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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岳问道:“元帅怎么办?”
易寒默不作声,什么办?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只能跟敌人决一死战,然而已不足五万人的军队对抗至少二十万的大军,已是必败之局,只是杀多少的问题:易寒突然感觉有点茫然,难道此地就是自己落下帷幕的地方吗?以身犯险,他却没有后悔,人力总是有限的,也怀有私心的,他做不到为了大义而眼睁睁的看着宁霜送死,不该来,他还是来了,也许多情的他并不配做一个元帅,只是累及了众多忠心追随的将士。
易寒打起精神,自己不能辜负这帮将士,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立即下令全军休息,派多路探子去探查敌军的踪迹,却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主帅并没放弃,心灰意冷的将领也鼓起士气,尽人事知天命。
易寒正在部署大军,这时一个将领来禀,说擒住一个可疑人物。
易寒一讶,也没细想,说道:“押过来吧”。
一会之后,只听将领禀道:“元帅,已押到”。
易寒抬头,大吃一惊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可疑人物正是宁霜,只见她一身污迹,鬓发散乱遮住脸容,都快认不出来了,看来这些日子她很辛苦。
宁霜笑道:“船太挤了,上不去”。
易寒有些生气,“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只见宁霜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指着她怒骂道:“你知道不”,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让左右退下。
立即指着宁霜的鼻子骂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孤军深入就是为了救你性命,你却他妈的还给我留在这里”,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于易寒大发雷霆的怒骂,宁霜却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她能理解易寒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让他不来,他还非要来,难道忘记了自己当初对他说过的话吗?她是个恶毒的女子,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干系呢?
宁霜朝易寒走了过去,少见的柔声道:“事已至此,假如这是你宿命,我又岂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有我陪你不是很好吗?”
易寒此刻却被怒火冲昏头脑,无法深刻的去体会宁霜的用心,他只知道自己为了她让大军陷入绝境,这个女人还他妈的不走,他冲了过去一巴掌就打在宁霜的脸上。
这一巴掌含怒而扇,力道很重,宁霜污秽难辨容颜的脸颊立即出现了鲜红的掌痕,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打了之后,易寒很快就后悔了,他这一辈子没打过女子,却对着愿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爱人动手。
宁霜轻轻的整理了混乱的鬓发,正视着易寒,这张沾满尘灰的脸已经难觅一点天下第一美人的痕迹,还能认出她来的是一双亮如灿星的眼眸,这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看不到任何一点失落悲伤,好似涂朱的血迹沾上了唇角,挂着那淡淡的笑容。
宁霜淡道:“任何人敢打我,我都不会跟他客气,这一次我破例不生气,剩下不多的时光,我想好好和你相处。”她依然冷静如斯,她依然站在易寒的角度上去体谅他的心情,所以对于易寒打她一巴掌的举动,她根本没有一点怨气。
易寒这会已经不怨她了,心中的怒气也被宁霜淡淡的一语给化之无心,要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女子,无论她多么强势,终究是女子,而拼杀沙场也终究是男子的使命,可是她却披上战袍,做着男子应该却做的事情,此刻自己早已置生死之度外,可是两人自从一起就没有几天安宁日子,从稿京到西夏,又从西夏回到大东国,一直都在奔波着,今日若让她随自己葬身于此,又如何舍得,又如何对的起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百般柔情,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内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惹上她,害的她跟自己吃苦,宁霜强势的形象在易寒心中荡然无存,此刻此景,她只是一个需要疼爱呵护的弱女子,易寒越陷越深,心头泣诉哀怨。
宁霜走了过来,伸手抚摸易寒的脸颊,柔声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不必内疚”,她不是一个会说出这样话来的女子,可是她还是说了。
易寒抬头凝视着她,宁霜立即回报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黑的脸只有牙齿是银白的。
突然易寒紧紧的将宁霜拥抱在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气味,却让他更是又疼又爱,真是柔肠寸断,眼眶红润道:“我一直拿你没有办法,直到今日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性格,此刻我真的宁愿你不是这样的宁霜”。
淡定的宁霜听到易寒的话,身子微微颤抖,感受到易寒的悲伤,她心头如万箭穿心般疼痛,她多想与易寒朝夕相处,她多想在他背后帮他指点江山,平复自己内心的伤痛,轻轻道:“你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倘若我舍你而去,岂不是配不上你的痴情。”捧着易寒的脸,凝视着,“遇上你,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为了你,让我去做任何肮脏卑鄙的事情,我也毫不犹豫”。
易寒悲伤无语。
宁霜笑道:“我们从未好好呆在一起,难得有这个机会,不如你吟几首诗给我听,让我来点评点评”。
此刻易寒如何能吟出诗句来,易寒问道:“宁霜,你不悲伤吗?”
宁霜嘴角的笑意顿时僵硬,泪水无声无息的从她的眼眶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说:“悲伤,我舍不得你”。
宁霜流泪了,易寒以为这个女子永远不会落泪,她终于在自己的面前展露出娇弱的一面,心头涌起熊熊烈火,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他不能让眼前这个女子伤心,一脸坚毅,也不悲伤,伸手去擦拭宁霜脸上的泪水,沉声道:“我们还未死,还不到那个时候”。
宁霜轻声问道:“我哭了吗?”
