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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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婿- 第5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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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陈若瑶?”罗凝闻言顿时不胜惊讶地挑了挑眉梢,“她虽然不错,但现在毕竟已贵为了宾满楼、宾朋楼两家酒肆的东家,怎会纡尊降贵地替我们经营酒肆?”
    余长宁笃定点头道:“这事我会和陈若瑶谈谈,看她是否愿意,姨娘,宾满楼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便可。”
    罗凝现在对余长宁的任事能力较为放心,点头道:“那好,首先第一步将酒肆买回来,其余的事情慢慢来便可。”
    余长宁点点头,又与兄弟妹们玩闹说笑了一会儿后,眼见天色尚早,便朝着东市宾满楼而去。
    东市喧嚣依旧,热热闹闹的街市吞金吐玉,市声如潮,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
    余长宁正在边走边看之际,游离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街边一个买字画的白衣文士身上。
    那文士大约二十出头,头戴黑丝幞头,一袭潇洒的月白色长袍落落大方地穿在干瘦的身上,相貌眉清目秀温和灵动,透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潜质。
    此刻,那文士手拿画卷正在沿街兜卖,引来了不少路人的驻足观望。
   

第775章 谢氏后人
    见状,余长宁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舒缓的脚步挤开了围观的人群,来到文士的面前。 。
    青年文士对着周边观望的人一躬,声泪俱下地哽咽道:“各位长安城的大叔大伯大姨们,小生本为润州金陵人士,因家道中落从而流浪天下,今来到帝都长安,不料盘缠被蟊贼盗去,无奈之下,只得将家中珍藏多年的字画出售,当作盘缠,其中有不少书法大家的佳作,大家若是喜欢,小生愿意忍痛割爱低价出售。”
    余长宁知道这金陵便是以后的南京市,南北朝时称之为建康,为六朝国都,乃是江南道经济文化政治的中心,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百万的大城市,豪门大族,魏晋门阀更是多不胜数。
    昔日隋朝大军荡平南陈,隋文帝命令将作为南陈国都的建康城夷平作为农田,从此六朝金粉地,国都建康城化为了乌有。
    大唐立国以来,对南方世族一直采取压抑的政策,所以将江南门阀聚集的金陵降为了润州属县,成为了一个小县城。
    青年文士的话音落点,立即有人不信质疑道:“少年郎,你既然家道中落,为何却能保留这么多的字画?”
    青年文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不瞒各位,小生出生金陵乌衣巷谢氏,名为千仇,乃嫡系子弟,这些字画都是先祖们留下来的。”
    此言一处,满场皆惊,围观的人群盯着眼前的青年文书,全都有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
    乌衣巷谢氏何许人?那可是堂堂正正的魏晋门阀,世族名门,在著名的“淝水之战”中,以谢安为首的谢氏家族以少胜多,打败符秦百万大军,为东晋大胜立下至伟的贡献,奠定了谢氏为东晋以及南朝的当轴士族的基础。
    不仅如此,谢氏还出了许多文学贡献与艺术才能的杰出人物,如声名赫赫的谢灵运、谢惠连、谢三人,以至后人将门阀士族鼎盛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比喻为“王谢”并称的年代。
    眼前这青年卫士竟是谢氏的后人,如何不令在场的人们大是惊讶。
    青年文士又是一拱,叹息道:“字画虽然不多,但件件都是精品,其中有王羲之、王献之等书法大家的笔墨,更有谢灵运、谢惠连等先祖的诗句,大家若要购买,小生只得低价出售。”
    言罢,他展开手中拿着的依附字画,苍劲飘逸的字迹顿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眼见众人啧啧称奇不已,谢千仇将字画展示一周朗声解释道:“此字画名为《两谢贴》,乃书法大家王羲之的真迹墨宝,上书:二谢面未比面,迟诼良不静。羲之女爱再拜。想邰儿悉佳。前患者善。所送议当试寻省。左边剧。”
    “这《两谢贴》是王羲之挥毫送给先祖谢安与谢万,故名为“两谢”,谢家一直保存至今,从不轻易示人,若非山穷水尽,小生是绝对不会拿出来变卖的。”
    余长宁本就精于书法,可谓内行看门道,这幅《两谢贴》自然洒脱,纵笔迅疾,恰如惊猿脱兔;驭笔徐缓,又如虎踞龙盘,抑扬顿挫,极有节奏感,可谓难得的佳作。
    正在观看之际,一名商人已是迫不及待地高声道:“敢问少年郎,此字画出价几何?”
