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我们还是快将娘娘送至殿内,请太医诊治为上。”
长乐公主犟不过他,只得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与余长宁一道将武媚带离了宁虚宫。
躲在暗处偷偷察看的韦贵妃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戾色,恨恨开口道:“李丽质,今天算你赢了一回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你与那可恶的余长宁会栽在本宫手里,到时候本宫要让你救生不得求死不能!”
将武媚送至寝宫,余长宁急忙吩咐秋儿去请太医。
不料长乐公主却拦住他道:“太医署的那些太医们向来狗眼看人低,就武才人的身份,只怕半天也不会到来,算了,还是本宫亲自。”
余长宁感激拱手道:“多谢公主相助,有劳你前去走一趟。”
长乐公主点点头,望着躺在榻上的武媚却是一阵欲言又止,终是喟叹一声出去了。
长乐公主走了以后,余长宁这才静下心来查看武媚周身上下的伤口,一条条血淋淋的鞭伤触目惊心,显然武媚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若自己再晚来一步,说不定便是香消玉焚的结局。
按照史书记载,武媚性格刚强好胜,多负机谋,个性更是毒辣果决,狠毒非常,但这些评价都是武媚在当上了皇后,并开始篡夺大唐江山时期的评价,有关她的少女时代却是少之又少,留在史书的只有她为太宗驯马的故事。
经过几次了解,余长宁觉得现在的武媚娘虽然颇具心计,但却并非那种狠毒之辈,一个人的性格虽然有先天因数,但后天影响也是巨大,特别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就如武媚说的那般,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狠下心肠浸淫在权力之中,时势造英雄,英雄适时势,他相信现在的武媚娘还没经过血腥宫斗的洗礼,心头依旧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
正在悠悠思忖间,长乐公主带着太医到了,而且是精神矍铄的太医令,恐怕也只有在陛下面前极为得~宠~的长乐公主能将他请来。
太医令刚刚瞄得躺在榻上的武媚娘一眼,一双白眉陡然拧成了疙瘩,他知道不敢问的事情不要多嘴询问,所以也不问武媚身上的鞭伤何来,已是放下药箱悉心地诊治了起来。
凝神把脉良久,太医令站起来轻叹一声道:“幸好才人娘娘身子骨还算不错,否者现在已是回天乏术了。”
闻言,余长宁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来下,拱手道:“多谢太医令诊治,请你对症下药治疗才人娘娘鞭伤。”
太医令淡淡笑道:“余驸马放心,下官省得,正巧西域之国进贡大唐一批白玉雪蟾膏,用来治疗这种外伤最是合适,老朽便拿一瓶给娘娘治疗伤势,另外再辅以良药,静养月余应该就能恢复。”
“什么?竟要静养月余之久?”余长宁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目。
太医令肯定点头道:“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下官也没有办法。”
余长宁点点头,这才吩咐秋儿跟随太医令抓药去了。
两人一走,房内就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武媚,以及余长宁和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喟叹一声道:“没想到这事竟是因为驸马你而起,你究竟是怎么认识她的?”
余长宁也是一叹道:”这件事还得从以前陛下带我进宫那天说起……”
喁喁的低声轻轻地回荡在屋内,余长宁将与武媚相识的经过一点一滴对长乐公主道来,当然隐去了两人约定的事情,及至说完,长乐公主面色复杂地开口道:“为了一个才见面两次的女子,驸马你竟连贵妃也敢去得罪,本宫真不知道要如何说你才好!”
余长宁正色拱手道:“今日若非公主,只怕武才人已是香消玉焚了,本驸马替武才人谢谢公主你的救命之恩。”
长乐公主淡淡摇手,想及今日又得罪了韦贵妃,心头不由大是郁闷。
不消片刻,秋儿便将太医令开的药带了回来,将那些草药拿给婢女煎熬,又将武媚周身伤口涂上白玉雪蟾膏,神色无比的细心。
余长宁身为男子,换药的时候自然得离开房中,眼见已至午时,就乘隙和长乐公主简单地用了午膳,当回去之后,武媚已是醒了过来。
看见余长宁与长乐公主联袂而至,武媚在秋儿的帮衬下从床上坐起,虽是疼得秀眉紧蹙,但还是感激不已地开口道:“武媚多谢公主殿下和余驸马救命之恩,情恕武媚行动不便,不能全礼。”
余长宁一脸愧疚地开口道:“这事说起来本驸马也有责任,昨日若不是我,岂会被韦贵妃那恶女人看见,害得你受了如此重的伤。”
“请驸马爷不要如此自责,千错万错都是武媚一个人的错。”武媚漂亮的美目中蓄满了泪水,哽咽道,“好在不管如何鞭打,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并没有让韦贵妃的阴谋得逞。”
长乐公主闻言凤目一闪,问道:“不知韦贵妃有何阴谋?”
武媚开口道:“启禀公主,负责鞭打我的那宫女名为心儿,乃韦贵妃的贴身侍婢,她非要武媚承认与余驸马有染淫~乱后~宫,武媚一人清白不足道也,但余驸马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武媚怎能容他受此等侮辱冤屈,自然是逝死不从,所以才会被他们鞭打了一~夜。”
“什么,竟有如此事?”
“当然,武媚怎敢欺瞒公主!”
长乐公主默默无语地沉吟了半响,她本来以为这事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但没想到韦贵妃竟有此等用心,准备嫁祸一个淫~乱后~宫的罪名给余长宁,若非眼前这武媚极有风骨坚强不屈,要是经不得折磨屈打成招,到时候余长宁就百口莫辩了。
心念及此,一股冰凉的感觉陡然流过长乐公主周身,芳心中也对韦贵妃的卑鄙生出了几分不齿与警惕。
余长宁咬牙切齿道:“公主,韦贵妃如此针对我们,必定有所阴谋,你看我们是否将此事禀告给陛下知晓?”
