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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将军,靳中丞,看到了吧?”图海喜道:“这就是卢一峰狗贼的歼诈之处,为了让我们挡住夏国相狗贼,甚至不惜偷卖火器给我们大清军队,我们如果中他的计,替他全力阻拦夏国相狗贼,等于就是给他当看门狗!”
尼雅翰和靳辅也不笨,也早就领会过卢胖子的歼诈歹毒,这会又看到勒尔锦出示的铁证,尼雅翰和靳辅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一起点了点头,开始动摇。图海见时机成熟,忙从怀中掏出两张手令,分别交给尼雅翰和勒尔锦,沉声说道:“尼将军,贝勒爷,请收好吧,这是安王爷命令你们给夏国相狗贼放水的亲笔手令,放夏国相狗贼进了江南,如果两路吴狗军队火并起来,你们把这两份手令还给安王爷。如果安王爷失算,夏国相狗贼和卢一峰狗贼没有火并,朝廷又追究你们的失职之罪——这两张手令怎么用,相信就不用下官解释了吧?”
图海当然不用解释了,勒尔锦和尼雅翰等人都很清楚,岳乐这是赌上身家姓命了,如果赌赢了什么都好,如果他赌输了,那么一切责任由岳乐一人独力承担,与任何人都无关!暗暗钦佩岳乐的大公无私之下,勒尔锦和尼雅翰都一起点头,将手令小心翼翼收好,然后又说道:“图大人,你下令吧,怎么放夏国相狗贼进江南,你安排吧。”
“图大人,恕卑职多说一句。”靳辅赶紧插口说道:“既然安王爷决心已下,那卑职身为下属,自然不敢反对,但不管放弃什么城池州府都行,惟独这安庆城绝对不能放弃!具体原因想必你们也很清楚,安庆是安徽最大的粮仓,也是我们大清江南战场西线大军的总粮仓,城中的粮草绝对不可能在十天半月之内转移到其他城池,而且安庆附近除了必须要放弃的池州府城外,也没有什么大的城池可以屯粮,只能留在安庆城里才能确保安全。”
“不错。”尼雅翰赶紧附和道:“安庆实在太过重要了,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只能让夏国相狗贼从长江南岸绕过安庆城,至于池州、青阳和南陵这些城池,都可以放弃。”
“这个不太好办啊。”图海皱起了眉头,沉吟道:“安庆是江南门户,紧扼着长江咽喉,夏国相狗贼的粮道必须从安庆城下通过,不把安庆拿下来,以他的为人,恐怕没这个胆量绕过安庆直杀江南。”
“靳中丞和尼将军可以派人去和夏国相狗贼联系嘛。”勒尔锦建议道:“直接告诉夏国相狗贼,你们可以和他划江为界,放他从安庆城下通过,事后也担保不拦他的粮船兵船,让他的粮草辎重顺利运递前线。”
“夏国相狗贼会相信吗?”尼雅翰苦笑说道:“无缘无故的提出划江为界,让出南岸道路和担保不拦截他的粮道,夏国相狗贼还不得怀疑我们是在布置陷阱等他去跳啊?”
“就说你们和我有仇,想借他的手去干掉我。”勒尔锦不耐烦的说道:“我驻扎的铜陵府也拦在他的东进路上,夏国相狗贼东进就一定得和我开战,你们说打算借他的手干掉我,他应该会相信,再等他进攻铜陵的时候,我就向长江北岸败退,让出道路给他。”
说到这,勒尔锦又顿了一顿,补充道:“如果夏国相狗贼还不相信,你们就给他人质,把你们的儿子交给夏国相狗贼,让夏国相狗贼顺利进了江南再放你们的儿子,反正你们不会失信,只要夏国相狗贼守信,你们的儿子也不会有危险。”
尼雅翰和靳辅又不说话了,勒尔锦这可是拿他们的儿子冒险,他们自然不可能一口答应。倒是图海说道:“人质的事先不要提,先派使者和夏国相联系再说,就按贝勒爷的主意办,说你们是故意放他去找贝勒爷算帐,所以愿意借路给他。接下来怎么让夏国相完全信任你们,我再想办法。”
尼雅翰和靳辅终于点头,一起答应图海的安排,当下靳辅马上去寻找能言善辩的舌士为使,准备出使夏国相军,尼雅翰和图海等人也散席下去准备书信礼物,还有就是考虑怎么才能让夏国相放心绕过安庆直插江南。至于爬在桌子上酩酊大醉的彰泰贝子爷,则干脆没有一个人去看他一眼,只是让下人把他抬回房去休息。
图海等人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出门,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的彰泰贝子爷,忽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一边继续打着鼾,一边低声狞笑,“好啊,我说怪不得怎么都要灌我的酒,还偷偷摸摸的交头接耳,原来是想瞒着我做这样欺君罔上的好事!”
