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首领的讽刺之意,壮硕山贼脸膛不由微微泛红,尴尬地沉着脸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此刻,余长宁也看到了对面傲然而立的马贼们,轻声提醒薛仁贵道:“薛大哥,前面那人必定便是那首领罗瑜,待会你可得当心一点。”
薛仁贵郑重地点了点头,捏着刀柄的右手紧了紧,沉声道:“余兄弟,待会一切由我,你和画眉姑娘好好地保护族老以及村民们。”
余长宁知道自己帮不上他什么忙,只得正色点点头,在他看来,薛仁贵的实力可是毋庸置疑的,对方虽有十余人之多,但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担心。
白衣骑士轻轻地一抖马缰,胯下骏马立即展蹄飞出,他旋风一般弛到离村民们十丈开外驻马,望着薛仁贵冷冷的声音已是飘来:“你,便是修村薛仁贵?”
薛仁贵上前拱手道:“在下薛仁贵,阁下莫非便是马贼首领罗瑜?”
“不错!”白衣骑士傲然颔首,目光却是凌厉无比,“薛仁贵,昨日你们乘我不在擅闯入寨,杀死打伤我数十名手下,我今日特地前来看看你有多么了不起,呵,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薛仁贵还未答话,余长宁已是朗声大笑道:“薛大哥虎踞龙盘之象,岂是你这獐头鼠目的马贼能够比的?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照一照镜子,不要出门在外丢人现眼了。
白衣骑士貌比潘安,英俊非凡,此刻闻余长宁讽刺之言立即俊脸一沉,长枪一指冷然道:“狗贼大言不惭,看我来取你狗命!”说罢双腿一磕马腹,竟向余长宁横冲直撞而来。
见这人脾气如同霹雳雷火说打便打,冲来势头煞是惊人,余长宁紧咬牙关却是一步不退,画眉见状急忙抽出长剑挡在了余长宁身前,显然准备与这马贼拼死一搏也要护得余长宁周全。
望着罗瑜攻来之势,薛仁贵冷冷一哼,扬起大刀一个大跨步毫无畏惧地冲上前去,显然准备将他挡下来。
只闻一声暴喝骤然破空,罗瑜手中红缨枪如毒蛇吐信般瞬间刺出,其势若穿石之箭,直取薛仁贵胸膛而来。
面对危局,薛仁贵临危不乱,身体一侧躲过攻来长枪,倒提着的长刀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划出一个光圈弧线,森森的刀口呼啸着向罗瑜肋部抹去,恰到好处地封锁了他变招格挡的机会。
罗瑜枪交左手,身体凌空跃起,长枪一个横扫,漫天枪影当头罩下,想要逼着薛仁贵收刀回防。
薛仁贵长刀却是骤然向上一翻,刀背轻而易举地架住长枪,一阵让人咬牙切齿地金属摩擦声中,罗瑜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背上,抽回长枪迅速变招,身体前倾,长枪已从后背瞬间转出,快捷无比地刺了过去。
就在长枪要接近的那一霎那,薛仁贵一个鹞子翻身,整个人突然平地跃起,罗瑜的长枪呼啸而过,却刺了个空。
罗瑜俯身之际虽然视线被阻,手中长枪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森森的枪尖又是上挑窜起,一团光彩夺目的枪影瞬间封锁住了薛仁贵身下空间,只待他落下便是中枪的结果。
薛仁贵一声清啸,手中长刀斜劈而下,果断准确地劈在了游离不定的长枪上,刀锋顺着枪身向下一滑,目标竟是罗瑜握枪的手腕。
罗瑜毫不慌乱,白袍随着身体一甩,手中长枪也是一个大回旋,红缨枪霎那间光华大展,整个人几乎都被一片银蛇般舞动的光影笼罩,突兀一声暴喝,已是稳当当架住了薛仁贵攻来的长刀。
一时之间,两人武逢敌手斗得是难解难分,转眼便过百招,竟丝毫未分出胜负。
余长宁眼见这人能与薛仁贵打个平手,一时间顿时难以相信,念叨着他的名字默默思忖良久,却清晰地记得自己从未在史书中听过“罗瑜”这个名字。
罗瑜原本自视甚高罕有敌手,此刻却是越打越心惊,对薛仁贵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实力当真是又惊又奇。
原本按照他的猜想,薛仁贵不过区区农夫而已,能有多大的能耐,哪里能抵挡自己家传的不世枪法?然而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太过大意轻敌,此人不仅武艺过人实力超群,说不定能耐还在自己之上。
两人一刀一枪来回拼杀恶斗,直看得村民们惊叹不已。
余长宁见这罗瑜如此厉害,心头不由有些忐忑,问一旁的画眉道:“如此看来,薛大哥可有胜算?”
