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听伯父说你曾经是一个足球守门员?”本以为“桃语”会对自己的经历叙述一番,哪知道等了半天却是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
足球守门员?我苦笑起来。虽然已经早就从失明的痛苦中摆脱出来,可是成为一个世界级的足球守门员这个愿望仍然没有从记忆深处抹去。它是我过去二十多年的全部寄托所在。
哪知道仅仅一个意外,不但让我失去了光明,更失去了继续做一个足球守门员的资格。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心中隐隐作痛。或许我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看得开。我想要不是《九洲风云录》的出现,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样子。
心中微微苦涩,但是我却弄不懂“桃语”的意思。不过虽然疑惑,我还是点了点头。
“师兄,不能在成为足球守门员肯定很痛苦吧?”“桃语”继续问道。这话我就更加惊讶了。听“桃语”的意思,已经知道了我失明的事情?是老爸?
“桃语”并没有等我回答,而是自问自答道:“我能够明白师兄的痛苦,因为我和师兄一样失去了一项身体功能。”
“桃语”的声音显得轻飘飘的,却让我心中微微一紧,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平时快快乐乐的可爱女孩,在现实中同样有着悲惨的遭遇。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我从小没有见过母亲,所能看到的只是母亲的照片和录像。可能同样是难产的缘故吧,我从小不能说话。听父亲说,我出世的时候因为不声不响,差点让他以为我也死了。当时还是细心的护士发现我有着呼吸,这样我才活了下来。”
我心头沉重起来,却并不打断“桃语”的话。按照大学里学的心理学,将心中最痛苦的事情说出来和别人分享,对一个人很有好处。我记得当时一本相关读物上有一个十分有趣的解释:将自己的痛苦告诉别人,实际上就是和别人一起分享痛苦。别人分担了一部分痛苦,原主人当然会轻松一点了。
现在我发现这个解释不但不有趣,而是实实在在的。因为我自己就因为“桃语”的分享自己的心底的痛苦,而变得心情沉重起来。
“因为不能说话,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加上父亲不愿意我上聋哑学校,所以专门请了家庭教师教我各种各样的知识。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更加地孤独了。”
请家庭教师?看来,“桃语”的家境还是不错的。至少若是这件事情放在我的身上,老爸当年肯定无法承担这么一笔费用。另外,“桃语”和我的经历何其相似。
同样是母亲早丧。不过相对于“桃语”来说,我幸运得多了,毕竟我的童年享受到了母爱,更享受到了一般的小孩那种童年快乐。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很向往广阔无垠的大海,可是因为父亲不允许我出海的原因,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大海,感受大海的那种万里无波,奔腾汹涌。通过书籍、记录片等等各种途径了解大海,这就是我为什么认识这么多的海鱼的缘故。”
“桃语”抬起头向我苦涩地一笑,然后又道:“要不是父,《九洲风云录》的出现,我恐怕永远也不能开口说话。”
顿了一顿,“桃语”将目光投注在我的脸上道:“师兄,你会不会因为嫌弃我不会说话,而不再理师妹了?”
看着“桃语”双眼中闪现的寂寞、孤独、期盼以及害怕等等复杂感情,我的心感觉无比的沉重,却毫不犹豫地道:“怎么会?师兄怎么会嫌弃师妹?还有,要说嫌弃,你师兄我也算是一个残疾人呢。我和师妹你也半斤八两,我有嫌弃师妹的资格吗?”
“再说了,就算是我没有失去视力,也不会不理师妹的。像师妹这样的可人儿,我疼爱还来不及呢!”
这话我说得很是自然,可是当我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才赫然发现这里面好像有点问题。“疼爱”这两个字可以作多种解释,其中一种可不是随便能够说的。
“桃语”听到我的话,明显很高兴,脸上浮现了灿烂的笑容。或许,她告诉我自己的经历,恐怕就是为了我这一段的表态。事实上,这是寻求一种心理慰藉。因为身体的某种缺陷,心理上也会出现很大的伤痕,根本没有自信,甚至自卑。特别是像“桃语”这样从小孤独惯了的类型,一旦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就会用自己的经历来当作一种试探,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手段。
以前早就忘记的心理学知识在脑中倏然闪过。或许,要不是知道我同样有着身体残疾,“桃语”根本不会这么早说出自己的状况也说不定。
在我发愣的时候,“桃语”则是羞红了脸,轻嗔道:“师兄——”
“桃语”那欲语还羞的模样让我看直了眼。以前“桃语”的红脸固然是十分地动人,却绝对没有像这一次这么强烈地吸引着我。所以我呆呆地看着“桃语”,忘了所有的一切。
而“桃语”呢,看到我这种反应心中甜蜜蜜的。基本上没有接触过外人的“桃语”少女初尝爱情滋味,虽然不能说话,可是并没有像一般的失语者一样失去听觉。所以平时也看过各种关于爱情的书籍、电影以及电视剧,对于爱情十分地渴望。
她心想按照一般的爱情剧情节,这个时候师兄应该走上前,深情地呼唤一声“师妹”,然后温柔地将自己拥入怀中。然后,师兄就会情不自禁地给自己一个法国式湿吻,而自己则是配合着师兄的动作将双臂环在师兄的脖子上……
哎呀,羞羞羞。“桃语”心中暗自为自己的大胆想法而羞怯,脸上的艳色更是让人直欲醉去。不过看到我这个师兄仍然是像木头一般地呆看着她,在甜蜜的同时,又在心底暗暗叫了一声“木头”。
我当然不知道“桃语”的想法,毕竟“桃语”固然表现出一副诱人的模样,但是毕竟相互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另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所在的环境不怎么恰当。我们一个在船首,一个在船尾,若是我真地按照“桃语”心中所想的那样做的话,估计很有可能翻船。这种种加起来,使得我再次错过了一个抱美人而归的绝好机会。