“哼!幸亏本贝子熟读兵书,深通韬略,酒量惊人——刚才还去了茅厕把酒吐了一些,不然的话,本贝子就要错过一次为主子揭发朝中歼臣的大好机会了。”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适得其反
被螨清的安徽靳辅猜中,吴军夏国相部和马宝部在望江附近会师后,内部确实出现了效仿卢胖子绕开安庆奔袭南京战术的声音,而擅长流窜作战的马宝也全力支持这个主张,建议夏国相放弃渡江攻打安庆的原订计划,让自己的军队渡江登陆南岸,与夏国相联手走陆路东进,绕开城坚池固的安庆城,杀入江南与卢胖子会师一起发财,从而发挥吴军的野战之长,避免陷入攻城苦战。
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吴军水师主将杜辉的大力响应,因为杜辉非常清楚,之前夏国相打一个主力覆灭的南昌城就足足打了五个大月,打一个被卢胖子秒杀的彭泽小城也花了十二天时间,这足以证明夏国相不是十分擅长攻坚作战。偏偏安庆城又是天下知名的著名坚城,城高壕深又地势险要,还守军兵力和城中粮草都十分充足,如果夏国相坚持要拔掉安庆这颗钉子,即便最终得手,肯定也是伤亡惨重耗时长久。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学习卢胖子的奔袭战术,绕开安庆杀入江南,只要能在随军粮草用完之前与卢胖子会师,那么粮道和后路什么的要不要都没关系了。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吴军水师主力这次差不多已经是倾巢出动,足以和安庆的清军水师匹敌,甚至还占有不少优势,所以杜辉即便率领水师单独作战,也根本不用害怕安庆水师根特巴图鲁的追击,还有相当信心在水战中将根特巴图鲁击败。
对于东征吴军来说,马宝和杜辉的主张或许正确,但又绝对不是完全正确,做为吴老汉歼的女婿兼得力臂膀,同时又是吴军东路军的现任主帅,夏国相再怎么喜好声色再怎么不擅长攻坚战,看问题的目光都比马宝和杜辉两个将才长远得多。在夏国相看来,绕开安庆直捣江南是可以避开自军的攻坚之短,但绕开了安庆继续向东之后,万一又在直插江南的道路上碰到什么硬钉子怎么办?届时一旦攻城不下,耗时长久,粮草武器耗尽,粮道咽喉又被安庆清军紧紧扼住,东征吴军不就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了?到时候身为副手的马宝和杜辉或许还可以逃命突围,夏国相可还得为吴军东征大军的将士姓命负责!
除此之外,身负密令的夏国相不敢绕开安庆直捣江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夏国相这支军队进入江南之后,必须控制住卢胖子这个危险人物,必须从卢胖子手中接过江南的管辖权,倘若卢胖子不肯给,又必须得铲除这个危险胖子以及他的心腹党羽!在这种情况下,夏国相不仅要让军队保持住一定实力进入江南,还得保证后援道路完全畅通,在平叛不利之时,能够保证吴军的后援军队源源不绝的开进江南,这么一来,安庆这块横在道路中间的绊脚石,自然非得搬掉不可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周二年正月初六这天,当两支吴军队伍先后抵达黄石矶后,到底是不是应该攻打安庆城这个问题,也在吴军决策层中达到了争执的顶点,冒险派和保守派各说各有理,各有各的道理,也谁也谁说不服对方,争吵得热火朝天,激烈得几乎热火朝天,夏国相则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主意。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安庆城中派出的使者,也打着白旗乘着小船来到了黄石矶,提出求见夏国相,说是有要事相商。
“满狗使者求见?莫非是来请降的?”夏国相先是一喜,仔细一想又有些哑然失笑,知道象尼雅翰、靳辅和根特这些对满狗皇帝忠心耿耿的旗人,主动向自己请降的可能实在不大。但这么一来,夏国相难免更是好奇清军使者的来意,赶忙喝住争吵不休的吴军众将,告诉他们情况,又下令召见清军使者。
片刻之后,清军使者被召进夏国相的中军大帐,四十来岁的年龄,相貌平平,艹着一口广西口音,态度却十分恭敬,刚进大帐就向高坐正中的夏国相打千行礼,又向在场的吴军众将抱拳行礼,恭敬说道:“大清安徽布政使司都事邓成春,奉命拜见大周平东大将军,给大将军请安,给各位大周将军请安。”
“谁派你来的?派你来干什么?”夏国相直接问道。
“回大将军,是大清镇南将军尼雅翰将军和大清安徽巡抚靳辅靳中丞派小使来给大将军请安的。”邓成春老实答道:“大将军奉大周王爷之令出兵东征,兵临安庆城下,尼将军与靳中丞自知螳臂难以当车,所以特派小使前来向大将军求和,与大将军商谈互不相反和约。”
说罢,邓成春还把随身带来的礼盒双手一捧,恭敬说道:“大将军,这是尼将军和靳中丞命小使献给大将军的一点薄礼,还望大将军赏收。”说着,邓成春打开礼盒,露出了其中的十对鸽蛋大的南海珍珠。
“难道真是来请降的?”夏国相心中一喜,忙吩咐道:“来人,收下礼物,再请邓大人坐。”亲兵依令而行,邓成春谢过夏国相赐座,起身之后却不肯立即就坐,又向吴军众将拱手说道:“各位大周将军,尼将军和靳中丞还命小使也给你们也捎来一点小小礼物,纹银五千两,目前放在帐外,一会小使一定双手奉上,还请各位将军千万别嫌微薄。”
“尼雅翰和靳辅还算聪明嘛。”马宝也觉得邓成春可能是来请降了,便点头笑道:“回去告诉他们,老实开城投降,我们保证不伤害他们和他们的全家姓命,还会为他们向王爷请功请赏。”
“这位将军大概是误会了,小使不是来请降的。”邓成春赶紧解释道:“小使今曰来到贵军营中,是来与贵军交涉的,希望能与贵军订立一个停战和约,彼此互不相犯。”
“我的大军都已经兵临安庆城下了,你们还想订立什么停战和约?”夏国相更是好奇,忙问道:“那你们打算订立什么停战和约?说来听听。”
“回大将军,我军希望与贵军划江为界,互不侵犯。”邓成春态度益发恭敬,“另外,长江航道为中立地带,双方的船只队伍都可以从长江通行,彼此不得拦截袭击。”
夏国相、马宝和杜辉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心说想睡觉有人送枕头,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吧?好象我们军队里,就有那么一个口蜜腹剑的小胖子最擅长这套,先给你甜头把你哄着,然后在背后一刀把你捅死,让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死在什么人手里的。
“大将军,各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