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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世民的亲自关怀下,接风大典准备得很是顺利,当得知余驸马的车马只有十里之遥时,一切准备工作开始有条不絮地进行了起来。
坐在观礼席上,罗凝激动得小脸泛红,双手也是情不自禁地搅动着锦帕,盯着东方一双美目已快望穿秋水。
余长致张大嘴巴伸长脖颈,身子左一晃右一动地不停打量着官道尽头,肥硕的身躯不知不觉便挡住了罗凝的视线,弄得后者很是无奈与恼怒。
终于,罗凝忍不住了,抬起纤手在他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个爆栗,轻声责怪道:“长致,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坐一会儿吗?山猴子这般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姨娘,我这也是心急啊!”余长致回头委屈地看了罗凝一眼,目光满是期盼之色。
余长静笑嘻嘻地开口道:“娘啊,就大哥这个德行,他坐得住才怪!还是三哥稳重一点,目不斜视,正襟危坐,对吧三哥?”
比起以前的老实木讷,余长远已是成熟了很多,淡淡笑道:“我并非不着急,但是三年都等了,难道现在一时半刻还等不得?”
一言方罢,余长远笑吟吟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呀”地一声惊呼跳起来颤声道:“回来了回来了……二哥回来了!”
东面官道尽头,一队红甲骑士正护卫着一辆驷马高车飞驰而来,仿若快速移动的云朵。
霎那间,余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激荡的心情不约而同地充斥了每个人的心海。
看到余长宁的马车已是尽在眼前,李承乾矜持地咳嗽了一声,高亢下令道:“余驸马归来,备车出迎!”
话音落点,两排长号对着天空呜呜齐鸣,李承乾乘坐的战车在六马架拉下磷磷启动,向着余长宁的车队迎去。
今日李承乾头戴前后垂挂着晶莹冕旒的天平冠,身着黄色九章衮衣,其中上衣绘山、龙、华虫、宗彝五章花纹,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花纹,正是皇太子参加重要庆典的服饰,此刻李承乾凭栏远眺目不斜视,直如天神那般威风凛凛,太子殿下千岁的呼喝不绝于耳。
柴秀云早就知道回来会有如此盛典,所以并不奇怪,她纵马上前行至马车侧面高声道:“余驸马,太子殿下正在前面迎接,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余长宁没料到李世民竟会派出太子李承乾来迎接自己,一时间顿时明白了这场接风典礼规格肯定不低,心头一凛已是掀开车帘走到车辕上吩咐驾着车夫道:“箭余之地劳烦阁下驻马停车。”
车夫应得一声,当看见两车迎面距离差不多一箭之远后,立即轻吁一声停下了马车。
余长宁干脆利落地跳下了马车,行至数步来到骑队之前,对着迎面而至的战车深深地抱拳一躬,接着便垂手而立。
战车在离余长宁十步之遥处停了下来,由于腿有脚疾,行动不便,李承乾在军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扫了余长宁一眼,一瘸一拐地迎上前来爽朗大笑道:“长宁,本太子奉父皇之名迎接你归来,一路可曾顺利?”
余长宁拱手笑道:“托陛下和太子殿下的鸿福,一路还算顺达。”
李承乾急忙上前扶住了余长宁的手臂,又顺势执住余长宁的手叹息道:“余驸马为国精忠,以至于流落异地他乡三年之久,回想你我昔日饮酒为乐,似乎还历历在目,本太子甚为挂念,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归来,实在是太好了。”
对于李承乾,余长宁一直秉持着不得罪,也不亲热的态度,淡淡笑道:“身为臣子,这些都是长宁应该做的事情,倒是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李承乾亲热地笑道:“来,长宁,你我同车而行,群臣们还在前面等着你。”
余长宁微笑颔首,与李承乾并肩而行登上了战车,凭栏迎风而立备显英姿飒爽。
“哗啷”一声大响,高大的兵车立即磷磷隆隆地启动行进,在骑士们的护卫下犹如旋风一般向着前方卷去。
当余长宁所乘兵车抵达欢迎骑阵之前时,列阵的一万骑兵突然不约而同抽出长剑向天一指,呐喊高呼道:“欢迎余驸马平安归国!”
声音如雷似浪,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是隐隐作痛,在平原上远远地回荡开来,四周观礼的庶民们也是欢呼如潮,呐喊不断,场面一片热闹。
望着站在兵车上的那个白衣男子,远观的罗凝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子,两行清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在俏脸上奔涌流淌。
余长致三兄妹也是激动得不能自禁,欣喜的泪水都是忍不住为之滑落。
道柔软鲜艳的红地毯铺在青绿的草地上,余长宁在李承乾的陪同下踩着地毯慢慢地走过,望着周边欢呼呐喊的人群,一股仿若隔世的感觉油然而起。
地毯尽头处,一个须发皆白的紫袍官员正垂手矗立,眼见余长宁缓步而来,老眼中不由浮现出点点泪光。
“房大人……”余长宁惊喜不已地高呼了一声,已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那名紫袍官员正是房玄龄,他对着余长宁点头一笑,突然重重地咳嗽一声,高声喧呼道:“驸马都尉余长宁接旨!”
“接旨?”余长宁心头一惊,脚步也是戛然而止,顺势跪下道,“臣驸马都尉余长宁跪接陛下圣旨!”
