩子了,我和你的孩子。”
他终不再背对着我,转过身看着我,我握着他的手贴在我的腹部,属于他的掌温传递过来,我牵起一边的嘴角,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他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想带着他回来见见你。纵使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还是孩子的爹。待我生下他来之后,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把他抚养成人,娶一个心肠好些的王妃,别让他受虐待,我就知足了。欠允儿的,我一定会还给他。这段时间,就让我静静呆在你身边行不行?我只要九个月的时间。”
“够了!”他冷呵一声,我的心也跟着冷起来,可瞬间他的唇便擒住了我的唇,火热的吻缠绵上来,他将我抱在身上,手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