(7)泛舟海上(四)
经过了一番心与心的交流,我和桃语之间的关系迈进了很大的一步。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中,我们真正放开身心玩了一次,特别是第一次出海的桃语,更是欢声笑语不断,活像一个海上的精灵。在自己享受那一份快乐的同时,也将我感染了。
当我们踏着夕阳的余光回到“张家村”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爱护桃语的师父和老爸的批判。虽然桃语已经坦诚地告诉两人这一次出海是她的执意要求,可是两个老家伙却是无一例外地将我当作了出气筒。
若是仅仅他们中的一个我还可以糊弄过去,可是两个长辈联手,我所能做的也就是低头垂眉,静静地接受两人的审判,唯唯诺诺而已。
而桃语,看到我的窘样却是“嘻嘻”笑个不停。我有心瞪她一眼,哪知道刚抬头就看到两位老人家的横眉冷对,立马摆出孙子样。我招谁惹谁了?!苦啊……
好容易审判大会结束了。桃语被师父带了回去,因为基于“男女授受不轻”的理由,自从我搬回木楼之后,桃语就回到了医馆和我们的师娘一起居住。至于师父嘛,只能和我们一起住在一起,跟师娘分居两地。我甚至想,或许正是欲求不满的原因,使得师父这些天对我的态度愈加地恶劣。
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啊!什么时候出来“男女授受不轻”这种说法了?怎么以前不见师父说过?而且“男女授受不轻”的范围有这么宽吗?
唉,不管怎么样,木楼中只剩下三个大男人。师父,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关上了房门,将自己掩藏在房间中。
而我和老爸则是来到了楼上。老爸的态度有点奇怪,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向门外看了几眼,好像在确定有没有人一般。
然后他神秘兮兮地回到我的身边,贼兮兮地问道:“儿子,你和桃语发展得怎么样了?”
“什么发展得怎么样了?”我不由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们之间可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不要乱讲。”
“纯洁的——友谊关系?”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儿子,当年我和你妈就是纯洁的友谊关系。我明白的!”
顿了一顿,老爸继续道:“桃语可是一个好姑娘,现在这世上像她这样纯真可爱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而且,她也不嫌弃你眼睛看不见东西——”
“哈!老爸,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我怒道:“你怎么随随便便把儿子的事情告诉别人?你倒是给我说说清楚!”
“唉,儿子,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老爸丝毫不为我的攻势所动,感慨地道:“你妈去世得早,老爸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天有26了吧?”
得!在老爸的亲情攻势下,我只能选择投降,有点无力地点点头。
“26了啊!”老爸叹了一口气,道:“别人在这个年纪已经有小孩子了,哪像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女朋友。”
“我有过女朋友的!”我小声地辩解道。
“去,你那也叫女朋友。”老爸一副不屑的样子道:“在大学了交往了不到三个月,只认钱不认人,这样的人,能叫女朋友?估计,结婚之后,就卷了你的钱跑了。还好,你那时候因为比赛和她接触得少,否则真不知道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听着老爸的训斥,我无言以对。就像老爸所说的那样,自己在大学里交的那个女朋友还真不是一个东西。当初,我在校足球队乃是主力守门员,更已经被申花二线看中了,前途不可限量。
在那个时候,明瑶是拉拉队的领队。两人都是足球队中的明星,经过一次联谊活动之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只不过之后因为中国大学生足球联赛的原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起来,而她在此期间搭上了一个富豪子弟。
……
这实在是俗得再也不能再俗的经典剧目,可是呢,当时我毕竟还年轻,心态难以及时调整,差点就给球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不过还好,那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他就是——我面前的老爸。
老爸用一连串我根本听不清楚的话,将我骂得头晕晕的,最后总结性地说了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
现在我回想起来,都有点迷迷糊糊。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我大发神威,不但将数个必进之球给扑住了,更有一次大胆出击,依靠自己的速度从对方一名前锋的脚下夺下足球,然后一个大脚传到了我方前锋面前。
那名前锋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对方守门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大脚抽射,攻进了那场比赛的关键性一球。正是因为这场比赛的精彩表演,我直接从原来预定的乙级队跨入了甲B队,然后又到了甲A的申花。
回想起那些日子,我不由地唏嘘不已。要不是那场意外,自己恐怕已经成为申花的主力守门员了吧。就以那个球来说,我就足以担任了。或许,现在的我原本应该成为足球界如日中天的天才守门员,而不是报纸上那个令人惋惜的不幸者。
雏鹰折翼,这是某一家报纸对我的遭遇的描述。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四个字。那绝对是令人黯然神伤的字眼。
就在我再次进入往事回忆的时候,肩膀上传来大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