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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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1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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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他这一番举动着实令雨晴公主一阵慌乱,想也未想便出声问道,话说一半方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已露馅,自己的小小心思恐怕早就被这位外表看似纯真无邪、内心却洞若明火的“愁先生”给识破了,当即尴尬不知如何应答。
    “还请公主详细为我们说一说……其他的事,公主若不想考虑,我也自然会尊重你的意思。”花恨柳此时哪能不明白天不怕的用意,当即也表态道。
    “切!”此话雨晴公主未有反应,一旁的杨简却一声轻斥,看花恨柳一脸恼怒瞪着自己,当即就不爽:“怎么了?看本将军不顺眼啊?脾气不合你胃口怎么地?”说着,就要撸起袖子上前和花恨柳掐上一架。
    “你……”花恨柳气急,却也不能如杨简那般不知轻重,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将自己的事情透了个底儿白,事前得罪一人,事后得罪另外一人。心中窝火着,最后脸撇向一旁,索性不再理她。
    “杨简姐姐……”雨晴公主此时却表现得更为稳重,出言劝道:“花公子所说正契合雨晴的心意,当前确实应该以大局为重,倒是雨晴自己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了……”
    “你傻呀!”杨简听到这话却气得一乐,“这小子明显是还记得他的小情人,他这样说还不是自己也怕……”
    正说着,倏然杨简身上一冷,错愕中却发现花恨柳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仿若杀气的势正是由花恨柳所发。
    “你若再多说半字……”
    “怎么?”虽然被盯着的感觉难受异常,杨简仍是不服气地问道:“长本事了,就学会欺负人了是不是?”
    “你……”被她这样一说,花恨柳反而怒不起来,苦笑一声将势一撤,问杨简:“你想怎样?”
    “我……”杨简见花恨柳脾气来得快去得也不慢,心想这人怎么还变了性格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所求为何,或许是不甘心那日……想到此处,她不禁暗骂自己一声“小贱人”,索性扬头道:“不想怎样!”
    “我便来说一说大越现今的情况,如果之前说到了这里就简单一提,如果有说不到的你们到时候再问便是。”仿佛是看出了花恨柳的为难,雨晴公主直接变插话进来,不等其他人同意或是反对,便自顾说了起来。
    “嘁!还护着他!”杨简小声嘀咕一句,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自己耍性子的时候,也只好闭口倾听。
    “如今大越境内不安稳的因素就是来自贵族中的反叛和宗教的反扑了,贵族中有铁陀王、银瓶王等为主,宗教则是司徒活佛白玛德格之事……”
    一口气讲完整个大越的形势并不容易,因此在系统地讲出后,雨晴公主提议以问答的形式来补充细节,这一点在场之人并无反对。
    “却不知道现今国内的军事力量具体是怎样掌握在各方手中?”杨简虽然带有情绪,不过当雨晴公主开始讲述以后她便很快进入了角色,此时第一个发问便是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目前,边境的力量主要是掌握在银瓶王白胜的手上,国内的分为两处,一处是大都念青城内的皇卫军,目前仍由忠于我父皇的手下掌握,一处便是念青城外的近畿军,这部分是归铁陀王墨绝所有……”
    “墨绝?墨师兄也姓墨,难道……”听雨晴公主这样说,花恨柳隐隐意识到什么,转头问向天不怕。
    “嗯,据老祖宗说好像是的。”天不怕点点头道,又转向雨晴公主问:“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念青’在你们的语言中是‘次于’的意思,那排名第一的城是哪一座?”
    “先生果然学识渊博。”雨晴公主点点头叹道:“大都改名为‘念青’也不过是自我家王朝开始的事了,之所以这样做正是感激初代的司徒活佛……这号称大越第一城的便是司徒活佛圣驾所在唐剌山啦……”
    “山?不是说城么?”花语迟好奇道。
    “城是依山而建,虽然名为山,实际上还是座城的,唐剌翻译过来便是‘神’的意思,唐剌山在中原的商人嘴里都称作‘圣城’便是此意。”雨晴公主应道。
    “没怎么听说过啊……”花恨柳摇摇头,转而望向天不怕:“咱回头也把延州的那一片小山改个霸气的名字如何?像什么糖葫芦山、天不怕山……”
    “扑哧——”几声轻笑,包括雨晴公主、杨简在内的数人均被花恨柳这般荒诞无稽的想法逗乐,待笑出声后方才发觉自己是着了花恨柳的道儿了,立时止住不笑。
    “你看你们,笑笑多好,又不笑了……”嘴里虽然抱怨着,但他也知道几人之间的隔阂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除,只能是靠自己慢慢磨化了,当即又正色问道:“我想知道关于银瓶王一族的事,越详细越好。”
    此话一出,薄纱下的雨晴公主眼睛一亮。

第一百零七章 猜
    不过,那薄纱下的一双光芒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这个并不重要,我觉得不必细说。”声音虽然仍似以往轻柔,但语气中却流露出不可违逆的坚定。
    “这样啊……”花恨柳自嘲似的笑一声,干脆一字不说了。
    “对了,讲一讲你的国君弟弟和母后吧,免得到时候不认识,闹出笑话来就不好了。”杨简却似感兴趣地突然向雨晴公主请求道。
    切,弄得冷场了,还不是要我来帮忙!心中暗暗对花恨柳所问不爽的同时,她心中也对自己的这番做派极为看不惯:瞧瞧,穷担心什么啊,看见他失望就心慌了么……
    杨简如此想,雨晴公主又何尝不是。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对花恨柳太过残忍、冷漠了一些,虽然内心中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严重……方才看到对方眼中失神的一霎,她的心也仿佛被针狠狠扎下一道血口。
    只是……
    “嗯,雨晴妹妹就来跟我们说一说吧,顺便也介绍一下宫廷里的态度,更方便两方的合作。”花语迟岂能不知这两人的心思?不说雨晴公主慌乱的回答,单只是杨简转移话题的能力,她便听出这两人均不善于此道——有使团会因为不认识一方的国君、国母而闹笑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既然大家都这样想,我便说一说……”
    “好闷啊,我出去透透气……”
    雨晴公主羞赧的模样也随着花恨柳突然说出的话而静滞,然而更令她难过的是,他说完这话却连回头看也不看、更不等众人有所回答,起身便出了马车。
    “爹爹……”灯笼急叫,却于事无补。
    这个蠢货!杨简心中暗骂一声,却更担心这两人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当即安慰道:“雨晴妹妹你莫管他,他就是一副穷酸心态,固执、迂腐、死要面子。”
    “我……我自然是不需管他的……”饶是心中剧痛,她也不会在此时有所流露,事情远比这群人想象的复杂,此时软弱便没有机会坚强了吧……
    “话说不知道你们念青城里有没有卖糖葫芦的啊?”虽然知道自己的这句绕开话题的一问并不能将三人心中的伤口抚平,但是让痛苦的人远离痛苦是方法难道不是聊一些快乐的事么?
