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贝子爷顿时呆住了!
也由不得咱们的彰泰贝子爷不呆住,灯光昏暗的城楼中,之前揭穿董卫国叛变阴谋的大清忠良佟国栋七窍流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边还一个刚刚被摔碎的茶碗,身背通敌嫌疑的董卫国董总督则领着他的心腹亲兵,将中毒将死佟国栋团团包围——这样的情景,换了谁看了能不生疑?换了谁看了能不呆住?
“怎么来得这么巧?”董卫国也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喊,“贝子爷,别误会,千万别误会!我没下毒,我没给佟国栋将军下毒!”
“来人!快来人!”彰泰贝子爷也终于回过神来,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大吼,“来人!来快人!保护本贝子!保护本贝子!”
“保护贝子爷!”听到大喊,城墙上的清军队伍立即冲上城楼,将彰泰贝子爷团团包围,而当看到城楼里的情景时,所有的清军将士也全都呆住了,全都在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杀人灭口!”
“贝子爷,你千万不要误会!”董卫国差点没哭出来,大吼道:“各位将士,你们也不要误会!佟国栋不是我杀的,我没有给他下毒!我没有杀人灭口!”
“董卫国逆贼!”有了重兵保护的彰泰贝子爷一蹦三尺高,大吼道:“佟将军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他揭穿了你和吴狗勾结的阴谋,你就杀他灭口对不对?聪明的话,马上放下武器投降,不然的话,本贝子上表朝廷,请主子万岁把你满门诛灭!”
“我没有——!”董卫国欲哭无泪,大吼道:“贝子爷你如果不信,尽可以问旁边的亲兵,佟国栋他是忽然毒发身亡的!”
“是啊,贝子爷,总督大人他是冤枉的。”在场的亲兵都做证道:“佟将军进来以后,就喝了一杯茶,然后就这样了。”
“那么,那一杯茶,又是谁拿给佟国栋喝的?”很有铁面无私包青天风范的彰泰贝子爷喝问道。
“是……。”董卫国的亲兵们正想回答,却又都猛然想起,刚才那杯茶,好象就是咱们倒霉的董大人亲自递给佟将军的啊?
“怎么不回答?”彰泰贝子爷紧张的喝问道。
“刚才那杯茶,是谁送进来的?”董卫国也明白情况不妙了,赶紧仔细回忆刚才的情景,又猛然揪过之前送茶那个亲兵,红着眼睛大吼道:“说,谁让你在茶里下的毒?”
“奴……奴才没有啊!”那倒霉蛋亲兵带着哭腔嚷嚷起来,“总督大人,茶是奴才送的不错,可奴才就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你的茶里下毒啊!还有,刚才那杯茶,也是你亲手递给佟将军的啊,奴才们后来连碰都没碰一下啊!”
“喔——!”在场每一个清军士兵将领都恍然大悟的惊呼起来。彰泰贝子爷更是又惊又怒,大吼道:“董卫国小儿,好你个大胆狗奴才!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奴……奴才……。”咱们倒霉的董卫国总督大人一阵天旋地转,真的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了。但就在这时候,中毒垂死的佟国栋也来开玩笑,忽然挣扎着一把揪住董卫国的裤脚,手指颤抖着指着董卫国,嘴里一边喷着白沫鲜血,一边挣扎着喊道:“狗反贼!我看错你……。”言罢,佟国栋口中猛喷一口黑血,当场气绝身亡。
(“我是大清忠臣,我是被董卫国那个卖国求荣的狗反贼毒死的!”即便是到了阎王殿上,咱们的佟国栋将军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也很自然的,咱们的糊涂鬼佟将军自然被阎王爷下了油锅。)
“董卫国逆贼,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彰泰贝子爷得意洋洋的大喊起来,“就连佟国栋佟将军都指证你了,是你给他下的毒,把他杀人灭口!”
