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双方各自的战术执行到位后,本就无比激烈的营门战事顿时就进入了白热化,首先是五千清军全部杀到吴军营前,向着摇摇欲坠的吴军寨栏发起一波高过一波的压迫式冲锋,然后是吴军的子母炮开始轰鸣,将一枚接一枚的开花炮弹砸到人头密集的清军队伍头上,在清军队伍中接二连三的炸开,炸出一浪高过一浪的血肉浪花。但已经横下心不破吴营就誓不收兵的清军队伍却毫不退缩,一个劲的只是向着吴军营栏压迫,就好象要把吴军营栏生生退倒一下。
“杀啊!”为了鼓舞士气,董卫国几乎都亲自冲到了第一线,挥舞着马刀只是大吼,“不破贼营,誓不收兵!所有人,跟我喊——冲破吴狗大营,每人赏银百两!”
“冲破贼营,赏银百两!”无数的清军士兵跟着董卫国大吼起来,听到这样的吼叫声音,已经杀红了眼的清军士兵更是陷入了癫狂了状态,一边拼命捅杀寨栏背后的吴军士兵,一边拼命向前推挤栅栏、同伴乃至同伴的尸体。一夫拼命,十夫难挡,在清军队伍如此玩命的冲杀下,王绪的队伍也开始逐渐混乱和胆怯了,好几段栅栏都被清军生生推断,只能完全靠士兵去挡清军的冲锋势头。
见此情景,王绪焦急之下也不向卢胖子求援,只是盘算了片刻便站起身来,脱去上身盔甲,光着膀子提刀向着身旁的最后八百预备队吼道:“弟兄们,告诉我,我们云贵的弟兄,有没有孬种?”
“没有!”八百预备队整齐大吼答应。
“没有就好!”王绪举刀大吼,“没有的话,就让满狗看一看,我们云贵的弟兄到底是男人,还是孬种!跟老子上,大周!”
“大周!”八百吴军预备队大吼,拔刀跟在王绪背后,向着一处已经被清军冲倒了寨栅处冲了过去。
“杀啊!大周——!”吼叫声中,王绪不顾被自军炮弹轰中的危险,带头从倒塌的栅栏处向清军发起反冲锋,冲进清军队伍中乱砍乱杀,后面的吴军预备队也红着眼睛冲了上去,在清军队伍中横冲直撞,劈砍捅杀,与同样红了眼睛的清军队伍彻底搅在一起。被友军感染,之前已经摇摇欲坠的吴军寨栅防线不仅重新稳住,还有好几支吴军队伍也学着王绪一样,从倒塌的寨栅处杀了出去,向着清军发起反冲锋。
乘着这个机会,高得捷亲自率领的吴军骑兵也已经迂回到了清军背后,向着清军背后发起强攻,而仗打到了这一步,董卫国就是有再多的银子也没办法把士气重新鼓舞起来了,清军逐渐开始了溃散,还能保持编制的向来路溃逃,已经没有了编制的散兵或是四散逃命,或是抛下武器跪地投降——反正之前瑞昌大战的清军俘虏早就把胖子军的俘虏政策传遍了,只要投降就能保命,即便不愿加入吴军也可以有二十文钱的回家路费可领,远好过为了董卫国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银子卖命好。
这时,卢胖子终于发出了反攻信号,在王绪队伍背后等候已久的胖子军李天植队和孔凡林队呐喊着冲上,打开寨门直接杀向筋疲力尽又士气尽消的清军队伍。这么一来,清军士兵将领也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斗志与勇气,彻底崩溃,士兵奔走逃命,将领拉着董卫国的马缰恳求董卫国突围,董卫国坚持了片刻见大势已去,号哭三声,也只能无奈的下令道:“突围吧,别让将士们给我陪葬了。”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自毁长城
董卫国的突围命令明显下晚了一些,不仅胖子军的步兵已经发起了全面反击,胖子军的精锐骑兵也已经迂回杀到了董卫国败兵的背后,前面是胖子军步兵凶狠舞动的刀枪,后面是胖子军骑兵狂风暴雨般砍落的雪亮马刀,可怜的清军士兵被夹在中间,进退不能,跑过来也跑不过去,不要说成编制的突围了,就是想原地坚守待援也没半点指望。
