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一向崇尚简单、暴力的笛响,在关乎自己小弟的事情上还是有经过细心琢磨的。
“还愣着干嘛?赶紧按照少爷的吩咐去办!”见自己说完后笛声果然没有将剑刺出,笛响心中暗舒一口气,瞪了一眼尚还发呆的徐先生怒斥道。
“是……是、是……”徐先生回过神来当即向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向独孤断跑去。
“你……你怎么样?”看着眼前这个如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笛响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成为他为“小弟”,只好以这既听不出亲疏又可掩饰怀疑的“你”代之。
但笛声却不傻,若是换个角度想一想,他一向认为有勇无谋的大哥竟然开始想着向自己提出一些听上去妙极了的计谋时,恐怕他自己在兴奋之余也不免要心存几个疑问吧?眼下笛响虽然跟了过来,但他先是以一声“大胜”试探自己是否听得懂,又以一个“你”代替更为亲近的“小弟”,心中怀疑暴露无遗。
“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往汤里放盐巴了……”笛声笑着,对一脸谨慎的笛响说道。
“你……”听到这话,笛响满脸的喜色,他当即确定,眼前这人必是自己的小弟笛声无疑。
旁人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也便只能有笛响、笛声二人清楚了,这还要追溯到笛声还叫做“笛大胜”时,为了让笛响练好武艺,笛母可谓费尽苦心,每日练完之后一碗鸡汤补足营养是必不可少的,笛声小时远比这时活跃,又一次就趁笛母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往送给笛响的汤里放了大把的盐巴,结果么可想而知。
这件事虽然家中人,甚至包括笛响都曾经怀疑是笛声所做,不过苦于并没有人见到,大家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便一直当做一件趣事时常挂在嘴上——此时笛声主动提起这事,不正是因为发现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对他已有所怀疑才不得不说出来的么?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自责,笛响忙上前紧紧抱住笛声,哈哈大笑道:“好!很好!哈哈哈哈!”
此时这边有人叫好,另外一边的情形却不怎么融洽。徐先生想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黑脸的年轻人死活就不跟张嘴吞下自己手中的这粒药丸。
“我求求你了,快张嘴好不好?”看对方死死地盯着自己,徐先生心中委实难受,不免语带哭腔乞求道,无奈的是对方依旧不配合。
“我的小爷爷啊,您倒是说句话啊!到底如何才能让您开口将这药吃下去,您直接吩咐就行!”此时这“小爷爷”所幸没有让花恨柳听到,否则他真要细细思量一番这自降身份求于他人的徐先生到底适合不适合入这四愁斋的大门了。
不过,这句苦求却仍是有效果的。听到他这话的独孤断费尽气力抬起手来,指了指远处趴着的那人,示意徐先生先去看看那人情况如何了。
难道还有其他的自己人么?徐先生可不记得开始演练的时候有第四个人跟着一起入场了啊!心中存着疑问,他也只好顺从了独孤断的意思先去看看那人是死是活。
“啊!这是……”小心翻过这人的身体,徐先生忍不住惊叫一声,引得花恨柳、笛声等人皆向他看去。
“这人……这人是……”认了半天,他终于认清楚眼前这个被自己翻过身来仰面朝上的人正是穆塔!只不过,此时的穆塔却全然看不出之前的那副油滑模样,他的左脸约有三分之一的肉被利刃削去,如今伤口上满是沾满的黄沙,看上去就像带了一片面具,而另一半脸虽然并没有左脸这般惨,却也因为流过的血、渗出的汗,不细看当真看不出这张脸原来的模样。
“还……还活着。”跑回独孤断身边,徐先生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此时在心中已将眼前的这位“小爷爷”的危险程度提高到了与自己性命攸关的高度,说起话来也变得小心、谨慎。
说完话,他又将手上的药丸取出,再次要往独孤断嘴里送,可是不知道为何,独孤断仍然不张嘴。
“你去将这粒药丸给穆塔服下,他这里我来。”正当徐先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花恨柳缓缓转动着轮椅,在这黄沙中慢慢靠近了来说道。
“好,我马上去!”听闻此话的徐先生巴不得赶紧离开,不过也只是微微一转身,他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复转回来:“我没听错吧?去给他喂药?”
“去吧去吧!”花恨柳心中好笑,不耐烦地打发着徐先生道,待他走远方才低语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要先救他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姿势帅不帅?
眼看着徐先生将药丸塞入穆塔口中,独孤断方张开嘴将花恨柳递到嘴边的药吞下。
“回城去休养吧!”吞下药去的独孤断很快便陷入了昏迷,花恨柳转身看笛声、笛响两人仍兀自在高兴着,便轻声告与徐先生一句。
“好,好!我这就安排。”意识到此时并不应该高兴得如此张扬,笛响连连点头,吩咐自己的亲卫队都暂时由徐先生指挥,将笛声、花恨柳与独孤断三人护送回内城。
“这个呢?”指了指一旁被自己扒转身来昏迷不醒的穆塔,徐先生为难地问道。
“毕竟是公孙先生的人,送到公孙先生帐下吧!”笛响见花恨柳与笛声都未应声,只得说道。所幸,两人并未因而有什么不满意的意思。
依照花恨柳的暗示,徐先生先去将笛声安排妥当,细细致致地为他做了就一番检查,然后又开了一些养气安神的补药,这才赶往花恨柳与独孤断的住处——此时,这二人以为了方便照应的名义早就归于一处了,只不过这一次选择的是去独孤断原来住的房子,毕竟花恨柳的那边之前被人将床砸坏了。
还未进门便听得房内有人在说话,虽然听不清楚但却也可以确定是一男一女在说话。徐先生心中略略有数,一进门便头也不抬当先向那女子说话的方向拜道:“徐某见过杨姑娘。”
这“杨姑娘”自然便是杨简了,只不过在旁人那里称呼她为“墨姑娘”,在徐先生这里自然不算是什么秘密,叫“杨姑娘”正合适。
“哟,你来啦?”此时听起声音来对方心情不错,徐先生这才小心地抬起头来,却见这位姑娘正坐在面向正门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首处垂头不语的花恨柳。
这是什么情况?他略有不解,不过却仍然再向前一步,冲着花恨柳跪下急道:“请先生这次务必收下在下!”