画眉凝神打量良久,轻轻叹息道:“恐怕是五五之数,难说也!”
闻言,余长宁顿时沉下了脸,低声道:“待会儿如果薛大哥有什么危险,你赶快上前相助,咱们对于这些作恶多端的马贼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可知?”
画眉正色点了点头,屏息凝神以待。
又过了百余招,罗瑜只觉握枪的手臂又酸又麻,虎口也被兵器相交的巨大力道震得是疼痛不已,他虚晃一枪逼退薛仁贵后冷冷笑道:“薛仁贵果然了得,咱们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待吃点东西再比,如何?”
薛仁贵将长刀反手架在了肩膀上,沉声回答道:“远来是客,单凭尊意。”
罗瑜微微颔首,拨马转身风驰电骋般回阵去了。
眼见薛仁贵大步走了回来,余长宁迎上前来不由埋怨道:“薛大哥,那小子脸色泛白招式虚浮,看样子已是强弩之末,为何你竟不乘胜追击?要知道对敌人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残忍,你怎么如此愚笨!”
薛仁贵苦笑摇了摇头,突然伸出手来搭在了余长宁的肩膀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道:“余兄弟,其实我的情况比那罗瑜也好不了哪里去,带着我慢慢的走,千万不要让马贼看出端倪。”
余长宁心头一闪,已是明白了过来,见薛仁贵虽是力竭但依旧咬牙支撑,顿时大感敬佩,慢腾腾地带着他走回村口,又扶着他坐在了那块大青石上,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对着一旁观望的村民吩咐道:“快,将酒肉拿来。”
不消片刻酒肉送至,薛仁贵拿起一只整鸡饕餮大嚼,以风卷残云之势吞入了腹中,吃罢一抹嘴角,又拧起酒壶如长鲸饮川般一饮而尽,其猛士般的吃相直看得旁人目瞪口呆。
余长宁远远遥望着那些马贼,只见罗瑜也下得马来坐在草地上吃喝着,其狼吞虎咽的模样直与薛仁贵一般无二。
稍事歇息,薛仁贵柱着长刀站起身来,对着老村长们轻轻点头便要前去向马贼们邀战。
余长宁靠上前来低声问道:“薛大哥,目前你的力道恢复了几成?”
薛仁贵皱眉沉吟了一下,苦笑道:“大概三五成吧。”
“呀,三五成你也敢前去挑战?”余长宁不由惊奇失声。
薛仁贵自信地笑道:“放心,那罗瑜的情况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余长宁踌躇了一番,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虽是如此,但此番前去依旧是风险极大,要不我让画眉偷袭那罗瑜,保管让你平安而回。”
“此事万万不可。”薛仁贵面色一变,不由连连摇手,俄而又轻轻叹息道:“我与罗瑜乃一对一的英雄之斗,岂容外人插足卑鄙暗算,不行!即便是我败了你也不能偷偷助我。”
看他神色说不出的坚决,余长宁只得微微颔首,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见薛仁贵大步赳赳地走来,对面的罗瑜忍不住精神一振,此番也不骑马,倒提长枪也是迎面而至。
第311章 旗鼓相当
两人相隔三丈开外停下了脚步,薛仁贵拱了拱手,有些惊奇地开口问道:“你,为何不骑马来?”
罗瑜傲然笑道:“我骑马而战,你岂不大大的吃亏?即便胜了别人也会说我胜之不武。 ”
薛仁贵愣了一下突然笑道:“罗首领果真英雄,大战之前,咱们痛饮一番如何?”