    青年文士伸出五根手指,展颜笑道:“五千两银子,概不还价。”
    此言落点,周边众人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五千两之巨实在太过惊人,也难怪众人会露出惊异之色。
    那商人一看便知道家财万贯,咬了咬牙开口道:“若真是王羲之的真迹,五千两银子也算值了,少年郎你先等着,我这就去取银子。”言罢,转身疾步去了。
    谢千仇一笑,又展开了其他字画叫卖,但都因价格惊人,看得人多,买的人少。
    余长宁闲来无事,加之又是喜好字画之人,所以也驻步观看,并没有急着离开。
    不消片刻,时才那名商人带着一个老年文士匆匆而至,张口便说道:“先生,你快给我看看那字画可是王羲之的真迹。”
    老年文士点了点头,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细细地端详着那幅《两谢贴》,看得半响,突然激动开口道:“真迹,绝对是王羲之的真迹,大家看看这字画,文字时草时行,间而有之,体势间杂,但又和谐统一,绝无生硬造作。用笔之轻重缓疾,极富变化;而字势略方,以见骨力。若非王羲之,绝难有此等笔力。
    那商人听得频频点头,谢千仇也是面有得意之色,看来这桩交易算是快要尘埃落定了。
    见状,余长宁终于忍不住了,微笑上前开口道:“老先生觉得此乃王羲之真迹,但在下不以为然,这幅《两谢贴》乃后人临摹之作,虽然字画功底深厚,但临摹始终就是临摹,算不得真迹。”
    此言一出,周边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全都露出了无比惊讶之色,那商人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你从何得知此乃临摹之作?”
    一丝惊讶之色从谢千仇眼中一闪而过,他冷笑开口道:“阁下好大的口气,竟说我这幅《两谢贴》为后人临摹,实在是不懂装懂,胡言乱语,大家不要听他之话。”
    古之大师字画真迹一般都不会轻易示人,且收藏家们很多时候也是秘而不宣,时人根本就不知道字画的具体形貌,只能凭字迹来辩解是否出至名家之手。
    而《两谢贴》的作者王羲之兼善隶、草、楷、行各种书体,一幅《兰亭序》共有二十多个“之”字,每个“之”字写法各不相同,可见辨析这位书法大家的真迹难度该多么的大。
    余长宁出生现代,虽然王羲之的真迹早就失传于世,泯灭在了浩淼的历史烟雾中,但唐代临摹《两谢贴》的作品较多,他曾在《中国书法全集》中见过这《两谢贴》,所以还是能从一点知道谢千仇这幅字画乃是临摹的赝品。
    ……

第776章 赝品的证据
    于是乎,余长宁淡淡笑道:“相传王羲之作这幅《二谢帖》的时候,是与《丧乱帖》、《得示帖》两幅字画连成一纸,字画纵九寸三分(28。7厘米),横一尺九寸一分(58。9厘米)。兄台手中的这幅字画不仅单只有《二谢帖》,不见《丧乱帖》与《得示帖》,而且画卷之怕也比不上原画,所以在下判断此乃临摹之作。
    围观的人们听见这位年轻公子竟说得如此详细,如数家珍连画卷长短都能说出来,顿时一片哄哄嗡嗡的交头议论之声,看向谢千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怀疑之色。
    闻言,谢千仇心头不由掀起了滔天巨浪,王羲之的《二谢帖》真迹乃是他在谢家嫡脉府中无意看到,的确如这位公子所说,《二谢帖》乃是与《丧乱帖》与《得示帖》连成一纸装裱在一起,不过这幅真迹收藏在谢家家库之中,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真迹是什么样子,眼前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一时之间,谢千仇又不禁大是懊悔,懊悔自己偷懒没有将《丧乱帖》和《得示帖》写上,而且也不知道真迹的画卷长度,从而被眼前这人看出了端倪。