“我冤啊——!”董卫国仰天怒吼起来。
“冤不冤,到了刑部到了大理寺再喊吧!”彰泰贝子爷一挥手,喝道:“来人,给本贝子把逆贼董卫国拿下!”
“慢着!”董卫国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赶紧大吼阻止,含着眼泪大吼道:“贝子爷,你认为奴才是叛国逆贼,奴才实在无话可说,无法辩白!因为这事实在是太巧了,佟国栋恰好就是在喝了奴才给他的茶后毒发身亡的,是奴才下的毒,还是别人下的毒,或者是吴狗给他下的慢毒,不要说奴才了,就是神仙也说不清楚了!不过没关系,奴才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还有什么法子?”彰泰贝子爷冷笑问道。
“给我一支军队!”董卫国大吼道:“吴狗不是污蔑奴才故意不肯出战吗?奴才这就出城去和吴狗决一死战,能砍下吴狗卢一峰的脑袋,我向你证明清白,不能的话,奴才就战死沙场,以死明志!”
“想得美!”彰泰贝子爷冷哼起来,“本贝子熟读兵书,深通韬略,岂能中你这雕虫小计?你带着军队出了城,还会再回来么?”
“末将愿为总督大人做保!”彰泰贝子爷的背后响起大吼,众人惊讶回头一看,却见董卫国一手提拔的九江副将赵应奎和几个九江将领一起上来,赵应奎向彰泰双膝跪下,抱拳说道:“贝子爷,事情末将已经听说了,末将无法为总督大人辩明清白,但末将相信总督大人绝对不会干出卖主求荣的事!所以,末将愿为总督大人做保,如果总督大人带兵出城之后,果真去投了吴狗,请贝子爷即斩末将之头问罪!”
“末将也愿为总督大人做保!”董卫国在江西确实是深得军心,赵登举、张射光和杨捷等四五个最为重要的清军将领全都双膝跪下,抱拳异口同声说道:“如果总督大人出城之后果然叛变,请斩末将人头!”
“贝子爷,吴狗不是污蔑总督大人,说总督大人故意不肯出战吗?现在总督大人自请出战了,难道不是在证明吴狗是在造谣离间吗?!”王登奎怕彰泰不肯答应,又刻意补充问道。
“你们……。”彰泰贝子爷脸上现出怒色,旁边的伊坦布见势不妙,忙拉拉彰泰贝子爷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贝子爷,千万不能发作,这些人都是董卫国的铁杆心腹,又是我军骨干核心,如果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和董卫国联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熟读兵书深通韬略的彰泰贝子爷打了一个寒战,忙低声问道:“那怎么办?”
“不如就答应总督大人的要求。”伊坦布低声答道:“总督大人出城之后,如果真的和吴狗血战到底,那么不管胜败,都可以证明他的无辜,贝子爷你也不用担心九江内乱。如果他果真去投吴狗,那么贝子爷你再杀掉这些隐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彰泰贝子爷的眼珠转了转,咬咬牙,转向虎目含泪的董卫国说道:“那好,董卫国,本贝子就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清白,本贝子与你五千军队,如果你出城之后真能砍下吴狗卢一峰的脑袋,本贝子自然相信你是无辜,还会向你磕头谢罪。可你如果……,哼,请总督大人考虑考虑这些信任你的将军吧。”
“没办法了,赌一把吧,出城之后我只要奋力死战,就算拿不到卢一峰狗贼的人头,彰泰这个草包看到我浴血奋战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怀疑我了。就算战死沙场,也好过身背不白奇冤被押进京城受辱而死。”董卫国也是没了办法,只得抱拳大声答道:“奴才领命!”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营前大战
“弟兄们!这是我董卫国全部的身家!有祖上攒的,有主子赏的,也有我自己攒的!还有房契,地契,田契!加在一起大概能值个十几万两银子!”