进退不得之下,一队接一队的清军士兵不是四散而逃,就是跪地投降,要么就是象猪羊一样被如狼似虎的吴军士兵砍杀,董卫国再得军心也无法约束这些败兵,更不能象以前那样把他们拧成一股绳子,拼死突出重围,只能是含着眼泪看着这些清军士兵在乱军中逐渐瓦解,在震天的哭喊杀与厮杀声中倒下跪下,三三两两逃往左右两翼的夜色深处,去赌博能够逃过吴军士兵的搜杀。董卫国眼在流泪,心中流血,但又无能为力。
靠着骑兵和亲兵的拼死保护,也靠着夜色掩护和一点点运气,董卫国总算是率领着一百多骑冲出了重围,扔下残余的不知多少的残兵败将在吴军包围中苦苦挣扎,乘着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逃向九江城。然而他们胯下的战马却吸引了众多吴军骑兵的注意——没办法,骑兵实在太昂贵了,吴军骑兵将领李雄飞亲率五百余骑全力追杀,董卫国无心恋战,只是率众且战且退,快马加鞭逃往九江城。
咱们的董总督运气确实有够衰,夜色中被吴军追着亡命逃跑,慌不择路间竟然走错了路,向东北逃到了长江边上,发现情况不对再向东南方向突围时,李雄飞率领的吴军骑兵已经将他们包围,围着他们拼命的开弓放箭,挥刀砍杀,还不断的大叫,“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抓活的,有大鱼!有大鱼!”
想着抓到大鱼后的卢胖子重赏,吴军骑兵自然是个个奋勇,生生拦住董卫国队伍就是不放,拼命砍杀堵截,清军骑兵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出包围。眼见吴军越围越小,身边士兵越来越少,董卫国也越来越是绝望,忍不住拔刀在手,叹道:“主子,不是奴才无能,是吴狗太狡猾了啊。希望他们攻坚的时候他们偏偏不攻,想要和他们打野战他们也偏偏守营不出,奴才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只能是以死谢罪了。”
说罢,董卫国便要回刀自刎,旁边亲兵赶紧拉住,哭喊道:“总督大人,不能啊!还至于到那一步啊!我们还有希望啊!”
“我们还有什么希望?”董卫国哽咽道:“难道彰泰那个蠢货还会派援军来接应我?与其被吴狗生擒活捉受那奇耻大辱,不如早死的好,最起码,我的家人不会因为我,受到连累……。”
说着,董卫国再度挣扎着回刀去割自己脖子,旁边的亲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又去拉住董卫国,带着哭腔惨叫,“大人,不能啊!”董卫国则拼命挣扎反抗,哭喊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现在救我,是在害我,是在害我啊!”
“大人,你先别着寻短见,快听!”一个亲兵忽然又大叫起来,指着东南方向大叫道:“总督大人,又有兵马过来了,会不会是我们的援军?”
董卫国稍微冷静,抬头仔细一看,发现东南方向火把攘动,好象是有一支军队正在向着这边快速冲来,从方向判断,确实很象是从九江城里派来的援军,董卫国不由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万分惊讶的喃喃说道:“怎么可能?难道彰泰那个蠢货,吃错药突然开窍了?”
看到了这一线希望,董卫国身旁本已支撑不下去的清军骑兵自然又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再次挡住了吴军骑兵向董卫国发起的冲锋。就这么艰难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天空终于露出一线曙光时,那支从东南赶来军队终于出现在了交战双方的视野中,让董卫国和清军士兵欢呼雀跃的是,这支紧急赶来的队伍,确实是来自九江城中的清军援军,而且从旗号判断,这支军队的统帅还是董卫国这些年亲手提拔的江西副将赵应奎,董卫国的铁杆亲信!