易寒点了点头,宁霜轻道:“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
易寒轻轻道:“没有关系,你是女子,哭哭泣泣是的你的权利”。
宁霜冷声道:“任何看见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活着”。
易寒一傻,看了看突然变脸的宁霜,显然有点不知所措。
宁霜突然嫣然一笑:“你也活不长”。
她一脸污秽,泪水在她的脸颊冲刷出一条白线来,这个模样让易寒感觉像看在街上乞讨的小乞丐一般,有几分可爱,又让人心生爱怜,唇色朱樱一抹洁白足矣让人感受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美丽。
易寒看着看着竟笑了起来,心头的阴霾悲伤一扫而空,易寒深情款款道:“你真的是太美丽了,美丽的让我在你面前心生自卑”。
宁霜凝视着易寒的眼睛,问道:“这会你不悲伤了”。
易寒晒道:“不悲伤了,应该高兴才是。”
宁霜淡道:“死并不可怕,就像现在,虽然死亡逼近,我却很开心”。
易寒捉住宁霜的手,忙道:“不会的,我不是让你死。”宁霜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大,立即抬头冷冷的看着易寒。
易寒能感觉到自己握住那双柔滑的手在慢慢变得僵硬,忙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不会死”。
宁霜淡淡道:“假若你比我先死,我要挖了你的坟,将你的尸骨暴晒在阳光下”,俗话说入土为安,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人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来,宁霜在警告。
易寒轻轻的叹息一声,心中暗忖:“有人像你这么说话的吗?好好的话非要说的如此恶毒”,手掌却轻轻的移动到她鲜红的脸颊,这一巴掌是自己刚才含怒而打,一定很痛,轻轻的摩挲着,似被打的是自己,宁霜不知觉的侧着脸,让自己的脸上的肌肤与易寒贴的更近,表现出女子婉柔依恋的一面。
彼此之间对视着,嘴唇距离慢慢的变近,直到接触在一起,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喘息的声音,易寒用自己宽厚的双掌交叉覆盖在宁霜的肩膀之上,轻轻的慰籍着,这是爱却不是欲,远来人真的能做到将爱与欲分得这么清晰。
宁霜此刻是安静,眉黛青丝是静止的,凝着永远不变的美丽,整颗心都沉浸在易寒百般温情的呵护,她真的感受到自己在易寒面前只是一个女子,就算她强大到可以为所欲为,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女子,她唯独愿意向易寒承认自己是个女子。
“元帅,我听说”
苍狼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却目瞪口呆,他无法想象元帅为何如此用力的拥抱着一个男子。
第七十七节 身世之谜
宁霜倒是坦然,并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易寒连忙松开手,眼下是危险时刻,他却还在留恋儿女私情,心里自然有些内疚,但是他真的需要给宁霜一个拥抱,一个愿意与他共赴黄泉的爱人。
易寒淡定道:“拓跋将军有何要事?”
苍狼脸上表情有些尴尬,脚步边往后撤退边道:“没事,我听说士兵捉了一个可疑的人,没有想到是宁军师,你们聊,慢慢聊,我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你们,我就先走了”。
易寒欲叫住他,苍狼却溜的比兔子还快,只听宁霜道:“易寒我想听你给我吟诗”。
易寒看着宁霜那双透着期待的眼睛,心头一阵怪异,她为何会露出如此神态,她是宁霜可不是拂樱,该不会真的变得娇滴滴的弱女子吧。
那双美丽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易寒看,看的易寒大脑都有些短路,过了一会吞才吐道:“我实在想不出来,宁霜此事日后,再说,我们还是一起商量对敌之策吧”。
说着转过身,摊开地图。
宁霜轻轻的走了过来,淡道:“你知道的,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这是一个绝地,等安卑大军到位,部署一番,不会让我们看见明日的太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连地图也没有去看一眼。
易寒道:“我有大漠黑骑,关镇联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要突出重围也不是没有可能”。
宁霜道:“你的底细,敌人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觉得像越里古这样的人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吗?他大军倾巢而出可能空手而归吗?”
这会易寒却没有任何畏惧,宁霜的到来,让他可是正视死亡,就像一盘棋的输赢,却与死亡无关,平静道:“我会让越里古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宁霜道:“就算杀了再多的敌人,只要能将你的军队消灭,相信越里古也在所不惜,所以不要妄想敌人有怯敌之心,要获胜只能在武力上面堂堂正正强过敌人,可惜,易寒你却没有这个实力”。
易寒沉吟不语,只听宁霜道:“我姐姐已经来了,可是她赶不及”。
易寒大吃一惊:“你刚才说什么?”
宁霜道:“宁雪已经出兵了,她也一定在密切关注桑干河的局势,可是她知道的太晚,远水救不了近火”。
易寒显然非常疑惑,“这中间隔着一条桑干河,她如何出兵来援”,看了看地图,实在想不明白这西王府的部队能从那条道路抵达桑干河。
宁霜随意的朝地图一指,易寒顿时吃惊道:“那是北敖的大后方啊,沿途尽是城关要塞重兵把守,这不也是孤军深入吗?”
宁霜淡道:“要不然,你觉得还有更好的法子吗?倘若你能坚持半个月,西王府大军必定能够抵援,可惜越里古连一天的时候都不会给你,而北敖也不是让西王府大军轻松的穿过自己的地盘”。
易寒脸色严峻,牵一线而动全身,却把宁雪也牵连进来了,一时之间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宁霜淡道:“她那边你根本无需当心,我们宁家有一支奇兵,天下无敌!可冲锋可断后,无人可挡。”,一语之后,说道:“你死后,她会在你步伐上继续前进,直到成就霸业”。
易寒怪异的看着这个突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