“弟兄们,我董卫国也不想多说了,我受的委屈,受的冤枉,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我是没其他法子洗清了,所以,我现在也只有拜托你们了,用我和你们的血,去为大清国洗刷耻辱,为我董卫国洗刷冤屈!”
“吴狗有红毛洋鬼的奇巧银技,我们大清有弓马骑射,我们的弓马骑射绝不怕吴狗的奇巧银技!冲上去,和吴狗搅在那里,胜利就属于我们!”
“弟兄们,董卫国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卖命!砍下了卢一峰狗贼的脑袋,不算朝廷给你们的,我的这些银子全部归你们!”
“杀啊!大清万岁!”
对着紧急出城集结的五千嫡系军队发表了一通激动人心的战前演讲后,董卫国提刀上马,大吼一声带头出阵,城下的五千九江清军吼声如雷,跟在董卫国背后,快步如飞的杀向西北面的胖子军大营。再后面城墙上的清军将士也是呐喊震天,疯狂擂鼓为这支陷阵之军、为他们所敬重爱戴的总督大人鼓气加油。惟有咱们的彰泰贝子爷冷笑连连,对涉嫌通敌卖国的董总督的肉麻表演嗤之以鼻。
不能怪董总督神经粗短爱冲动,更不能怪董总督为了个人拿五千条人命赌博,关键是卢胖子的诡计实在太缺德了,让董总督坐实了嫌疑不说,时机还选择得无比恰当,让敌人即便觉得事有蹊跷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然的话,如果换成平时,董总督了不起就是被暂时停职,等待螨清朝廷另派大员查核,揭穿事实真相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现在吴军兵临城下,九江城危如累卵,董卫国却背上这样的嫌疑这样的罪名,不要说彰泰贝子爷了,就是康麻子亲至,孝庄老妖婆身在九江,肯定也不敢掉以轻心,只会选择把董总督暂时拘押,暂时剥夺一切权力,董总督在军队中的心腹铁杆也铁定跟着倒霉——谁也承担不起董总督派系临阵倒戈的后果啊。所以没办法,董总督也只剩下了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是乖乖束手就擒押往京城等待慢慢调查,第二条路是想办法立即证明自己的清白,保住现有的权力地位。
如果九江城的清军主将换成了其他人,比方说是岳乐、图海或者喇布之流,董总督大概很可能会选择第一条路,因为九江兵权完全落入这些人的手里,就算还是在野战中打不过吴军,守住九江坚城还是大有希望的,但是要把这么重要的九江城完全交给熟读兵书、深通韬略的彰泰贝子爷,董总督有这个胆子吗?到时候九江沦陷,南昌与安庆两大重镇的联络被吴军切断,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董总督即便被证明了清白,还不是照样得跟着倒霉?说不定到时候董总督连被押往京城都来不及,士气涣散指挥无力的九江城就已经被吴军攻破,董总督就更别想有清白和活命的机会了。
既然选择第一条路不是死,就是到天牢里和岳乐、图海、蔡毓荣这帮倒霉蛋做伴,那还不如选择第二条路赌上一把,率领一支敢死陷阵之军和吴军决一死战,如果真能砍下卢胖子的狗头,不仅能证明清白还能为大清立下盖世奇功;即便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只要能取得一场胜利和让吴军付出一定代价,卢胖子恶毒的离间诡计也会不攻自破,所以董总督的这个决定看似冲动不经大脑,实际上却是经过了反复权衡,考虑到了各方面利益的唯一正确决定。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董卫国亲自率领的清军队伍出城集结,如此大的动作自然不可能瞒过胖子军斥候的眼睛。而当斥候将这个消息送进胖子军的中军大帐时,之前还对卢胖子预言将信将疑的吴军众将难免都是大吃一惊,和卢胖子有赌约的韩大任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连追问斥候几次是否报错,直到反复确认无错,韩大任才脱口惊叫道:“九江满狗疯了吗?”
“韩将军,你这次终于说对了,满狗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