“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啊,未免也太当考核当儿戏了吧?”花恨柳微愣,旋而一笑问道。
“升龙丹的药方我已取来,请先生过目。”徐先生却不答,而是直接自怀中取出三页写满小字的稿纸,垂头双手递到花恨柳跟前,正是所谓的药方。
“你这样我反而更不敢收了。”花恨柳苦笑,“感觉你要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抛出一般……你又不是白菜,着什么急啊。”
“这个……”徐先生微愣,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往下答。
“就是,说说为什么才过去两三天就又要求着他收下你啊,好歹也得有个理由吧?前两天是那个理由,今天应该还有别的理由才对啊!”杨简在一旁故作沉思地道。
听她此言,徐先生当即有所觉悟,忙应道:“是的是的,此次再拜是因为见识了今日先生的高超本事,徐某打心里佩服……”
“你看见我做什么了?”听徐先生这样一说,花恨柳反而觉得惊奇,他自信当时场中之人能够看清自己所为的应该并不多才对——也不是说没人看见,只不过看见的人此时已经全部开不了口了而已。
“我就看见一点儿,并没有全部看见。”话已说出,徐先生不可能将自己其实关键的地方一点都没有看清楚的实情说出来,唯有硬着头皮道:“那时我见一旁的孔将军与公孙先生正在说话,孔姑娘一直催促着大将军中止比赛……”
“中止比赛?什么时候?为什么?”花恨柳一听不由好奇问道。
“就是在您出招之前……”徐先生忙解释道:“当时我隐约听到好像是因为台下的城主太勇猛的原因,孔小姐便认为那肯定是人假扮的,要求大将军停下比赛先查一查……”
“原来是这样!”花恨柳本来还对校场中笛声莫名其妙地说出那句“放盐巴”的话有所怀疑,此时一听才知道当时的笛声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怀疑了。
“这还是要归功于你啊!”想到笛声实力提升的秘密,花恨柳笑着对徐先生说。
“先生谬赞了。”听到花恨柳如此说,徐先生当即谦虚道。
“如果照你这样的说的话,当时孔雀……应该怀疑过我们才对啊!毕竟若是那笛声是假的,眼前就找不到其他可以有掉包企图的人了。”想到这一重关键,花恨柳不顾因自己提到了“孔雀”二字被杨简掐了一把,坚持着将话问完。
“这个……正是。先生真是神机妙……”徐先生垂着头并不能看到方才精彩的一幕,不过心中更震惊的是花恨柳虽然没有听到却仍将当时的情形猜的准确。
“这就好了!”听到自己一行人确实被人怀疑,花恨柳大喜,直到接触到二人不解的目光他方才解释道:“先前被怀疑自然不利,不过千万别忘了这是身为笛家的敌对方提出的怀疑,这就像一把双刃剑了——若是怀疑成真甚至是没有办法证明怀疑是真是假,那么对于我们来说自然不利,笛响不止对笛声、对我们的信任也会因此受到很大影响;但这会儿想来笛响已经对笛声的真实性不存怀疑了,也便表示对方仍然如开始时毫无保留地信任笛声,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竟然有过怀疑的想法倍感内疚想做一些事情来弥补,顺带着对于我们也是这样的一种情绪……这让人欠人情的事情有什么不好?”
“原来如此!”徐先生赞叹一声,“先生果然看得高远!”
“得了,你少拍他马屁。”杨简听完解释却不以为意,反倒是催促徐先生将方才没有说完的话赶紧说下去。
“是,徐某继续讲。”对于杨简他多少还是看出来了一些事情的,比如与花恨柳关系的亲密度,又比如两人中谁说话更有权威……
心中略一定神,他继续道:“正如徐某刚才所说,当时看台上的旁人都无暇看校场中的情况,我自己因为一直仰慕先生,所以从一开始便盯着先生在看了……”正说着,他注意到杨简脸上渐渐有些不耐烦,当即改口道:“只见先生挡下那挥剑砍来的一人,顺势从他手中夺下剑来,略一定势……再接下来徐某就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了……”
正说到关键处,徐先生将杨简的胃口吊起来却只一句“没看清”轻松打发了,不禁令人有些恼火。
眼看着这极为重要的一人就要渐渐对自己产生腻烦感了,徐先生又慌忙补充道:“不过虽然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个动作我却不确定有没有看错……”说到这里,他自己语气中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什么叫做你自己不确定?看清楚了就是看清楚了,没看清楚就是没看清楚,有没有准信儿啊?”杨简一听,柳眉紧蹙,不满地问道。
“看清楚了。”想了想,徐先生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看清我什么动作了?”花恨柳也笑,若这徐先生真能看清花恨柳的动作,那也真是了不得了啊!
“徐某……我,我看到您站起来了……”本来还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想将话干