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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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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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问题也正出在“他们”上。
    诸葛静君心喜不假,但是具体传位给谁,他却不知道了。按照当时的情形看,皇甫戾尤其擅长法学,端木叶则更擅长兵学中的剑学,据老祖宗说过,端木叶的剑学学的也正是“天人三式”,而他仅仅在二十岁时便已经将这门剑术练至极致——杀人于无形,这一点莫说是后来的皇甫戾、杨武,便是诸葛静君自己也是自叹不如。
    不过,若单是论本事高低,那么四愁斋就和一般的江湖流派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样也不利于将其余学术辈辈传下去。所以决定能不能当掌门的因素,除了对于所学所用的长辈考核外,还有入世的历练、同辈之间的切磋以及道德考究。
    对于前几个方面,两人的表现自然一如既往地优秀,不论是诸葛静君还是老祖宗,都认为两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分伯仲,可是说到“道德”这一项,却在最终的考究时出了问题。
    考虑到身为掌门,必须要始终站在宗门的最前面,无疑将面临的风险也是极大的,因此诸葛静君提议若是道德考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妨让在剑学方面造诣更深的端木叶来接替掌门之位。
    “端木叶不行。”老祖宗说出这句话,也便相当于为掌门之争画下了一个句点了,若是端木叶不行,那么只能选择皇甫戾了。
    虽然老祖宗不问门内之事不知道有多少年多少代了,但是他对宗门的影响力非但从未减退,反而还有日渐增强之势。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诸葛静君并没有丝毫的异议,只是因为不知道一向与人随和的老祖宗为何在说这件事时表情变得那般凝重,所以才道了一句“学生愚钝”。
    “你今年七十二岁了吧?”老祖宗却未直接回答,而是问起诸葛静君的年龄来——这个年龄在世俗人的眼里那就应该是高寿了,如果要问也应该是礼貌地问一句“您老高寿?”不过这七十二岁较着老祖宗的岁数来说,诸葛静君可不敢丝毫托大,在老祖宗的眼里,所有的学生都是小孩。
    “有劳老祖宗记着了。”诸葛静君感激地一躬身道。
    “你自三十二岁时成为宗门第二十二任掌门,到现在已经是整整四十年了……可谓是尽心尽力啦。”
    “静君只是看好自己的家、自家的园子和家中的晚辈而已,这是应该的,老祖宗您的话实在是严重啦。”诸葛静君慌忙跪下,不知道老祖宗为何突然这样说。
    “我这话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从今天以后你就可以安心歇一歇啦,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能多一点时间歇歇。”拍了拍诸葛静君的肩膀,老祖宗示意他退下,从始至终也从未透露过为何说出那句“端木叶不行”。
    按照门内的规矩,最终的结果会在道德考究后的第三天公布,然而就在公布结果的前一天,四愁斋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诸葛静君被人杀死了!
    之所以说是“被杀死”,是因为当众人发现他的尸首时,脸上血淋淋一片,而覆在上面的脸皮,却被人残忍地割下拿走了。
    死人能够自己割下自己的脸皮吗?当然不会。
    所以诸葛静君是被人杀死的。
    杀人的凶手是谁,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正当整个宗门开始准备追查凶手时,皇甫戾却发现从始至终,那个与他一直暗暗较劲的师兄端木叶竟然一直未出现。
    “你是说是端木叶杀了诸葛静君么?”听天不怕讲完,花恨柳皱眉问道。
    “我没有这样说……”天不怕摇头否认,又道:“其实,宗门里也一直没有这样确切地证明过,有人怀疑是端木叶师兄做的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他当时的剑术造诣已经不必先生差了。”
    “那怎么说他是叛徒呢?不是没有人能证明是他弑师的么?”这一点就是花恨柳所不明白的了,既然不能说人家是凶手,那也总不能屎盆子乱扣说人家是叛徒吧?
    “说他是叛徒,不是因为这件事。”天不怕摇摇头,说出的话却令花恨柳一股无名火“蹭蹭”直往脑门上奔。
    “你说了半天竟然说这些东西和他不是叛徒没有关系?”
    “呃……大先生,拿这个‘叛徒’的罪名他又是怎样得来的呢?”佘庆忙拉住花恨柳上前问道。
    “因为老祖宗就是被他害死的。”
    天不怕话音刚落,方才还是怒火中烧的花恨柳却完全没了脾气,就连佘庆也是一脸愕然的模样,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你……你说什么?”
    “我说老祖宗是被他害死的。”天不怕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一遍花恨柳不但确信听到的话确实准确无误,还听出了天不怕的情绪——出奇地平静。
    这就不正常了……
    “这个……这个……”口中嗫嚅半天,佘庆还是开口道:“既然端木叶不辞而别,那么按道理就应该是皇甫戾……老城主接掌门位置才是啊,为何……”
    “因为他心中很内疚,所以也离开宗门了。并且因为自己的良师益友接连变故,对他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除了下定决心练剑杀死端木叶外,脾气也变坏了很多……”微微叹口气,天不怕方才道。
    “老祖宗当时说端木叶不行,有没有给你解释过为什么这样说?”花恨柳决心先不在老祖宗之死这件事上探究,而是先将诸葛静君的事情弄明白。
    “一直没有说。”仔细回想了一番,天不怕摇摇头垂首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谎言?真实?(求月票)
    按照天不怕的说法,似乎自从四愁斋第二十二任掌门诸葛静君被杀后,端木叶便就此消失了,至于去了哪里、到底有没有杀诸葛静君,并没有知道。
    即使如此,他作为四愁斋的叛徒这一身份仍旧是毫无悬念地在宗门中被确定下来——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老祖宗是被他害死的”这一条便足够了!