“好,薛兄弟此言正合吾意!”罗瑜赞叹地笑了笑,回身吩咐马贼们道,“快取两袋汾酒来。”
壮硕马贼急忙点点头,从马褡裢上取来两袋满当当的酒囊,疾步跑至拿到了罗瑜眼前。
罗瑜轻轻一笑,抓起一袋汾酒凌空抛给了薛仁贵,淡淡解释道:“这酒乃是在下打劫所得,清冽醇正,力道灌顶,虽凛冽无双,酒性却极是纯正干净,虽大醉而不缠头,薛兄弟不妨试试。”
薛仁贵洒然一笑,用嘴咬开酒囊上的铜帽,仰头便狠狠灌下,直是一通酣畅淋漓的大饮。
远远观看的画眉见状顿时二丈摸不到头脑,疑惑不解地喃喃道:“不是生死决斗么?为何这两人竟如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喝酒闲谈起来。”
余长宁思忖了一下淡淡笑道:“这或许便是所谓的英雄重英雄,薛大哥恐怕与这罗瑜相互生出敬佩之意。( )”
罗瑜惊奇地愣怔了一下,笑问道:“薛兄弟毫无心机,难道不怕我在酒中下毒害你?”
薛仁贵长长地吐了一口酒气,自信地笑道:“我见你虽是马贼,但却英雄了得,应该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若是被你骗了只能怪我自己有眼无珠,岂有他哉!”
闻言,罗瑜只觉心头一股热流滚过,朗声大笑道:“好,就凭你这句话,待会我获胜时一定放你一马。”
薛仁贵微笑道:“当真是大言不惭,学句话本是我对你说的,不料却被你抢了先。”
“哈哈,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们手中的刀枪来见见真章吧!看枪!”罗瑜说罢一声大喝,已是抢先出手攻来。
两人本是势均力敌,然而因此前的对阵耗力过甚,此时力道不禁大减,虽不断有险象环生的情况,却依旧未能分出胜负。
转眼又过百招,薛仁贵与罗瑜刀来枪往没有一刻停歇,心心相惜之下敌意皆是大减,与其说是拼死对决,倒不如说是变为了一场精彩的切磋比试。
余长宁皱着眉头思忖良久,不由对这罗瑜表现出来的实力大是敬佩,快步走到画眉身旁在她耳边轻声交代几句,画眉立即点了点头,提起长剑向着薛、罗两人的战圈掠了过去。
酣战愈演愈烈,薛仁贵与罗瑜皆在咬牙苦撑,谁都没有没有放弃认输的意思。
薛仁贵的长刀上下翻飞,左右肆掠,宛如一只下山饿虎,而罗瑜一杆长枪光华大展,恰似一条吞吐不定的游龙,几乎整个人都被一片森森银光笼罩。
两人兵器相交,巨大的力道相互对冲,一阵让人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金属刺音直耳膜作痛,彼此之间粗长的喘息更是隐隐可闻,显然都已累得不行。
便在此时,一道灿烂夺目的光华突然掠起闯入阵中,犹如灵动的白蛇一般轻而易举地攀上了两人相交的兵器。
薛仁贵只觉一股说不出的力道瞬间从刀柄传了过来,手中长刀差点脱手飞出,他心头狂震之下后退一看,余长宁的小丫鬟画眉已是轻笑莞尔地站在了眼前,手中的长剑恰到好处地逼退了对战的两人。
再看罗瑜,也是被那力道震得大步而退,长枪柱地稳住身形之后这才一通打量,咬牙切齿地骂道:“鸟!薛仁贵,我俩单挑对战,你竟然找来帮手偷袭暗算?”
薛仁贵闻言顿时面红过耳,正欲出言询问画眉为何突兀打扰,一阵爽朗的大笑已从身后传来。
愕然回首,余长宁正摇着折扇缓步悠悠地走来,从容不迫地开口道:“罗首领,若刚才是偷袭你,你觉得自己还有力气抵挡么?”
罗瑜面露思索之色,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片刻不服气地嚷嚷道:“不管如何,若不是这小丫头出手相助,我一定能打败薛仁贵。”
余长宁收拢折扇冷冷笑道:“咱们明白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