房玄龄抖开一面黄娟,展开亢声朗读道:“门下:朕闻大政之要,首在用人任事,兴国之本,尽在人才荟萃。驸马都尉余长宁,忠贞爱国,碧血丹心,披肝沥血,竭忠尽智,以一己之力周旋于强敌环伺之间,以一己之谋颠覆敌国阴谋,为我大唐漠南大胜提供必要条件,实乃国之良臣,朕之良婿,现册授余长宁为鸿胪寺卿,宣布遐迩,咸使闻知。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三日。”
“擦,竟是从三品的鸿胪寺卿,没想到宁哥我现在居然位极人臣了。”余长宁心头暗呼一句,重重磕头道:“臣余长宁谢恩。”
房玄龄微微一笑收拢圣旨,开口道:“恭喜余鸿胪,你可以起来了。”
余长宁刚刚站起,一旁的李承乾高声下令道:“来人啊,端上天子御赐的洗尘酒。”
“诺。”一名小黄门应了一声,端着一个铜制托盘已是一溜碎步地走了出来。
李承乾端起铜盘内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递给余长宁一杯,自己又端起另一杯道:“余鸿胪,请!”
余长宁微笑颔首,一扬酒杯便已是一饮而尽。
第759章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洗尘酒饮罢,李承乾笑吟吟地开口道:“父皇还有口谕,余鸿胪不必急着进宫面圣,先回家探视亲人朋友,三日之后父皇将在大殿举行朝会,欢迎余鸿胪归来。”
余长宁谢恩道:“陛下关心入微,臣何以为报!谢陛下恩典。”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话,一声“二弟”的高呼骤然从不远处响起,李承乾皱了皱眉头正欲回身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浑球打断了大典,不料余长宁周身一震,目光望向出声之处竟是凝固了,一直平平淡淡的表情也骤然起了变化,露出了无比激动之色。
“姨娘,大哥长远长静”余长宁大叫一声,瞬间热泪盈眶,已是飞步走了过去。
“余鸿胪,大典还没有……”李承乾急急地提醒一声,但却发现余长宁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嗓音不由戛然而止。
一旁的房玄龄捋须笑道:“太子殿下呵,人之常情而已,何必介怀!让余鸿胪去吧。”
余长致迈着罗圈腿急急慌慌地下得观礼看台,对着把手的卫士疾声呵斥道:“让开,那是我二弟,我要进去!”
侍卫不明就里,正欲开口训斥,突然看见太子殿下今日欢迎的英雄已是大步流星地走来,训斥之言顿时咽进了肚子里,急忙一个闪身让开放余长致进去。
“二弟,”余长致虎目含泪,一个箭步上前将余长宁熊抱再怀,眼泪挥洒而下,哽咽难止道,“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大哥好想你啊!”
此刻余长宁的心情也是激动得起伏跌宕,正欲开口说话,两道人影也是飞一般地扑了上来将他抱住,是余长远和余长静到了。
四兄妹就这样搂在一起又哭又笑,各自倾诉着离别的思念,望着眼前感人的一幕,人山人海的黔首百姓骤然沉默了,不少妇人老者已是开始默默地抹着眼泪,显然被他们家人之间的深情感动了。
少顷,余长宁离开了兄弟妹的怀抱,突然看到白衣胜雪的罗凝正站在不远处痴痴矗立,默默观望,热泪正从美目中夺眶而出,在俏脸上奔涌着。
“姨娘……”霎那间,余长宁的嗓音止不住的颤抖。
罗凝轻轻地走了上来,婀娜多姿的身段像摇曳在草地上的一朵白莲。
走至余长宁眼前,她望着三年未见的爱子,激动得哽咽难语,伸出纤手小心翼翼地替余长宁擦干了眼泪后,终于颤声道:“长宁,姨娘以你为荣!余家以你为荣!”
虽只有区区的两句话,但余长宁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两句话的沉重,也感觉到了姨娘对他所做一切的认可,他轻叹一声道:“若没有姨娘大哥弟妹的理解支持,长宁也不能顺利地完成陛下的任务,姨娘,应该是余家会以我们为荣!”
罗凝淌泪颔首道:“不错,还有公主,我们无时无刻都在期盼你回来。”
“公主……”余长宁梦呓般地唤了一声,百般滋味霎那涌上了心头。
罗凝轻声解释道:“公主身份超然,不能亲自前来出席典礼,她在府中等着你!”
蓦然之间,余长宁觉得盛大的典礼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用力地点点头,轻声道:“好,待到庆典结束,我们就回家,团聚在一起!”
罗凝梨花带雨地展颜一笑,三年苦苦的等待只为今日,她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典礼所有例程都是由礼部根据最隆重的接风仪式铺排的,余长宁虽然有些不愿,但却不能拒绝朝廷的好意,只得继续参加典礼。
一通冗长的仪式进行完,午时已过,天空中的太阳也是明显偏西。
余长宁向李承乾和房玄龄告辞之后,登上一辆早就准备妥当的马车,在骑士的护卫下进入了长安城。
阔别多年,长安城景色依旧,宽阔的朱雀大道,整齐的各片市坊,绿树成荫,高车穿梭,行人如织,直看的余长宁移不开眼来。
最近余长宁的英勇事迹早就已经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说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也不为其过。
当百姓们得知这是余驸马的马车后,全都自觉地停下高车,止住脚步,观看驸马爷的英姿,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当马车磷磷隆隆地进入尚商坊后,尚商坊已是万人空巷了。
不少街坊邻居都是看着余长宁长大之人,眼见昔日的纨绔子弟一步一步成为驸马,又一步一步取得无上功绩,街坊邻居们不由百般感叹不已,余长宁以及余家已是成为尚商坊不休的传奇。
声势浩大的荣归故里,而且受到如此笼罩的迎接,余长宁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对于这些街坊邻里,他自然不能高车而过不闻不问,所以在姨娘大哥长远长静的陪同下跳下马车,安步当车地徒步走过,与街坊邻里们融为了一片。
当来到公主府门前,围在余长宁身边的人依旧是如浪似朝,攀交情的、讲关系的、说思念的、闲话家常的依旧是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三两个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