    在花恨柳与佘庆听来,老祖宗被人害死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荒谬了:谁能想到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最后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自己的门人害死的?不过,更让人感到惊悚的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若是都能将老祖宗害死,那端木叶此人应该有着怎样通天彻地的本事啊?
    “那个……大先生,是不是也可以认为直到今天还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着还是死了?”吞咽了一口唾沫,佘庆略带紧张地问道。
    这也正是花恨柳所担心的问题——如果端木叶还活在这世上,可想而知一个欺师灭祖之人若是再现于世,该是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啊!
    “他死了。”天不怕轻声道。
    虽然在心里一直期盼着能够听到天不怕说出这三个字,但是当听到从他口中这样轻声说出以后,花恨柳还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佘庆松气喜形于色时,他才意识到天不怕所说的内容。
    不过,真的应该松一口气吗?
    “怎么死的?”他双眼盯着天不怕,一字一顿地问道。
    “谁怎么死的?”天不怕抬起头道,但是当他看到花恨柳直盯着他时,他却躲闪了目光,又将头垂了下去。
    “这两个人,老祖宗和端木叶。”此时他心中又有了继续烦躁,他最恨别人骗自己,也极不习惯别人以“为你好”的名义进行欺瞒。不过,考虑到天不怕毕竟还是个孩子、是自己的先生,所以他只好采取一步步问这样比较柔和的方式了。
    佘庆在短暂的庆幸后,也意识到花恨柳之所以这样问问题的其中一方面的缘由:若是端木叶也是被人杀死的呢?
    不过好在,天不怕并未将这个问题拖得太久才回答,虽然能够听出他语气中极其的不愿,但还是将端木叶怎样死的说了出来。
    只不过,这个死的方式有些令花恨柳与佘庆难以置信罢了,因为这次所说的三个字是:自杀的。
    端木叶不是被他人杀死,而是自杀的。
    然而老祖宗是如何被端木叶害死的,天不怕却只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唐塞过去,纵是花恨柳再问也只是闭口不言了。
    佘庆觉得天不怕之所以不回答,是因为他不愿意回忆当时的情形——花恨柳也是这样认为的,起码是有这方面的因素让天不怕不讲。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天不怕,小声问道:“后来你与端木叶是在什么机缘下遇见的?”
    花恨柳问完这句话,不止佘庆大出意外,连天不怕也是一副惊惧的模样看着他,紧张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两人的态度,花恨柳自嘲地一笑,道:“我自然有理由这样说了。第一个理由,佘庆你不知道是因为这其中有的事你没听说过而已……我之所以知道,只不过是脑子记东西一向比较牢,纵是别人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说到这里,他又朝天不怕展齿一笑:“更何况还是先生您说给我的话呢……”
    “你……你胡说,我可没……”天不怕却不知道自己何时曾经说过自己与端木叶遇见过……就在刚才自己分明已经说自打诸葛静君被杀后,端木叶就杳无音讯了……
    “您曾经说,您的师兄曾经为您算过一卦,算过卦之后连夜离开再也没回来。”这是从延州到熙州时天不怕曾经给花恨柳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两人说到了“批命、改命”,天不怕曾经一句话将此带过了。
    “那……那是皇甫师兄做的,不是……”天不怕心中慌张,忙辩解道。
    “不对!”花恨柳打断道:“先不说您与熙州的这番交情,便是当初知道了皇甫戾师伯去延州找您,若是从没见过的话也不至于来熙州了吧?”
    “我……”天不怕不得不承认花恨柳所说确实在理,不过他仍旧不愿意承认此事。
    “况且,我还有第二个理由。”说到这里,花恨柳一瞥佘庆,语气也变得凝重些:“这个漏洞佘庆你不应该听不出来的,我猜你开始听到的时候想必也怀疑过,只不过因为跟你说此话的人是你先生的先生,是一个九岁大的孩子,你也就信了!”
    这话越说到最后语气越是严厉,到最后几乎是直接训斥一般了。佘庆垂头却不敢说话,事实上也正是如花恨柳所说,自己方才是有过一丝怀疑的,没想到……想起杨武命他代花恨柳行使监察大权是何等的信任,他脸上一阵火烧,愧疚与自责压得他胸中沉闷,嘴上也说不出话来。
    说完这话,花恨柳轻喘了两口气,似乎是将心中不满发泄完了,才软语道:“我并非要如何责怪你,只不过想告诉你除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外,对于你的先生、长辈、上司的话,也要常怀疑问之心,多问一些个‘为何’‘怎样’……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佘庆躬身作揖,沉声回应道。
    “第二个理由,是因为你说老祖宗是被他害死的,若是没有见到他、没有他的音讯,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事情的?前后实在是太对不上了。”轻叹一口气,花恨柳此时也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气势,只是略显心疼地看着天不怕,仿佛是说教一般将这话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出——在一旁的佘庆甚至有些错觉,他只觉得眼前的先生是在教大先生如何说谎不被人识破一般,一个一脸疼惜谆谆教诲,一个委屈流泪老实听着……
    流泪?
    佘庆心里一惊,虽然车厢并不大,三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不会存在看错或看不清的情况,但他还是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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