长乐公主断然摇手道:“不可,韦贵妃也只是履行其管理后宫的职责罢了,即便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当然,至于逼着武才人屈打成招,当时就武才人一人在场又没有证据,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
余长宁恍然地点点头,问道:“那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韦贵妃欺负到我们公主府的头上。”
“放心吧,本宫自有安排。”长乐公主一时间毫无办法,只得先稳住余长宁。
武媚一脸凄苦道:“公主殿下,驸马爷,武媚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才人,现在又得罪了贵妃娘娘,真不知该怎么才好,请两位替武媚想个办法如何?”
长乐公主对这个坚强的女子已是心生好感,也明白后宫权势倾轧的冷酷无情,自然要为走投无路的武媚指点一条明路,她思忖半响开口道:“不知武才人可与杨淑妃熟识。”
武媚闻言一愣,如实回答道:“并不熟悉。”
第785章 诗挑公主
长乐公主淡淡笑道:“某些人自以为在后宫权势滔天,当得了半个皇后,但在本宫看来她其实并非众望所归,对其不满的也大有人在,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若是武才人能够明智地挑选阵营,选择势弱的那一方,说不定能够在这场后宫争斗中安然无恙。”
武媚本是极其聪明之人,恍然醒悟道:“公主殿下是让武媚亲近杨……”
长乐公主疾声打断她的话笑道:“武才人误会了,本宫刚才只是发发牢骚,可什么都没有说过。”
武媚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真诚道谢道:“多谢公主殿下指点迷津,若武媚能够侥幸不死,殿下的恩情容当后报。”
长乐公主含笑点头。
余长宁笑道:“还有,公主殿下和本驸马也是站在你这一边,若韦贵妃胆敢刁难你的话,你尽管使人来通知我们,公主殿下会替你做主的。”
长乐公主本想就此置身事外,没想到余长宁又将麻烦往她身上引,顿时无奈地蹙了蹙眉头,也不好当着武媚的面前责怪他。
出了皇宫,余长宁与长乐公主坐上马车返回公主府。
磷磷隆隆的车声中,长乐公主沉吟良久突然打破沉默道:“驸马,看来韦贵妃是想借机对付你啊,连如此卑鄙的伎俩也使得出,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为上,若是被她抓住什么把柄,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余长宁有些郁闷地开口道:“本驸马与那恶毒女人也算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不知她为何如此地恨我。”
长乐公主冷哼一声道:“什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昔年你拆穿了韦贵妃进贡假麒麟的阴谋,致使她在太妃寿诞上大跌颜面,前几天又当街殴打了她的外甥张少晨,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早就将你恨之入骨。”
余长宁无奈一笑道:“假麒麟之事乃她故意挑衅针对你我,本驸马也只是无奈反击而已,至于张少晨之事,我昨天才见过他的父亲张大象,张大象根本不以为意,反而对我客气得很,我想张少晨爹娘应该也没有生气,反而感谢我替他们管教了儿子。”
长乐公主白了一眼道:“张大象此人乃是秉性的三好态度,从来不会轻易得罪别人,即便对你有所不满,也只会暗藏在心里,这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会推你一把,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
“什么是三好态度?”余长宁不由好气一问。
长乐公主揶揄道:“所谓的三好,乃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乃是大唐官场嘲笑他为人处事的态度,这不是老好人,而是懂得韬光养晦,谁也不得罪。”
余长宁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对我那么热情。”
“而且听闻郯国公府的大权全落在其妻韦夫人手中,张大象更是出名的畏妻如虎,比房玄龄还过之不及,那韦夫人在贵胄夫人中出了名的强势护短,你得罪了他们,他们怎会轻易罢休。”
余长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开口道:“现在后悔已是无用,只能谋划良策化解这些危机,哎,公主,要不你也去向杨淑妃示好,加入她的阵营如何?”
长乐公主断然摇头道:“以本宫的身份,何须去投靠杨淑妃?倒是杨淑妃对本宫已有了多次示好,宫闱之中权势倾轧勾心斗角,本宫劝武媚投靠杨淑妃是因为她乃无根之浮萍,得罪了韦贵妃后就只有投靠杨淑妃一条路可走,至于本宫,除非韦贵妃能够抓到什么令我们万劫不复的把柄,否者极难动摇本宫的地位。”
听公主如此有自信,余长宁也放下了心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媚在宫闱之中没有根基,整个余家在官场朝廷也同样如此,最大的依仗也只能是长乐公主,只要长乐公主权势依旧,那么余家也会安然无事。
这些道理都是余长宁在突厥就任国师之时领悟出来了,官场上讲究的是拉帮结派抱团发展,以他人之势壮自己的势,又以自己的势壮他人之势,如此以势博位犹如众人拾柴火焰高,利益等同的政治集团才能把持枢要长盛不衰。
由于明日还要赶去皇宫参加午宴,余长宁眼见时间已快到申时,也没有出去闲逛,老老实实地在余府呆上了一会儿,便早早返回公主府休息。
翌日一早,公主府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虽然是皇室家宴,但长乐公主深知帝王家宴也与国宴等同,自然也须得华服出席,容不得半分马虎。
今日长乐公主头梳坠马鬓,上着鹅黄色的袒领宫装,下着水绿色荷叶罗裙,长长的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