    虽是如此,他还是色厉内荏的喝斥道:“《二谢帖》乃是我谢家珍宝,从来不会拿出来轻易示人,你如何能够知道如此详细?一看便知是胡言乱语,诋毁真迹。”
    余长宁正欲出言,不料一个清脆的女声犹如黄莺出谷般响了起来:“余公子说得不错,阁下手中的《二谢帖》确是赝品。”
    话音落点,众人不由愕然望向了出声处,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婀娜的美丽女子正缓步悠悠地走了过来。
    余长宁双目一亮,哈哈大笑道:“呀,原来是房姑娘到了,失敬失敬!”说罢拱手作揖,态度风~流。
    来者正是房玉珠,时才经过市集时,她无意发现余长宁正站在街边观看兜卖字画,好奇上前刚好听见余长宁指责谢千仇《二谢帖》乃是临摹赝品,房玉珠本就乃当世文学大家,美目一瞄立即看出了这幅《二谢帖》乃是临摹,此刻见这人不但不承认,反而还冤枉爱郎胡言乱语,她气不过自然立即出言帮衬。
    谢千仇惊疑不定地看了房玉珠一眼,高声道:“你乃何人?区区女子也懂王羲之的书画?”
    房玉珠冷笑开口道:“招摇撞骗之徒竟还狗眼看人低,藐视世间女子!本姑娘乃长安天渊诗社社长,虽只是略懂书画,但还不至于被你这小人蒙蔽。”
    “啊,她就是房玉珠,房相的爱女?”
    “啊呀呀,大唐的第一才女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刚才房姑娘称呼那公子为余公子,莫非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余长宁驸马不成?”
    房玉珠话音落点,四周立即嗡嗡哄哄议论成了一片。
    谢千仇听闻这美貌女子竟是闻名遐迩的天渊诗社社长房玉珠,顿时露出了懊恼愤怒之色,但目前已是骑虎难下,只得昂昂高声道:“姑娘说我这幅《二谢帖》乃是赝品,不知有何证据?”
    “此字画乃是赝品的理由有两点,请阁下听了。”房玉珠淡淡一笑,边踱步边开口道,“第一点,东晋之时字画多采用棉纸,因棉纸比麻纸较为吸墨,故落笔后笔力略显厚重,阁下手中的这幅《二谢帖》虽然用的也是棉纸,但因为两时期的造纸工艺不同,从光泽与质地来看,东晋棉纸皮如虫蚀,有一层白灰,若隐若现,墨迹也不平匀,而这幅《二谢帖》所用棉纸却明显没有东晋棉纸的特点,显然是由大唐最新的造纸术制成。”
    话音落点,人群顿时一阵恍然的惊叹。
    房玉珠又是一笑,站定开口道:“再说第二点,因为流传年份久远,所以字画都会有所陈旧泛黄,阁下手中的《二谢帖》显然是经过了故意作旧处理,用油烟熏染致使画卷泛黄,与原旧的包浆光泽略显不同,若非精通古字画辩解者,实在难以发觉。”
    及至她说完,谢千仇的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拿着字画的双手也在瑟瑟地颤抖着,恨不得地上立即长出一条裂缝,让自己可以钻进去躲避这种难堪的场景。
    他在长安招摇撞骗了数起,每次都算收获颇丰,没想到今天却被人看出了端倪,实在是又惊又怒又悔。
    听见天下第一才女房玉珠如此头头是道之言,在场诸人无疑不对谢千仇投去鄙夷的目光,显然气恼他招摇撞骗。
    准备买画的那名商人露出了无比侥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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