    只是天不怕想来也是不会明白,虽然其余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或正经回答他“有的”,或调侃回答“吃货”,或垂首含笑不语,但真正发自内心高兴的,恐怕只有他和灯笼两人而已。
    “我的弟弟叫做金正阳……呃,话说回来,如今恐怕就不能够直呼其名了,到了念青城你们见了他的面可是要尊称一声‘陛下’的啊!”说到自己的弟弟,雨晴公主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说起话来也多了许多笑声,时不时讲起现今的金**君小时候做出来的诸多糗事,引得众人也哈哈大乐。
    “怎么出来了呢?”一旁的黑子仍然在专注地赶车,只不过他并非瞎子,自然是能看得见这个满脸愁闷的年轻男子,也自然能够感觉到笼罩于他周身的、令人禁不住哀伤的势。
    “似乎……”本意是想说花恨柳对势气的掌控又精稔了许多,可是一想到这毕竟是自己眼看着长大、视自己如哥哥的纯真姑娘牺牲了一身清白换来的,黑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后半句话来。
    “总有一天,你需要让我狠狠、狠狠揍一顿!”咬着牙说完这话,他似乎心里好受了一些,轻呼一口气又专注起驾车来。
    “嗯,随时都可以。”花恨柳却并不认为这是一句单纯的放狠话,也不会傻天真地认为这是黑子一时的气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子说这话时自己隐隐有被猎鹰盯上的感觉——虽达不到毛骨悚然,却也是如芒在背。
    “想好策略了?”对于花恨柳如此干脆的答复,黑子多少有些意外,不过这种话就像是许下的诺,你不着急收,别人也不会着急还,但凡是两方都记得,即使隔上十年八年,只消一句“那年你答应我……”两人便可堂堂正正允诺——只不过眼下有比这更为紧急的事,与一个男人之间的承诺相比,他更关心与一个女人之间的承诺。
    “你会下围棋么?”花恨柳却不答,反问黑子。
    “不会。”黑子显然对花恨柳的反问不感兴趣,冷冷道。
    “你和白客棋还真是……绝配啊……”花恨柳轻笑一声道:“围棋中有黑白两种棋子,他姓白,你姓黑……”
    “我不姓黑。”黑子出言否认,却又仅仅只是否认,这反倒令花恨柳对黑子的姓氏更加感兴趣了,刚想再问,却听对方先问:“到底想好了没有?”
    “没有。”他叹气,垂头,又抬头看向前方,呵呵一笑道:“我这人性格多变,所行之事全凭心情,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转头问黑子,黑子却似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此时装起了聋子。
    “谅你也是不知道的……”花恨柳轻叹一声,“我小时候很聪明,抚琴弄箫、吟诗作对、挥毫泼墨,无不一点就通,但惟独对下棋不甚精通……”见黑子耳朵微微侧起,花恨柳轻笑,“后来我的围棋先生实在看我在这方面难有建树,便告诉我说‘你不需精深了,只记住一句话便可’,便再也不让我碰棋了。”
    “什么话?”黑子待问出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便被花恨柳诱引了来,然而如他所想的那一脸调侃之色并未出现,此时花恨柳的表情却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说完这话,侧首盯着黑子一字一顿道:“我太偏执于圆满,总是想将所有细节都考虑在内,将所有变化都预料准确……于我看来,她口中所瞒之事,是此行最大的变数,所以我说策略未定……”
    “或许公主……”
    “我知道的。”不待黑子说完,花恨柳便打断道:“或许她是为我……为我们好,或许她还有其他更为紧要的考虑,但是若始终不讲我不知道最后受伤的是谁、后悔的是谁……或许连后悔的机会都没得有呢?”
    “告不告诉你是公主决定的,我即使知道也不能说。请见谅……”黑子张了张口几番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将话说出来。
    “我明白啦!”
    两人正沉默着注视着前行的路,却不料后方有人惊喊了出来,细听之下不是别人,正是独处一间车厢的佘庆。
    “我去看看。”花恨柳示意黑子无事,自己起身下了马车往佘庆一边走去。
    “怎么了,大惊小怪?”不需马车停住,他直接攀住一边缰绳跃上马车,推门而入问。
    “啊,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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