清军援军抵达,战场形势顿时逆转,清军士气大振,吴军则士气大泄,率领这支吴军骑兵的李雄飞也是个油滑角色,发现情况不妙立即下令撤退,赶在被清军反包围之前突出重围,撤往大营——主要也是不知道自军包围的就是螨清江西总督董卫国这样的超级大鱼。董卫国乘机领着最后的三十余骑冲入赵应奎军中,得到赵应奎队伍的全力保护。
筋疲力尽的滚下战马,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的喘气均匀,赵应奎已经过来磕头行礼,并且关切的询问董卫国是否受伤,董卫国喘息答道:“我没事,就是累得厉害,多亏了德元你及时赶到,不然的话,本官今天可是说什么都别想活命了。德元的大恩,本官都不知道回报了。”
“大人过誉了,这是卑职应该做的。”赵应奎谦虚一句,又催促道:“总督大人,这里不安全,末将也只带来了不到一千的军队,吴狗大军一旦杀到,只怕照样无法抵挡。只请总督大人再辛苦一下,随卑职速速回城。”
“好。”董卫国答应,强撑着站了起来,又疑惑问道:“你怎么只带了这么点军队?彰泰贝子只给你这么一点军队?”
“回总督大人,卑职是强行带军出城来救你了。”赵应奎的声音低沉下去,表情无奈的说道:“有我军败兵逃回城下,报告说总督大人你走错了道路,往长江边上来了,吴狗还穷追不舍,只怕情况危急。众将都请贝子爷派兵救援,但贝子爷说什么都不肯,一口咬定说是总督大人你是在和吴狗做戏,故意让我们的五千军队送死不算,还想再骗一支军队出城送死……。”
“后来,末将没了办法。”赵应奎表情更是无奈,“只得带了本部的直属人马,砍了守城的门官……,强行打开城门冲出来救你。”
“什么?你是砍了门官私自出城?”董卫国猛的跳了起来,大吼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仅会让我背上更多嫌疑,还会把你也拖下水,和我一样长一百嘴巴都说不清楚!”
“末将知道,但末将不能看着总督大人你白白送死。”赵应奎垂首答道:“等回到九江城后,末将自然会到彰泰贝子爷面前请罪,一切都已总督大人你无关!”
“糊涂!”董卫国大吼,“你说一切与我无关就一切与我无关了?那个蠢货贝子,会听你这样的解释?他早就在妒忌我在江西军队里的威信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还能错过?你的脑袋,这次恐怕就是我,也替你保住了!”
赵应奎低着脑袋不敢吭声,肚子里也尽是委屈,不过还好,董卫国也很快冷静下来,更明白自己对赵应奎责备过甚,便拍着赵应奎的肩膀说道:“德元,你也不要怪我忘恩负义,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做出这样的事,但你也应该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你这么做,我真的没办法向朝廷交代,你更没办法交代。”
“总督大人,你千万别这么说,末将出身寒微,是你将卑职提拔于行伍,一手栽培提拔,对卑职有再造之恩。”赵应奎流着眼泪说道:“为了总督大人,卑职别说是抄家问斩了,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总督大人的恩德之万一。”
“我明白,我明白。”董卫国噙着泪花拍拍赵应奎的肩膀,无奈的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赶快回城吧,等回到城里,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的姓命,那怕是打入囚车送往京城,只要还能保住这条命,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赵应奎含泪答应,赶紧收拢兵马,簇拥着董卫国迅速回城。然而就在这时候,赵应奎撒出去的斥候忽然又快马回报,说是胖子军出动了大量步骑士兵,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正在向着九江城杀来,另外吴军的水师也已经出动,顺流而下扑向九江的正北水门。听到这消息,董卫国顿时大惊失色,惊叫道:“好你个卢一峰狗贼,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